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战争全记录第三卷-挥师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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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战争全记录第三卷-挥师决战-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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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洞国心里明白,现在在解放军重兵包围下,任何办法、任何人都难救他出长春。他放弃了所有希望,放弃了解放军给他的生路,怀着既感激又沉痛的心情无可奈何地复电他的杜长官:“现在已来不及了,况亦不忍抛离部属而去,只有以死报国。”
  直到这时,郑洞国仍然没有改变“宁可战死,不愿投降”的顽固态度,心灰意冷,万念俱灰,随时准备殉职。
  担任包围郑洞国兵团部任务的解放军独立第9 师第1 团,根据解沛然参谋长的指示,利用海上大楼可直通兵团部的电话,向其展开政治攻势。团政委朱军和团参谋长师镜,与郑洞国兵团部参谋处长郭修甲沟通了联系,郭修甲与杨友梅背着郑洞国,暗地里与解放军谈判,达成如下协议:必须在21日以前放下武器,解决郑洞国兵团部的问题;不破坏武器、仓库,集体交枪。放下武器后,要保证所有人员生命财产安全;郑洞国不在报纸和广播电台发表谈话;对外宣传时,讲郑洞国伤后被俘,不要说自动投降;保障其安全方便;官佐随其要人行动;带汽车一辆,马兵两个,不下枪;交枪后立即送吉林。
  可是,直到20日下午3 时杨友梅才通报解放军,将投诚日期定为21日上午6 时,并要求解放军在发表此新闻时请写成郑洞国负伤被俘,并说郑司令官已经自伤。
  10月20日夜11时,为了应付蒋介石,郑洞国打开报话机向蒋介石拍发了最后一封诀别电报:10月19日下午7 时亲电计呈,职率本部副参谋长杨友梅,及司令曾与特务团(两个营)全体官兵,及省府秘书长崔垂言共约千人,固守央行,于10月19日竟日激战,毙伤匪300 人,我伤亡官兵百余人,入夜转寂,但匪之小部队仍继续分组前来接近,企图急袭,俱经击退。本晨迄午后其优势炮火,窜占我央行大楼以外数十步之野战工事。我外固守兵,均壮烈成仁。仅据守大楼以内,兵伤弹尽,士兵虽旺,已无能为继。今夜恐难度过。缅怀受命艰危,只以德威不足,曾部突变,李军覆灭,大局无法挽回,致遗革命之羞,痛恨易己。职当凛遵训海,克尽军人天职,保全民族气节,不辱钧命。惟国事多艰,深以未能继续追随左右,为钧座分忧,而竟革命大业为憾。时机迫促,谨电奉闻。职郑洞国10月20日夜11时亲印。
  21日凌晨,解放军独立第9 师第1 团按时到达郑洞国兵团部,令其交出武器时,对方要求对空鸣枪一小时,且不等得到答复即鸣起枪来,后被解放军严厉制止。这就是国民党中央社所报道的“发出最后弹”。这其实是杨友梅他们为郑洞国想出的计策,通过朝天开枪,假意抵抗,造成猝不及防、兵临司令部的事实,促使郑洞国一起走向光明。这样,避免弃郑于不顾,巧妙地从死亡线上把郑救出来。
  21日凌晨4 点钟,东北人民解放军第一兵团萧劲光司令员亲自率部接近郑洞国占据的中央银行大楼,准备接受郑洞国的投降。
  就在这时,中央银行大楼外突然枪声大作,郑洞国以为解放军向他的司令部发起最后攻击,觉得该是自己“成仁”的时候了,遂穿好军装,平躺在床上,伸手到枕下欲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手枪自杀。岂知摸了又摸,手枪居然不见了。
  原来,杨友梅等人已发觉郑洞国的神情异常,预先就将武器寻出收藏起来了。郑洞国生怕再稍迟一刻便作了解放军的俘虏,慌慌张张地起来在室内到处搜寻任何可以了结自己生命的器械。
  这时,一直守候在门外的卫队长文健和四名卫士闻声拥人,呼喊着将郑洞国死死抱住。外面下着浙沥沥的小雨,郑洞国在师镜的陪同下,乘坐解放军准备的汽车,向第1 兵团部驻地四家子驶去。特务营的官兵们同时放下武器。
  这时,解放军的号手们在广场上吹响了胜利的军号。
  长春兵不血刃地解放了。
  就在这一天,毛泽东以中共中央的名义致电林彪、罗荣桓、高岗、陈云及东北人民解放军全体同志们,表示祝贺:“锦州解放,歼敌10万之后,长春即告解放,曾泽生将军率部起义,郑洞国将军率部投诚,名城光复,秩序井然,人庆更生,欢声雷动。此皆我人民解放军英勇善战,前后方工作人员与广大民众努力奋斗的结果。特电祝贺。”
  就在郑洞国等一批国民党军高级将领安全抵达解放区,在哈尔滨受到热烈欢迎时,蒋介石却又在南京上演了一场闹剧。中央社沈阳23日报道说,郑洞国已经“壮烈牺牲,为国捐躯”。国民党统治区的各大报刊亦纷纷转载这一消息。蒋介石则在高级军官会议上,号召大家学习郑洞国杀身成仁、忠于党国的精神。
