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道:“不错,却是如此,李兄利眼,一切看得明白,却又怎说我有未尽之言?”
李寻欢道:“柳兄所隐瞒的,是动机,柳兄虽早萌死志,却为何要有此念?既有此念,又何须连同父兄一起牵连,不仅敌对,更连累性命?”
柳三插口,“你刚才难道没有说,你既然说他心地善良,怜悯弱小,这会儿又问什么?”
李寻欢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柳二沉默一会,忽然大笑,“不错,不错,我所隐瞒,也不过我的动机,我从来不是心地善良之辈,也断然不会怜悯何人,我之所以研究窃人武功之术,不过憎恶那些丑陋装腔作势的嘴脸,我要结束这一切,也不过是已经厌倦,生无可恋,抛开一切又何妨?”
李寻欢惊愕,这本不是他所猜到的答案,他迟疑道:“那秦娘子……”
柳二沉默一会,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话。
楚留香大声道:“你为何要这么说?您难道不是柳二?你难道不是我认识的柳二?”
柳二看着他,叹息道:“抱歉。”
楚留香道:“我不需要你道歉,你如果知道自己错了,为什么还不停手?为什么不救救他们?为什么要继续错下去?”
柳二没有答话,因为柳老爷忽然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看起来瞬间老了二十岁,他沉沉道:“香帅,这里的事,你不需要愧疚,也不必再管,一切皆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楚留香瞪着他,“你明明还没有死,为什么要当做自己马上要死去?人为什么要想死?”
柳老爷笑道:“有你这样的朋友,无论是谁,都会快乐。”他叹息着,看着楚留香,“你我做了快二十年的朋友,你总该知道,我生既无遗憾,现在也已经完全看透,人生苦短,汲汲营营何为?无愧天地无愧本心而已,我这一生最大的错事,便是执念太重,牵连至子女,是我的错,我既知错,总该思改过,一死谢罪,又有什么不对?”
他看起来竟然大彻大悟,佛教有云,拈花一笑,茅塞顿开,过眼浮云而已。
柳四忽然叫道:“你们都生无可恋,都要去死,我怎么办?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他还那么年轻,十八岁,本该是多么美好的年龄,楚留香甚至不久前才刚刚感叹过,这是个做梦的年纪,令人羡慕的年纪。
他却要面对死亡么?
柳老爷叹息道:“孩子,大限即至,何妨慨然相对?”
柳四叫道:“我不,我不愿意死。”
若有活路,有谁愿意死呢?
柳三忽然道:“他活着,也没什么不好。”
他说话的对象,是柳二。
柳二道:“他已经是个废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柳三道:“如果他愿意,你又何必替他做决定?”
柳二沉默一会,看着楚留香瞪向他,不由苦笑,“他的武功已经不在,他的筋脉已经伤毁,行动都不能自如,若如此也愿意活着,那便活着吧。”
事情到此,已经落下帷幕。
楚留香李寻欢带着柳四离开,整个石洞在他们身后坍塌。
荒芜空旷的草原,这一处的土地变动,谁也不会太注意,谁也不会知道,这里竟然埋葬了三个举世能人。
李寻欢已经把秦娘子留给他的步摇交还柳二,柳二也已经拿出了“情人”的解药,那些无辜牵连之人也已经找到,这一切对于他们,仿佛一场噩梦,梦醒之后,失去了武功,却幸好性命仍在,
21、尘埃终落定 。。。
他们已经随着楚留香离开,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竟然没有找到徐锦绣和上官云,这两个人似乎已经消失,但无论如何,这个世界,已经再也没有他们留下的东西。
尘埃落定。
楚留香已经离开,李寻欢也已经回到他的庄园。
一切,都似乎回到了过去。
但心情,能否也回归过去?
发生过的,又怎能当做没有发生?
心动过的,又怎能当做没有心动?
可是,世事如此,又当如何?
楚留香或许依旧潇洒,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江东,因为胡铁花在那里等着他。
李寻欢去了关内,他需要对刘老板一个交待,一个道歉。
如果没有意外,他们,再也不会有交集,那么,无论是朋友,或者其他关系,又有什么分别?
