于是她拉着玉枫快速向前推挤,对着那些官员,用说书时的声音大喊:“仪王爷!仪王爷!我是您儿子的乳娘啊!”
她的原意是要引起那些官员的注意,并不在乎他们认不认识仪王爷。只要这些官员靠过来,她就有办法离开。再说她喊的人可是现时皇帝的八皇兄,再怎样这些官员都该过来瞧瞧,就算他们想抓她乱喊治罪都行,只要他们插手,自己和玉枫就可以逃过眼前这一劫!
没想到她这个点子太好了,那些官员们远远听到她大喊,纷纷掉头过来看她,其中一人双手紧拉缰绳控马回转,居然策着快马朝她奔来!
眼见计策成功了,惜桐高兴地拉着玉枫,推开阻挡他们的镖夫,往大道跑去。镖局的人大惊失色,纷纷往她这边围过来。一时之间,人声、马声乱成一团!
她大声呵叱:“还不快让开,我要和大人说话!”
事出突然,那长相猥琐的汉子,立刻推开众人朝她靠近!她只得加快脚步向前冲去。附近的镖夫见状,毫不迟疑地奔来,伸手要抓住两人!
还好那些也跟着那人靠近的官员们,立马摆出官架子,要他们的随从大声呼喝:“让开!让开!闲杂人等立即退开!”
镖夫们听到这些呼喝纷纷停步,因而让惜桐他们突围而去,在大道中和朝他们而来的人马相遇。在几乎冲撞上的前一瞬间,那人低喝一声,双手急扯缰绳,使得疾奔而来的骏马人立而起,长嘶急鸣;霎时马上、马下的人都惊出一身汗!
幸好那官员骑术高超,转眼间控制住马匹,没伤着惜桐他们。
惊魂甫定的惜桐,抬起头见到那马上的男人,却惊讶得目瞪口呆!这人说世事难料,怎会难料到这种地步?老天爷真是太厚爱她了!那马上的人……居然又是另一位故人──仪亲王的独子,绵志!
马儿停住在原地打转,马上的绵志用他那双鲜眉亮眼,将惜桐从头至脚看过一遍,顿时脸上有着不可置信、却极力忍耐住的惊喜表情。
“真是本爷的奶娘……没想到竟然能在此遇见你!”他开口。
她合上嘴,放开玉枫的手,大胆靠近他的坐骑,仰着脸用老妇人的声音说:“长子爷,怎……怎这么凑巧,居然能在这里遇见您?老身好久没见到您了,真是惊喜啊!还请大人大量,原谅老身的唐突……”
绵志低下头来,那曾在桃树下和桃花瓣相争、不知何者为胜的面容,再也忍不住地朝她绽放出清秀俊俏的笑容!
“真厉害……”他低声说:“和刚才的声音完全不同,你的功力更上一层楼,来吧!随本爷回府衙。”
这时所有的官员全靠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钦差大人,这真是您的奶娘啊?怎会这么巧?”
绵志笑着点头,说:“是啊,本爷也不敢相信,走!回府衙!”
惜桐这才知道,原来绵志是奉皇命来到南京的钦差大人;没想到他居然能救了自己,这一切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她大松一口气,偷偷回望,发现那些镖夫们没敢上前为难她,不由得心生暗喜。
他弯下身朝她伸出手,眼里满溢欣喜之情,好像除了她,他什么都没看见,旁边那些官员奉承的话,也完全听不见。
惜桐转身拉过玉枫说:“这是老身的孙子……”
话还没说完,绵志立刻抬头招来一名士兵,道:“你载这位小兄弟。”
玉枫皱眉欲语还休,却被她一推,推到那名士兵那儿,士兵拉他上马,往前骑去。
“来吧!你和我一起。”绵志眉欢眼笑,风情万种地拉着她的手,将她拉上自己的座位前,双手护着她策马前行。
躲在绵志身前的她,偷偷往那镖局那群人看去;只见那猥琐汉子满脸怒色死瞪着她,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
哎!真是好险,等安全之后,她一定要烧高香,向老天爷道谢才是!
缩回视线,这才发现绵志竟缩紧双臂,将她困在他的怀里。
“你得罪了谁?那帮人为何要逮你们?”绵志清亮的中音问起,“真感谢他们,让你向我求救,我才能找到你!”
“等回到你的府衙再说……”她不太好意思的看他一眼,稍稍挣开他紧缩的双臂,“你怎么还认得出我?”
“惜桐,惜桐,惜桐……我怎可能不认得你的声音?再过一甲子,我也仍然记得……你知道吗?刚才我猛然听到你的声音,还以为是作梦呢!”他用充满感情的声音,一迭声地叫唤,叫得她有点发窘。
“老天有眼,”他低下头,顶戴下双眼晶亮的直视她,“终于让我找着,你还真是大胆,居然敢从皇宫中逃跑?你可知这一年来,皇上被你气得五脏六腑全伤?当日那些侍卫全被革职问罪,这都是你造成的!”
她沉下脸来,伸手拉住他:“你要把我送回去?”
他却频送秋波,嘴角含笑地看她不语。
她困难地调整自己侧坐的姿势,继续说:“如果你要送我回皇上那儿,我马上就走!”