  新中国成立后,郑洞国经过漫长而痛苦的反省,站到了人民一边,先后担任水利部参事、国防委员会委员、全国政协委员和常委、民革中央副主席、黄埔军校同学会副会长等职。
                  
第八章 你知道,我知道
  27.廖耀湘等待被吃掉的命运
  锦州被克,长春解放,东北国民党军就剩下辽西廖耀湘兵团、沈阳第8 兵团和锦西、葫芦岛第门兵团,且兵团之间各自为战,互不照应。国民党军在东北的前途大势已去。
  解放军攻占锦州,使在彰武、新立屯的廖耀湘心中引起极大惊恐,立即命令向黑山前进的部队停止行动。他看到,进攻塔山的侯镜如兵团久战无功,已没有多少指望,西进兵团就像水上飘流着的两个不靠岸的无根浮萍,前途莫测,绝不能再继续向锦州前进,况且东北解放军已经强大到足以消灭任何一支国民党军的地步,蒋介石决心与东北野战军决战的方针应该立即放弃。下一步西进兵团该如何行动?退守沈阳?战术上虽然可行,但战略上不过是慢性自杀,充其量,不过是得到长春守军的结果,而由新立屯经黑山、大虎山以东和以南地区直接退守营口,虽然有危险和带冒险性,但因可避开解放军集结在锦州地区的主力,且距离短,不经过大河流,两天半急行军,可望达到目的地,也可望出敌意表。他再三权衡利害得失,最后认为如果要撤退,就要争取时间尽早撤向营口,他决定将这一意见报告蒋介石。
  就在这时,蒋介石于10月由南京飞抵沈阳,16日上午召见在沈各路将领,决定叫杜聿明与随蒋介石来的国防部政工局局长邓文仪等到新立屯视察。
  到新立屯后,杜聿明找来廖耀湘,两人谈到行动问题。杜聿明主张把集结在新立屯的兵团主力,以出敌不意的行动,迅速进出北票地区,再绕义县、锦州以西地区,向葫芦岛撤退;葫地的国民党军主力,则北上会师。
  廖耀湘认为,杜聿明的想法基本上还是蒋介石的主张,照杜的办法行事,路线太长,尤其是全程都是侧敌主力行军,处于内线态势的锦州地区解放军,将会把运动中的国军节节截断,分割包围,而国军则两头无靠,又乏充足补给,一旦陷入此境,有可能遭全军覆没。
  谈来谈去,廖耀湘感到杜氏并没有比他更高明的办法,便把从黑山、大虎山以东和以南向大洼、营口撤退的方案提了出来。
  杜聿明表示同意廖的方案,但他要求廖在撤到营口地区,再从盘山、沟帮子向北打,与葫芦岛地区东进的国军在大凌河会师。
  廖耀湘同意了杜的要求。两人决定,由杜面报蒋介石,由廖向卫立煌报告,等候最后决定。当晚两人同乘火车回沈阳。可是,当社、廖二人晚上返回沈阳后,蒋介石已经飞回北平了。
  蒋介石离开沈阳时,卫立煌亲自送他到机场。
  在机场休息室,蒋介石心神不定,在室内转来转去,对卫立煌说:“东北的事,全仰仗你了。”
  卫立煌见蒋介石要撒手不管了,便向蒋要独立指挥权,他说:“现在的情况是北伐以来最严重的情况。国防部第三厅多次用总统的名义送来指示和作战方案,都是坐在办公室里拟写的。我们过去的作战方案都是出自前线指挥官,古今中外的军史上,叫不会打仗、没有带兵经验的人去似作战方案,没有不失败的。三厅那些人,带过什么兵?打过什么仗?他们头脑中的想法,是根据什么产生的?若是执行他们的方案,沈阳的主力军早就没有了。现在锦州已失,总统如还要我们执行他们的方案,请总统先撤我的职。”
  蒋介石沉默了一会儿,说:“东北的全权已交在你手了,你要有信心。第三厅的事,我回去就换人,他们是误事,是误事。”
  蒋介石说完连咳两声,吐出了血痰。卫立煌劝他休息休息再走,蒋摆摆手向停机坪走去。
  蒋介石返回北平后,仍然坚持要廖耀湘继续向锦州攻击,他派飞机给卫立煌送去“手谕”,告之:“据空军侦察报告,窜锦州共匪大批向北票、阜新撤退。应令廖耀湘兵团迅速向黑山、大虎山、锦州攻击前进。”
  蒋介石只依据其空军的一份空中侦察报告,就断定东北野战军向北票、阜新撤退。实际上,东北野战军并未向北票方面运动,真是乱“谕”一通。
  卫立煌坚决反对再令廖兵团继续向锦州前进,但也不敢下令让其退回新民、沈阳,所以廖兵团只好停在原地不行,等待解放军吃掉。
  廖耀湘回到沈阳后,第二天一大早便立即去看卫立煌。卫立煌也已被局势搞得心神不宁,极度不安,他也认为廖兵团继续西进是死路,生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撤退。
  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卫立煌同意先力图出营口,万不得已时退回沈阳。接着,两人又商量研究了东北野战下一步的行动,认为将会回师先打辽西兵团,而以其有力一部坚守塔山这个狭小的隘路口,以阻葫芦岛国军的东进。
  卫立煌最后决定廖兵团先攻黑山,先由廖耀湘一切都部署准备好,待卫立煌向蒋介石商量后,便立即开始行动。
  18日,廖耀湘几乎把进攻黑山的一切都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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