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欢终于直起了身子,他仿佛刚洗了场又有营养又回归大自然的泥土澡,他全身上下除了眼睛,到处都是土,
70、李家的陷阱 。。。
他却注意不到,因为林诗音就站在他面前。
来路并不可爱,这深处却十分豪华,精磨打制的大理石地面,乳白光滑的屋顶,可爱的各样大小的夜明珠遍布,生活用具应有尽有,不仅有,极尽奢华,便是昔日李寻欢买给林诗音的生活用具,都比不上这等气派。
但李寻欢哪里能注意这些?林诗音一脸憔悴,眼角泪痕未干,眼中幽怨忧心之色外露,绞着手绢,又叫了声,“表哥……你,你可真傻……”
李寻欢极力克制才能忍住不马上箭步上前抱住她柔弱颤抖的肩膀,他咬着牙,转过头去,道:“你放心,我很快就可以送你出去。”
林诗音忍不住落下泪来,不忍他看见便转过身去,缓缓道:“你不必内疚自责,有些事,许多事,我都知道不是你的错,就算死在这里,我也不会怨你。”
李寻欢喃喃道:“死?我怎会让你死?就算我拼尽最后一滴血……又怎会让你死?”
便此时,由洞口忽然传来“嗡”的一声,那么深的洞,这里都能听到声音,该是多大动静?
李寻欢几乎一瞬间便冲了进去,不多时却又出来,周身泥土粘腻,沾了不少血迹,他却未觉,面容紧绷,眼神几乎可以杀人。
“好恶毒的机关,好厉害的机关。”
他一路爬过来,并不觉泥土有何古怪,这次冲回去,却发现洞的内壁皆刺出了寸长钢刺,虽不密集,却断不能从容而过,更可怕的是,洞再深处,已经被泥土填实,这自然非人力所能蹴就,这样的高手,这样有预谋精密设计,到底是谁与他深仇大恨如此害他?还是如此害法?
林诗音却忽然冲去了隔壁,又很快回来,道:“你的伤口需要清洗。”
李寻欢留意,这处洞天当真别有洞天,竟有里外三重,刚才二人所站之处是卧室,另有用餐之处洗浴之处,甚至还有一间书房,无数藏书,精致笔墨纸砚。
林诗音道:“这里有一丛细流,虽然极小却是流动的,每天都有饭菜送来。”
李寻欢笑,“可真周到啊,这样齐全物什,便是在这里活几十年也死不了。”
林诗音沉默,沉默许久,才道:“这里并非死地,出口并非只有一个,我并非由那里而来,并且,只要有水流过有饭菜送进有空气渗入,便知定然能够出去。”
李寻欢忽然觉得,这次设计只怕与贺冰河与吕荆阳无关,那又是谁设计陷害?这样对对方有什么好处?
李咒,李家堡,到底谁是幕后?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挺喜欢龙啸云这人,这种人也不好当是不是?古龙书里也算独一无二是不是?
于是说一说表哥,表哥心里诗音妹妹和香帅谁重的问题,这么个比方吧,诗音妹妹被绑架,表哥第一反应是心痛,香帅被绑架,表哥第一反应是冷静然后制定计划救人,他更喜欢谁呢?
记得金庸在《笑傲江湖》最后说到令狐冲到底喜欢不喜欢任盈盈的话,忽然发现似乎表哥的选择跟令狐冲那么像,诗音妹妹是初恋并且用全部感情去爱护守护的人,这种人不管是谁一辈子都只能有一个,香帅却是相守一生的人,也是爱情,但理智多过感性了。
有看官很失望?那我只有抱歉,不管香帅多么优秀,表哥毕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他重情义,爱人如己,怎么能奢望他完全抹掉表妹来重新一张白纸交给香帅?反过来说,香帅便很痴情么?
感情,并非掏尽所有完全付出不保留自我才叫感情,香帅是明白人,所以他不介意表妹,表哥也是明白人,所以他不会对香帅一辈子的女人缘吃醋,其实,还是我委屈了他们呵,该罚该打,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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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正邪不两立 。。。
此时楚留香在哪里?
还真不太远,李寻欢在李家庄爬洞时,楚留香正是李家庄座上宾,不仅楚留香在,胡铁花也在,不仅胡铁花在,当真还有一位老朋友在。
上官云,怎么不是老朋友?他乡遇故知,本就是令人喜悦的事。
东道主不是李咒,却是一位新朋友。
清娘已经换回贵妇人该有装扮,光彩夺目处,便是王宫里的王妃也远不如她明艳。
清娘笑道:“可莫当我是李家女主人,我不过代主人待客,老李实在性子怪癖的很,我这老朋友只有献丑了。”
胡铁花大笑,抱着三十年竹叶青一刻不放手,“女主人只怕没有夫人这般豪情大气,可没有几位女主人拿这样好的酒招待我。”
上官云笑道:“夫人一向是女中豪杰,便是我这吃白食的,夫人也着人尽心服侍。”
清娘摆手笑道:“可莫夸赞于我,我这人脸皮最薄,别人一说我好,便要脸红的。”
楚留香笑道:“夫人这话好得很,女子若论境界,自当是豪情与外,矜持在内,相识数日,也瞧得出夫人除去对贺捕头特殊些,对他人都不假辞色的。”
清娘叹息道:“这话我听出来了,少帅这是责怪我欺瞒之罪,我,唉,我也情非得已,还请体恤我为人母的苦情之处。”
楚留香道:“为人母?”
