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睁开眼,透过白玉堂特意留的那条天窗的缝隙,展昭知道现在天已经大亮了。坐起身往床下一边,那老鼠今天叠了被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一丁点儿都没有被他起床后的那些动静弄醒。难道是因为太累了?
知道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被人带出通天窟,展昭本能地开始紧张。什么都不知道和等着明知道要发生的事情,那是绝对不同的两种情绪。就算再明白越紧张就越没有好处,有些事情还是不能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人这种东西啊,根本就是绝对矛盾的存在着。
知道自己今天早上不太可能有好吃好喝,展昭所选择的就是叠好被子之后坐在外间屋开始打坐,利用白玉堂教自己的凝神方法练习吐纳。这样一来,时间也好像过得很快。至少听到通天窟的石门被开启的声音时,展昭没觉得过了太久。
从门外探进头来的是一个少年。模样漂亮得让展昭有些吃惊。他知道这个肯定是卢珍。而在卢珍身后的男人,必然就是昨天被白玉堂关起来的丁兆蕙了。
“展大人,我五叔被我爹他们困在五义厅,您快出来吧!”卢珍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踏入通天窟,而是站在门口朝展昭招手。
展昭站起身,先对卢珍微微一笑,而后朝丁兆蕙抱拳拱手:“丁兄。”不知道究竟要怎么称呼才最合适,但是他相信就算南侠在,也不会这么快就叫大舅哥,更何况……那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从二哥变成丁兄,丁兆蕙不自觉地皱了眉头。展昭表情上的冷淡和目光中的疏远他看得一清二楚。看来有一件事白玉堂说的没错,展昭似乎真的不愿意跟自家妹子成亲。“在这破地方就别客气了,赶紧离开再说。万一三位哥哥拦不住那白老五,等他回来就糟糕了!”
展昭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跟着离开了通天窟。其实在这个地方他什么都没有,就连巨阙这两天都被白玉堂给“缴”走了。
离开白府的角门,卢珍长出了一口气:“再往前走就是江边,那里已经预备了一艘船,还请二位叔叔先行离开。我四叔说,其他的事等他们去茉花村再商议。”
丁兆蕙点头:“这你放心吧,我们这就走。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赶紧派人给我们送信。”
而展昭却不可能这么离开。“这件事因我而起,展某绝对不能就这么离开。卢珍,你带我去五义厅,这些误会,我自然会跟白玉堂了结清楚。”不管是剧情还是现实的情况,展昭都不得不这么选择。
丁兆蕙很想劝阻,但是突然发觉自己找不到理由和可以让对方信服的词句。所以嘴嘎巴了半天,最后只能咬牙说道:“既然如此,我跟你一起去。二爷倒要看看那白老五能猖狂到什么程度!”
展昭苦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意识到白玉堂这家伙要倒霉了。
五义厅里如今静得非常。白玉堂喝着茶水,眼睛根本没有看向卢方和徐庆。表情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却正好让对面的两个人觉得气上加气。
“老五!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只要你说出来,咱们哥们儿好商量。你这么憋着算怎么回事?难道还要我们几个哥哥给你磕头拜求不成?”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卢方终于忍不住了。
徐庆也在此时吵嚷了起来:“大哥说得对!你要是看展昭不顺眼,你就跟他打一场。偷包大人的东西算什么英雄好汉?!”
看来这个徐老三果然有火上浇油的本事,如果自己是锦毛鼠,估计这会儿已经可以横眉瞪眼了。不过白玉堂现在的心情依然很好,他在等展昭出现,只要人一出现,自己就可以一句废话都不说,直接冲出五义厅。然后假装溺水被蒋平抓住,再装死等一群人跟自己说好听的,最后顺坡下驴跟展昭回开封府。但是怎么都快过去两个小时了,那臭猫还不到?还是说那丁兆蕙在中途把展昭给“掳”走了?
想到这个可能,白玉堂顿时眉梢一挑,额头上隐约显出了青筋。那小猫儿可不是人家南侠,除了空有内力之外,根本连招数自己都没教他一个。这要是丁兆蕙用硬的,他是非走不可啊!
发觉到老五脸色不对,卢方赶紧瞪了三弟一眼:“老五,你三哥的话虽然难听,但也是为你好。你到底想怎么解决跟展昭之间的事?”
再不开口恐怕是不行了,所以白玉堂抬眼问回道:“你们都把道给画好了,我想会有用?”
听到兄弟开口,卢方紧绷的神经好像稍有舒缓。“玉堂,这件事可不是闹着玩。你跟展昭认识了六年,互相都救过彼此的性命,难道你就为了一个御猫的称号就此翻脸断义不成?”
果然是有内容的吧!六年的相识,彼此都救过对方的性命,也难怪白福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六年……自己和展昭认识了六年之后会是什么样呢?白玉堂的失神被门口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所唤回。徒自尴尬的结果就是脸上带出了不爽。而且在他眼看到丁兆蕙挺直腰板站在展昭身边的时候,不爽的级别又迅速上升蔓延。如果这时候他能瞧见自己的模样,肯定会给自己颁一个最佳实力表演奖。“你们!”