可惜的是,他们最终也没有能够实现约定,那个畅饮三天三夜的约定。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到这里已经全部结束,毕竟个人水平有限,如果有哪里表述不清楚,或者解释不明白的地方,请指明,我改正~~
最后两章,一直在努力解释表述,这个故事我弄得太艰涩,所以希望多余的画蛇添足的解释能够让故事明了一些,如果累赘,请见谅,呵呵~~
这个故事有许多问题,有许多毛病,最大的问题是JQ完全没有体现,掩藏的太深,估计也没谁看得出来,下次会注意,因为下一个故事本就是个感情的故事~~
若有兴趣,敬请期待第二个故事,《逍遥销魂》~~
22
22、他乡遇知己 。。。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篇关于感情的故事。
这是一个十分纠结十分消耗脑细胞的故事。
实在是这两个人太过讨厌,无论是楚香帅,还是李探花,都不是主动之人,却也都不是被动之人,倒让我这媒人做得又恨又累,里外不是人了,唉^^
这篇故事胡铁花出场了。
这个人物呢,是古龙书中我最为佩服的一个人,第一个故事我不敢用他,第二个故事我也很小心翼翼,这个人,只要稍有不慎,便会走形,那便太难看了。
更因为这本是个爱情故事,不是武侠故事,他这朋友出场次数便寥寥无几了,对于喜欢小胡的朋友,我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最后,这种文笔文风不知道朋友能不能适应?我本来写的是宫廷历史,偏向古风,武侠风,尤其是古龙风,颇有些心有余而立不逮,如果朋友觉得这样实在不好,我尽量再改,不喜欢一定要提哦~
希望喜欢这个故事,嘻^^
“江左有名士上官遥者,世居丹阳,富甲一方。遥性豪迈,喜出游,少年时每有游历,必有佳丽在侧,世皆知其风流,后遥有奇遇,得不出世之异宝,传之聚宝之物也,其家业中兴更盛,遂止出游,经营商道,自名上官逍遥,宅院逍遥山庄,世传之奇,风光一时无二。及老,遥风流不改,遂葬女子之手,哀哉一叹。
遥有二子,长女上官云,不名天下,归于蜀地徐锦绣,幼子上官昱,妙绝天下,能文善武,其才略勇谋比之其父尚有过之,惜少年薄命,天不怜也。
世有奇事,人有奇才,惜之则福,去之奈何?世事浮云,谁可道哉?”
记于江湖无名氏之《江湖偶扎》。
大雪压道。
江南本少雪,今年却异常的冷,未入腊月,便有三场大雪,近日大雪纷纷扬扬,更是已经飘了四个日夜,地上积雪竟近膝盖。
今日午时,大雪方停,空气中却滴水成冰,冷成了冰窑。
黄昏,丹阳。
这种天气,街道之上几乎无人。
这种天气,会出门的,不过三种人,一种是有急事的,一种是工作必须出门的,一种就是有些毛病的。
只要有些积蓄本钱,便该在家煮酒赏雪,谈茶论道,黄昏,更是所有人都进了房屋,游客旅人也已经进了客栈,道路之上,已经没有人。
不,仔细听来,总有童言童语稚嫩之声,却是两个小童正在游戏,他们在大道之上堆了雪人,二人围绕雪人奔跑嬉戏,不亦乐乎。
不远处,忽有人嬉笑一声,举酒一盏,遥遥敬了他们。
那里是一处客栈,名之“逍遥”,本是上官家的祖业,二楼窗口,正有三人对坐而饮,举酒之人,正是其中之一。
忽听一人哈哈大笑,笑到跌足,“老臭虫啊老臭虫,莫不是怀念少年时光,想起少年糗事?来来来,说来听听,看我还记不记得。”
楚留香笑道:“你可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胡铁花怔了怔,“小孩在玩耍还能说什么?”
楚留香道:“你仔细听听看。”
胡铁花仔细听了。
男娃儿叫道:“兀那恶贼休跑,吾乃天下第一楚留香是也,天下坏人,闻风丧胆,汝还不速速就擒?”
说着,便见他朝厚重雪人一脚踢去,雪人留了个浅浅脚印,他却也一个踉跄。
便听女娃儿拍手嘲笑,“笨笨羞羞脸,站都站不稳还敢称天下第一。”
男娃儿被激的红了脸,大声道:“你仔细看了。”这次他扎稳马步,一拳老老实实朝雪人打去,打拳头是不会趄趔的,那雪人被打的一个深深大洞,男孩儿哈哈笑道:“看到没有,坏人已经被打死了,小玲儿,我厉害不厉害?”
女娃儿歪着头,“楚留香比你厉害。”
男娃儿急道:“我说了我就是楚留香嘛。”
女娃儿撅嘴,“你叫阿牛,才不是楚留香。”
男孩儿撇嘴,“楚留香有什么了不起,呐,我是逍遥山庄庄主上官逍遥,比楚留香还厉害。”
女娃儿瞪眼,“上官逍遥已经死了,死人和活人怎么比?”
……
胡铁花大笑,“原来你是听人家夸你得意,那不过是个八岁小娃儿,什么时候小娃儿的称赞都让你飘起来了?”
楚留香苦笑,“他们刚才说的不是这个。”
胡铁花道:“不是这个是哪个?”
楚留香道:“是……”
他忽然不再说下去。
胡铁花哈哈大笑,“是什么,说不出来了吧,你得意就得意,闷骚就闷骚,我又不会笑你。”他说着不笑,却几乎笑到桌子底下去。
楚留香却没有笑,他喃喃道:“这种天气,怎么还会有人进城?”
果然,远处,缓慢走近了一人。
大雪近膝,虽然大道之上积雪已经除去一些,却依旧道路难行。
所以他走得很慢,他似乎每走一步,就要歇息一会,看起来不太远的路程,他竟然走了许久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