清娘又是重重一声叹息,“这天下做人母亲的,又有几个如我这般苦命?这天下做人女儿的,又有谁如我飞霜孩儿般悲苦?人家贫苦也罢富有也罢总是共享天伦,我却只能远远瞧着我孩儿,十几年来我也没见过她几次,唉,便是如今,孩儿也不曾唤我一声娘亲。”
这话更令人惊讶了,胡铁花酒也喝不下去,吃惊道:“你真的是王妃?怪不得……”
清娘苦笑一声,“我江湖女子,哪里敢高攀王妃之名?我……我那夫君是侯金弓,可不是镇北侯。”
侯金弓是贺冰河江湖化名,这说法便是清娘只是贺冰河行走江湖时的情人了,无名无份,却养了女儿贺冰河也是稀奇。
胡铁花道:“便是名分未定,总是骨肉相连,贺冰河总没理由不让你看自己孩子吧。”
清娘转身抹泪,半晌才道:“他是当朝皇帝眼前红人儿,哪里会把咱们百姓心思看在眼里?他又哪里瞧得上我,不过是想留个后罢了,若非我伶俐些,只怕早被他杀了。”
胡铁花跳了起来,“他竟要杀自己的情人,竟要杀自己孩子的母亲?这还是不是人?他难道是禽兽?他难道没有感情?”
清娘叹息,“他们做官的人,岂非都无情冷漠的很,我也早已经不恨他,若是恨着,我可怎么活过这十几春秋。”
胡铁花恨恨道:“夫人忍得下这口气,难道这世上已经没有公理?他既是江湖中人,以江湖规矩料理这事也无不可,他既稀罕有后,夫人抢了他女儿便是,我瞧着贺捕头黏夫人的紧。”
清娘道:“善恶终有报,我也不想与他计较什么,便只趁着机会多看飞霜孩儿几眼便好得很了。”
胡铁花道:“这事贺捕头原有权利知道,夫人不好意思说,我来说便是。”
清娘忙道:“少侠莫冲动,我……我也是怕飞霜接受不了,反不愿理我,可该如何是好。”
楚留香点头,“便是要帮夫人,也该从长计议。”
胡铁花喜道:“有你老臭虫应承,我便放心的很了。”
有仆役来通报,清娘有客人来。
楚留香便要起身告辞,清娘笑道:“何必急着走?你们是上官妹子的好朋友,便一块儿叙叙旧。”匆匆去了。
上官云笑道:“女人做到这份儿上,也无怨尤了,可惜她命苦的很。”
楚留香道:“徐前辈也在此间?如何不见人。”
上官云摇头笑,半哀怨半宠溺,“他呀,一旦遇上喜欢的事儿,便是我也不好靠近半分,他与李老已经待密室里半月有余了,真活该与他那堆木头成亲。”
这也便说回楚留香如何会在此处做客了,且说胡铁花一大早儿失踪,楚留香不放心出门寻找,正好遇上胡铁花从李家庄出来,说是早上遇上一女子,像极了上官云,便一路寻去,谁知当真是她,一时高兴说了会话,出门时还撞上半生不熟的人,清娘,胡铁花感叹,“人生机遇真是变幻莫测,上官云还想着请你吃饭哩。”
楚留香本想着寻到胡铁花便去与李寻欢会合,听他提到清娘,忽然改了主意,“上官姑娘这般好意,他乡遇故知,也该去瞧瞧。”
胡铁花奇道:“现在?小李兄呢?”
楚留香道:“他已赶去流曲镇,晚间只怕便要回来。”
于是,便有了这一出,只是阴差阳错,错过了。
另一厢,清娘绕进一间庭室,已有人等候,蓝袍白面黑须,可不是蓝王孙?此时他脸色实在不太好看,劈头第一句便是,“李寻欢现在何处?”
清娘淡淡道:“你既不愿对付他,又不愿利用他,我来处置不正好省的你麻烦?”
蓝王孙甩袖子,“他是我的朋友,我早已说过,您不要随便动他。”
清娘冷笑一声,“朋友,你在说笑话吗?你父亲那些所谓朋友……”
蓝王孙打断他,“不错,父亲的朋友背叛,但母亲您有什么资格来说?难道您便不是背叛者?如同我不曾背叛您一样,这世上只要还有一个人可以信任可以交朋友,那个人便是李寻欢。”
清娘早气得发抖,本已坐在高处,竟跳起来一掌拍了过来,“好你个小畜生,为个不相干的人,竟连这样的话都说的出来,你喜欢他,你信任他,便早早离开我投靠他去。”
蓝王孙躲开了,淡淡道:“若不是母亲早年的一笔糊涂账,我也不愿离开他。”
清娘恨恨叫道:“好,好得很,你还不快滚,还不快滚?难道我还需要你帮忙?难道我自己没有能力?我还没有老。滚。”
蓝王孙没有动,沉默一会,叹息道:“您要对付贺冰河我可以帮您,要对付谁都无所谓,只是有一点,不要伤害李寻欢,他被牵扯到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