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头的勾心斗角,跟我这个老头子有什么关系?这清和殿向来无人问津,不管朝廷有多少腥风血雨也吹不到这来。”
“可很快,就要吹到这里了。”流夜微微侧着头。
老人沉默了会,似乎在想着什么,良久老人缓缓说道:“那丫头不会带来腥风血雨,但是却会带来让人疯狂的财富。”
“那丫头?”流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老人所说的丫头到底是谁。
“就是那个在朝堂上把李丞相气得哑口无言的丫头啊,哈哈,说真的,那个丫头不简单,不简单啊。”
“是啊,我也觉得她很不简单。”流夜笑了笑。
“小娃娃,时间不早了,去给老头子我打盆热水过来,伺候我洗脚,这人老了就想要泡泡脚。”
“恩。”流夜应了声,便出去了。
老人望着流夜离开的身影点了点头,嘴里突然哼起小调来:“院落凄凉,何人望春?不知归期,杜鹃啼血……”
不远处的房间内,躺在床上的凌月并没有睡着,并不是她不想睡,而是房间实在太冷。对于前世习惯地暖,空调的她来说,这种寒冷确实是无法承受的。
突然,一个面容清澈干净的青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凌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想起那个在大殿中帮他说话的青年,但凌月觉得自己对他的感觉还不错。
从白天的大殿上的情况以及流夜刚刚所说的话来分析,朝中绝大多数人应该都是太子的人,但夏帝似乎有些多疑,所以并没有给太子任何兵权,那为何要给太子的弟弟七皇子十万兵权?应该只有一种可能,七皇子绝对不是太子的人,看来这两兄弟不和。
而在大殿中,太子和三皇子夏康两人显然不和,所以才会借着攻击自己来攻击三皇子。那么夏帝的意思是什么?
夏帝最后采取了七皇子的意见将自己软禁在宫中,这么说来夏帝在这件事情上似乎对三皇子和七皇子有所偏袒,那么七皇子和三皇子是同一派的么?不对,流夜说过七皇子是与世无争的,所以说他应该是完全中立的。那么也就是说,夏帝对于藏宝图这件事情还处于犹豫的中立阶段?
君王自古多疑,夏帝绝对不会轻易相信自己就这么失忆了,所以在接下来地日子里一定会试探自己。想到这里,凌月皱了皱眉头,因为她完全无法判断出那个不怒自威的夏帝究竟会采取什么手段来试探他。
经过仔细的分析,凌月知道她必须利用青松迎客图大做文章,因为那是她现在唯一的筹码。
咚咚,细微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吧。”
只见杏儿怀里好像抱着什么东西似的,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公主,这是小暖炉,奴婢知道您肯定冷,特意给您拿来的。”
“谢谢。”凌月起身,半靠在床上。
杏儿听到凌月这么说,立即愣在那里不做声。
“怎么了?”凌月疑惑地问道。
“公主,奴婢做错了什么么?”杏儿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让凌月更加疑惑了,突然她有些明白杏儿为什么会愣在那里了。在这个时代,公主是根本不会对奴婢说谢谢的,正应验了那句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而自己现在也正掌握着杏儿的生杀大权。就算她把杏儿杀了,那也只能怪杏儿的命不好,而不会有任何人来追究自己的责任。
“你没做错什么,暖炉给我,你先下去吧。”
“是,那奴婢就先告退了,公主您有什么事直接叫奴婢就成,奴婢就在院子里守着。”
“你在院子里守着做什么?不去睡觉么?”
“回公主,奴婢和云儿,来福还有小顺会轮流在院子里替公主您守夜,所以说公主您只要叫一声就行。”
凌月叹了口气,想了想:“天寒,小心身体。”
“谢公主关心,那奴婢就先下去了。”
杏儿离开后,凌月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在这个时代,奴才的命卑贱如蝼蚁,可随意杀之。那么自己呢?又何尝不是板上鱼肉,任人宰割?