“我今日找着的是我的‘乳娘’,我送我的乳娘去给皇上作啥?”他轻笑说道。
她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回胸腔里。
“抓紧了,我要快马回衙,再这样抱下去,我都想胡作非为了。”他说着,仰天大笑,然后驱马快跑,一路跑回府衙。
到了钦差大人所居之处,惜桐下马便瞧见玉枫从门前快走过来,牵住她的手不放。
绵志动作利落地下马,抬头看见他们,眼里闪过一抹不快。
“这位是……”他踱过来,看着玉枫问。
惜桐搔搔头,恢复年轻人的轻快动作,笑说:“你们以前就见过面了,他就是那位你在京城护城河上救的人,玉枫。”
绵志略为抬眉,脸色有点冷地瞪着他们互握的手,说道:“原来是你,你们……怎会在一起?”
“说来话长,我们先进去再说,经过刚才那千钧一发的险境,我还真想喝杯热茶压压惊呢!”她说。
绵志点头,朝身旁的侍卫说:“你先带这位兄弟到客房休息。”
没想到玉枫往她身旁一站,道:“不必了,我还是陪着她,我不放心。”
绵志皱眉说:“有啥不放心?难不成这南京城的府衙还有什么危险?我和惜桐有话要说,你先下去休息吧。”
语气不太和善,使得玉枫的脸色也不善起来,干脆来个相应不理,还是牢牢地握着惜桐的手。
眼看绵志的嘴角紧抿,面色不豫,惜桐只得打圆场,先向玉枫说:“你先去梳洗一番,我和长子爷说话,你别担心。”
玉枫冷冷地看一眼绵志,转过眼却又十分温柔地对她说:“好,那我就等你过来。”
说完,他三步一回头的跟着侍卫走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我说了算
等到玉枫离去,绵志一把牵起她的手,往恢宏的府衙大厅而去,说:“来吧!我们好好聊聊,自从上次你让我被皇上罚了之后,到底发生什么事?”
她噗哧笑出来,趁机挣脱他的手,掩嘴道:“你还好意思提?有人像你这么莽撞的吗?那是圆明园,是皇帝居住的地方,岂容你胡来?抓着我就跑?若能跑得掉,我不早跑了吗?还等你来救?”
绵志也笑出声:“我也不知我那时是怎么想的?那时真是急了,一直不知你的下落,好不容易见着你,以为你让皇帝苛待,才会昏头昏脑地拉着你就想跑。”
进了厅坐下,等仆人上茶的当口,绵志状似轻松地问:“你怎会和那个玉枫在一起?而且你怎么知道我救过他?我记得……那年我在护城河上救的人长得不像他,他看起来不该如此年轻,对不?”
她不太自在的微笑:“没错,就是他,只是他和我一样,都戴了面具。”
他凝神想了会儿,说:“我若没记错,玉枫这个人应该就是以前在大栏栅唱戏的戏子吧?后来听说被人请回家唱戏了,就是他吗?”
她点头,拿起仆人送上的茶抿了一口,舒服地叹气。
“等等……让我想想。”绵志闭上眼静默了会儿,又说:“我想起来了!大约五年前我在冰河上救了他,同时也救了另一名身手不错的男子,那男子该不会就是你吧?”
惜桐心惊,这人的记忆力可真吓人,于是笑道:“是,我就是那名男子,你的记忆力真好,我都要担心我以前有没有说错话,做错事了。”
谁知听她如此说,他便沉下脸,道:“若是你的话,那么,后来我们在酒楼又再次碰面,当时玉枫表明心迹的人就是你?”
哎!她刚才怎没想到这个,这下不能否认了!
大概是看她低头不语,绵志冷哼一声:“难怪他一副怕我把你如何的表情,原来是旧情难忘,你和他……可是有任何约定,或是……关系?”
她暗窘,这绵志大约是不想再掩饰他的心思,才会开门见山就问这种问题,可她不愿让这两人因此起冲突,所以必须小心回答。
“我和他一直以礼相待,我当他是我的兄弟,虽然他并不如此想,但是我坚持一辈子要如此待他,留他在我身边。”
他眼微眯,有点不可理解地看她,说道:“你当他是兄弟,想一辈子照顾他?这并不妥,这非同血源的兄妹相处,总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各过各的人生才是。”
“长子爷……”
“叫我绵志吧。”他双目炯然地看着她说。
“好,绵志,我不赞同你的说法,我认为就算不是亲兄弟,还是可以好好相处。而且我认定他是我兄弟,决不想要他离开,万一离开了,我反而会一辈子牵挂他过得好不好。”
绵志清澈的目光凌厉,一字一句地慢说:“只怕他并不如此认定,他看我的目光,就有如我看皇上的目光。当初可是我认识你在先,结果皇叔横刀夺爱,竟然不让你参加选秀,还夺了你我的定情物,这样的作法太令人不齿。”
惜桐微愣;她没想到绵志居然还在记恨这件事?不过不能怪他,是她未向他解释那定情物的误会。
“不……不是这样的,他那时只想要我的命,并非要我留在他身旁,而那定情物……”她突然说不下去,再说就会牵扯出秦峥;这个人是她最不想提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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