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失去两位皇帝,大明的军民百姓正是迷茫的时候,正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鼓舞士气。
“要赏,一定要好好赏张恪!封官?赏银?朕不能让出生入死的将士受委屈,魏伴伴,你看该怎么办?”
“这个……”老魏沉吟半晌。
凭着张恪的功劳,封爵都有希望!
可是眼下朝局动荡,内廷外廷都是一团乱,骤然封赏一个武将,会不会引起麻烦?
老魏进入司礼监之后,想的也多了,办事也更谨慎。
“主子万岁爷,奴婢以为最好把张公公和内阁的大学士请来,好好商量一下,兹事体大!”
朱由校一听,小嘴撅起,一帮老朽的大臣,还不如座椅板凳可爱!
“见就见,朕的爱将打了胜仗,看谁敢和朕唱反调!”朱由校仿佛得到鼓励和加持,点头同意。
不多时,掌印太监张晔,内阁三位大学士全都赶来,走在前面的方从哲明显老迈许多,头发几乎都白了,脚下也不稳。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则是神采飞扬,势头惊人,前面有些富态的是刘一璟,后面跟着韩爌,这两位都是东林党出身,如今“众正盈朝”,东林党的春天又来了。
朱由校坐在龙椅上,面对着这些老家伙,一个少年还真有些压力。
咳嗽一声,朱由校说道:“众位卿家,朕这里有一封奏报,都看看吧!”
魏忠贤托着奏报,先送到方从哲的面前。
老方看了一眼,顿时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的手不自觉地抖了起来。从头看到尾之后,方从哲渐渐恢复了镇定。他不动声色,把奏报交给了刘一璟和韩壙,这两位早就等不及了。
拿过来之后,凑在一起,共同看着。
没看两行,韩壙顿时失声叫道:“不可能!”
站在对面的张晔早就知道奏报的内容,他微微一笑:“韩阁老,您是说朝廷没本事打赢鞑子吗?”
张晔平时不声不响,可是真正出手,可是一点不含糊。韩壙要是承认就辱没朝廷,要是不承认,刚刚的话就要收回去!在君前难免落下轻佻的印象。
韩壙一时瞠目结舌,刘一璟急忙笑道:“张公公言重了,我和韩阁老就是有些吃惊!广宁只有几千士兵,如何取得如此战果?陛下。臣以为是不是该调查一下。毕竟夸大战功之事,时有发生,如此大胜不能草率。”
张晔和张恪早就是绑在一起,他轻笑道:“刘阁老,如是放在别人身上,咱家也同意是吹嘘的。可是张恪报功从来都是实打实的,义州兵之勇,也是天下皆知。咱家以为还是准备奖赏有功之臣才是。”
“说得好,这才是正理!”
朱由校笑道:“张将军立下如此功勋,朕一定要重赏。四万鞑子的性命,朕以为怎么也要封一个伯爵才是!”
封爵啊!
这可是旷世的恩典,小皇帝真舍得下本。
刘一璟和韩爌互相看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深深的惊恐。
说起来张恪和东林党也不是仇敌,一个武夫还入不了两位大学士的法眼!但是这背后却有一段故事。
原来广宁遭受攻击的时候,恰逢朱常洛刚刚驾崩。
东林党为了朱常洛和万历吵了多少年,终于到了收割果实的时候,结果朱常洛这个短命的孩子竟然死了。
东林党不得不把目光有放在了朱由校身上,两大干将杨涟和左光斗领头。逼迫李选侍搬出乾清宫,甚至将李选侍比成武则天,留在乾清宫,就是想祸乱宫闱。
别说出在皇家。就算是普通人家,说继母和儿子之间的闲言碎语,也是很没品的事情!东林的君子们却是狠辣决绝,死去的光宗就在身边。也不知道这位帝王在九泉之下,该如何想!
其实朱常洛安排李选侍辅佐儿子,是花了很大心思的。朱由校才十六岁,身边有个长辈帮忙,才不会被欺负!另外朱常洛也担心李选侍大权独揽,他故意没有给皇后的位置,正是便于日后朱由校掌权。
朱常洛的苦心安排,结果却让东林党钻了空子,他们打头破脸把没有皇后名分保护的李选侍赶走,控制了小皇帝!
可以想见,京城这么热闹,广宁的大战即便是有人关心,也毫无用处。
刘一璟和韩爌草草问过情况,听说是因为张恪攻击草原,擒拿了歹安儿台吉所致。他们草草拟票,让张恪把人放了,平息战乱。卓十三就是带着这份圣旨去广宁的!
这下子可好了,张恪打了空前的大胜仗,他一旦封爵,刘一璟和韩壙就成了天下笑柄,搞不好都会成为软骨头的代表,钉在耻辱柱上!
一贯看重面子的东林党君子哪能允许这种事情。
“陛下,封爵非同小可,臣以为切莫操之过急。朝廷有规矩,大胜需要两个月核查时间,一来是杜绝弊端,二来也是取信于民!”刘一璟字斟句酌地说道,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来一个拖延战术。说是派人去查,其实就是想鸡蛋里挑骨头,免得丢了面子。
朱由校不知道他的心思,小皇帝眼珠转了转,看向了方从哲,问道:“首辅,你的意思?”