第11章 刺客突袭
竖日清晨,阳光穿破云层,湛蓝色的天空仿佛水洗般透明。
凌月在杏儿和云儿的服侍下,花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穿戴好。望着铜镜中那张说不上是绝色但却也清秀漂亮的脸,凌月觉得很陌生,甚至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虽然灵魂是自己的,但是整个身体却是别人的,这种复杂且难以言语的心情她没有办法告诉别人,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公主?您不喜这妆容么?奴婢可以重新为您画。”杏儿见凌月叹气,以为凌月是对刚刚所画的妆容不满意,随即让一旁的云儿重新帮凌月打扮。
“不,你们已经忙了一个时辰了,我很满意,我只是觉得这铜镜照得不清楚。”凌月刚刚站起身,就看到一名身着宝蓝色手持拂尘的宫人走了进来。
“刘公公,您今个儿来准时有什么好消息。”杏儿笑着说道。
“好消息到没有,奴才不过就是来通知清和公主一声,皇上在御花园举行赛诗会,让公主您过去呢。”
“赛诗会?”凌月听到这三个字就觉得牙痛。
“是啊,看您都穿戴整齐了,这就随奴才去吧。”
“等等。”凌月走上前几步,将刘公公拉倒一边,随后从袖子里掏出十两金子,“公公,凌月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以后还要多靠公公您了。”
“这奴才可不敢收。”刘公公轻轻将凌月的手推回,扫了扫尘拂,尖着嗓子说道,“奴才是为皇上办事的,公主您若有什么吩咐直接告诉奴才就成。”
凌月也没有继续推搪,很自然的将那金子放回袖子里,眼眸带笑,“有劳公公您带路了。”
在前往御花园的路上,凌月发现但凡遇到他们的宫人和奴婢,都会停下向刘公公和自己行礼,看来这个刘公公在宫里地位很高。而从个刚刚他拒绝自己的那十两黄金的神态来看,似乎对于区区十两黄金根本不屑一顾,由此看来这个刘公公平日里应该得了不少主子的赏赐,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
亭台楼榭,碧波涟漪,寒雾轻饶。虽说已是冬季,但偌大的御花园里依旧盛开着各种凌月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沿着白色大理石铺砌而成的石桥缓步前行,碧波涟漪的水中有红色的锦鲤在游动,而空气中则弥漫着一股让人觉得神清气爽的清香。
“香味是从水里散发出来的么?”
“回公主,这香味确实是从水里散发出来的。”
“这水里为什么会散发香味?”
刘公公深吸了口气,意味深长地看着凌月:“这有些事情啊,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凌月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既然人家已经这么说了,明白着就是不想告诉自己,又何必自讨没趣呢。日子久了,总会知道其中原因。
爱晚亭,御花园内最为精致且也是最大的亭台。整个亭子呈现八角形,八根朱色的柱子上盘旋着八条神态各异的金龙。每条金龙德口中都含有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到了晚上就算不用掌灯,也能够将整个亭子照得通透,而四周的琉璃水晶也越发让整个亭子显得流光溢彩。
不过,这样一座匠心独运的爱晚亭在凌月看来,却让她联想到了张衡发明的地动仪。或许哪天某条龙嘴里衔着的夜明珠掉下来了,就表示哪个方向会有地震发生。
亭子里聚集着十来个穿着华丽的年轻人,当凌月出现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的身上,在那些目光中,凌月突然发现有个面容干净的青年正用一种好奇的眼神看着自己,他便是昨日在大殿中为自己说话的年轻人,也就是夏国的七皇子,夏无尘。
“凌月参见皇上。”
“朕听说凌月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又担心你初到宫中,会感陌生,所有特意为你举办了这个赛诗会,也好让你和宫中的人多熟识一下。”夏帝虽然年过半百,但也许是因为身为帝王,养尊处优的原因,整个人看起来还是相当的年轻。并且与昨日大殿上那阴沉的面容不同,走近了看还是很和善的。
“回皇上,凌月不会琴棋书画,更不会诗词歌赋。”
“哈哈,凌月你太谦虚了,你的才艺可是天下闻名的啊。”
“我从马车上摔下来的时候,摔坏了脑袋,变成白痴了。”
话音刚落,太子夏炎立即笑道:“公主您又何必这么谦虚,今日父皇特意为你举办这个赛诗会,你可不能驳了父皇的这一片好心啊。”
凌月扫了众人一眼,慢慢走到属于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立即便有宫人为她端上了热茶和点心。凌月刚刚拿起块绿豆蓉还没放进嘴里,只见寒光一闪,不知何时那名为她送上热茶和点心的宫人手中竟然多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而刀剑正对着凌月的心脏刺过去。
凌月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护住心脏和肺部,她知道被刺中手臂顶多残废,但是被刺中心脏的话那就必死无疑了。就在刺客行刺之时,坐在凌月旁边的夏康一个飞身从后面抓住那名刺客,但还是晚了一步,只见锋利的匕首已然刺入了凌月的手臂。
“恩?”刺客似乎有些纳闷,怎么会刺不进去?就在刺客纳闷的瞬间,夏康从后面伸出左手,捏住了那刺客的脖子。
“不准动,否则我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夏康低沉地说道。
“你为什么不去死?”刺客面色扭曲地瞪着凌月,就好像凌月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随后凌月看到刺客的口中流出丝丝鲜血,然后脖子一歪便倒了下去。
“你杀了他?”凌月第一反应便是夏康动了手。
“我没杀他,他是咬舌自尽而死。你没事吧?伤着没有?”
“没事。”凌月从袖子里掏出那十两黄金,笑着说道,“看来是它救了我一命。”
这时,从座位间走出一名身着青色竹纹长衫的青年,他正是夏国七皇子,夏无尘。干净清澈的眼眸让凌月有些痴迷,心跳也骤然加快了许多。
“父皇,儿臣身体不适,希望父皇准许儿臣回去休息。”夏无尘微微欠身,语气有些事不关己的淡然。
凌月注意到,夏帝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是眸底却闪过了一丝笑意:“老七,既然身体不舒服,那就先回去吧。”
“谢父皇,儿臣告退。”夏无尘就那么施施然地离开了爱晚亭。
“刘喜,宣左都御史柯承洋进宫。”夏帝沉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