简单单单的两个字,就把所有的情况都概括了。展昭瞧见白玉堂一脸盛怒的模样,心中突然觉得好笑。“白玉堂,这是你我之间的事,你不要把气撒到旁人身上。”
白玉堂突然起身蹿到展昭和丁兆蕙中间,伸手拉住展昭的胳膊将人拉到了门外。而后用力将人甩开,一个箭步就跑出了院儿门。
五义厅里所有人的都被白玉堂这突如起来的怪异举动给弄愣了。但显然最愣的还要数站在院中,看着白玉堂离去背影的展昭。
“臭猫,等白爷回来,晚上再找你算账!”白玉堂方才用极低的声音在耳边对自己说了这句话。可是……我又没招你没惹你,你跟我算得那门子账??
第十四章 再入开封
看着浑身是水的白玉堂被人抬回五义厅,展昭突然觉得后脊梁有些发寒。明知道这个白玉堂不是锦毛鼠,这家伙不但会水而且水性还极佳,可眼前这张泛着靑白色的脸,就是让他有些害怕的感觉。
这种滋味儿和心情很难形容,但他知道,假如在这里白玉堂死了,自己可能将永远都没办法再离开枕头的世界。留在这里的自己,就算可以活下去,也不会再有能让自己说话的人。而如果没有自己,白玉堂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那列列车上,更不可能阴差阳错地进入这个枕头的世界。虽然是大哥的建议,哪怕是白玉堂的自愿……可这一切的一切都抛不开自己的干系……
下意识地浑身一颤,展昭第一个窜到了白玉堂身边。蹲下身用手去抓白玉堂的腕子,除了冰凉之外,如自己料想的一样,弹动在指尖的脉搏还在。“白玉堂!白玉堂?!”
方才在五义厅等待,卢方的心一直揪着。听着丁兆蕙诉说他被囚的经过,应付着对方的牢骚。实则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面。展昭的为人他相当了解,所以看着人家南侠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并没觉得奇怪。他只是担心四弟能不能将老五制服。这其中还很担心老五万一落水,一个不慎再被呛出个好歹。
现在看着被放在地上的白玉堂牙关紧咬脸色惨白,卢大爷当时就是一身冷汗:“老四!老五怎么了?”
还不等四爷开口,三爷徐庆两步跑了过来,伸手将四弟的衣领揪住:“你个病夫!谁让你把老五给整死的?你赔!你赔小五的命!”
蒋四爷连气带急被呛得“咯”了一声。幸亏自己这个三哥没掐自己的脖子,否则小命都不知道为啥没的。“我说三哥,你哪知眼睛看到小五死了?他就是呛了点水,晕了而已。不信你问展大兄弟!”
徐庆的火气来得快去得更开。听说白玉堂没死,顿时撒手:“我说展小猫,我们老五死了没?”
要是没有耳边这顿吵闹,展昭恐怕还没办法从扰人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徐庆的“吼”声震得他一缩脖子:“只是暂时昏迷而已。不过他现在浑身冰凉,还是先送回房间取暖为上。”
卢方赶紧点头:“展兄弟说得对,你们几个别愣着了!快把五员外送回房,再去把大夫给请来!”
虽然觉得不太合适,但展昭还是坐到了离白玉堂床边最近的那张椅子上。其实这也不是他自愿的。其他地方都被人先坐满了,最后一个位置就这么留给了自己,不坐也好像不对劲儿。
“老四,你到底给老五灌了多少水?怎么还不醒?”卢方坐在白玉堂床边,眼睛一个劲儿地盯着老兄弟。可大夫都出去熬半天药了,白玉堂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四爷挠了下鼻尖儿:“您着什么急啊!大夫不是说了,老五这是气火攻心才会昏迷不醒。被水呛的那根本就不算事儿。”
打了个唉声,卢方对展昭说道:“展兄弟,你跟我说实话,老五这几日到底都干了些什么?怎么无缘无故把你关了起来?”
虽然白玉堂交代过让自己少说话,自己也怕言多有失露出马脚。但人家问了,不回答也不成啊!无奈地苦笑,看了一眼还没醒的人。别怪自己心眼儿多,把问题扔出去才是最保险的方法。“其实究竟为什么……小弟也不得而知。不过倒是吃喝用住一样没缺。”
卢方摇头叹气:“唉!展兄弟,你可千万别怪老五。你们俩认识了这么多年,这小五是什么脾气你比我们这几个哥哥都清楚。不然也落不了一个活阎王的称呼。甭管怎么说,我们几个做哥哥的先替他跟你说个不是。千万别因为他一时犯性子就掰了你们俩这么多年的好交情!”
展昭晃了下头:“大哥不用多说,小弟心里都明白。现在还是把他弄醒才最要紧。”卢方的话是让他有点糊涂,怎么可能南侠比另外四鼠更了解白玉堂的脾气?突然想起这一次苏醒之后自己和白玉堂所处的环境,不名原因地有些后脊梁发毛。
门口响起了脚步声,众人扭头,是卢珍端着热气腾腾的一个海碗走了进来。“大夫说先给我五叔喝点姜汤。”
卢方起身接过汤碗,刚想让儿子扶起五弟,却被蒋平的话给拦住了。“展兄弟,你帮忙大哥扶一下老五,躺着喝汤非呛到不可。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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