方从哲仿佛睡着了一般,此刻突然睁眼了。
“陛下,老臣以为几百人的小胜可以装假,可是数万人的大胜怎么装?杀良冒功,还是去草原抢人?想要检验真假,把人头和俘虏送到京城就可以了,让天下百姓一起看看!”
方从哲一开口,刘一璟他们的脸色顿时变了。
小皇帝却非常欣喜,笑道:“没错,宣召张恪带着得胜之兵进京!”
方从哲又笑道:“陛下,老臣记得內帑不是拨了一百万银子犒赏有功之臣吗,正好排上用场!”
刘一璟和韩壙看了一眼,脸都绿了,那一百万可是他们收买人心的钱啊!老方出手太狠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章 第一对第一
“元翁,新君登基,犒赏三军是我朝惯例,九边将佐,京营士卒,还有漕运兵丁,全都要赏赐,岂能仅仅给张恪一人!”刘一璟直接赤膊上阵,和老方对干了。他也没有办法,东林党下面也是一大堆人,等着雨露均沾呢,他不得不争!
方从哲还没说话,一旁的魏忠贤可不干了,他站了出来。
“主子万岁爷,我朝的规矩,砍一颗鞑子人头,要奖励五十两银子,张大人毙杀鞑子一万出头,如果赏银,就要五十万两。此外俘虏两万有余,其中包括炒花长子黄台吉奥巴代青等人。还有老奴的儿子三贝勒莽古尔泰,及其麾下两千多正蓝旗建奴。如此功勋,赏一百万两,奴婢斗胆以为,不多……”
魏忠贤说完,小皇帝也忍不住点点头!
坏了!
韩壙心生警觉,生怕朱由校张嘴同意,事情就不好办了,他抢先站了出来。
“圣上,广宁大捷到底如何?眼下连一份正式的奏折都没有,逢此大胜,该由巡按御史勘察,层层上报,确认无误才行!贸然宣召张恪进京,还要发放赏银,倘若有假,岂不损害朝廷威信,臣以为必须从长计议!”
刘一璟也急忙说道:“韩阁老说的有理,臣附议!”
两位大学士跪倒在面前,朱由校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来回转动,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们都是父皇信任的大臣,口口声声赤胆忠心,可是朝廷好不容易打了胜仗,他们怎么这幅样子呢?
“两位阁老,你们为何不信我大明能大胜鞑虏呢?”
轰!
小皇帝语气幽怨地说着,声音不大,可是却像一颗炸雷,震撼每个人的心田。
这句话的学问太大了。你们东林党以忠君爱国自诩,对待边事喊打喊杀,好不容易胜利来了,你们反倒推三阻四。
往轻说叫表里不一,重一点就是私利熏心,再严重……简直不敢想象了!
刘一璟和韩壙两个人被雷得瞠目结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辩驳。
坐在绣墩上的方从哲老眼放着精光,反击的时候终于到了!
东林党人在朱常洛和朱由校父子身上投下了血本,小皇帝登基,他们自觉到了收获的时候。该抢班夺权。
可是偏偏大明权力的中枢,内阁首辅竟然是浙党的方从哲,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国丧还没有结束,东林党的君子们就开始集中火力,攻击老方了。
方从哲独自撑着内阁七年,说实话是心力交瘁,他有心退归林下。可是东林党吃人不吐骨头的劲头,让老方从心里往外害怕。
广宁大捷突然来临,方从哲敏锐的感到其中的影响力!
此战之后。毫无疑问张恪的势力在辽东彻底站住脚跟,日后不论是对付鞑子,还是抗击老奴,都必须要仰赖张恪。
正所谓国乱思良将。张恪日后潜力无限。
而且张恪和别的粗鄙武夫不一样,他的老师洪敷敎是辽东巡抚,他又和锦衣卫关系密切,另外还有司礼监掌印张晔……
粗略算一算。方从哲差点惊掉了下巴。
张恪这小子崛起也不过一年多的时间,竟然编织了一张绵密的关系网,就算他当了这么多年首辅。都没法把手伸得这么长!
如果放在以往,方从哲从百官之首的立场考虑,或许会第一时间想到限制张恪。不过此时他都有心退位,倒不如把这个麻烦推给东林党,给他们造就一个劲敌,好让自己从容抽身!
东林党最大的依仗就是拥立之功,说白了就是圣眷!
小皇帝对他们有了疑问,老方哪里能放过见缝插针的机会。
“启奏陛下,老臣以为两位阁老所说也有道理,这么大的胜利不能草率。臣以为应当派重臣前去,一来调查结果,二来犒赏将士。为了取信于人,内廷和外廷都要派人,最好从速查清,就以半个月为限,不能拖延!”
“好!”
老方的主意看似顺着刘一璟他们说,实则是把这两位给带沟里了。方从哲的建议暗含杀招,他让内廷派人,毫无疑问内廷的人一定站在张恪一边,另外老方只给半个月限期,从广宁到京城,往来也需要十天,清查的时间只有五天,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