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冒险值吗?”中山川元把车子停到一边,指指夏银璇对陈橙说,“你下去。我只要他一个人。”
陈橙后悔出门时没有耐心能等松了绳子的阮伯缓过劲来。现在怎么办?他是想绑架?这样的天气不可能和夏银璇逃走,唯一的办法是打倒他,然后在车子里等救援。可没等想出击倒的办法,她就被没耐心等候的中川山元硬揪下了车。
“委曲你走回去了。你的老公我会好好待他的。哈哈,我得了诺贝尔奖一定不会忘了他。”得意的中山川元还在憧憬便被陈橙一头撞倒在地。慌忙的逃上车,关门,下锁,还没来得及升上窗户,恼怒的中山川元就整个的探了进来,双手紧紧卡住陈橙的脖子,让人无法呼吸的越掐越紧……
“如果你敢杀了她我就立刻死给你看。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保证你不能得到我做任何事!”中山川元想像不到会在如此恹白如纸的脸上看到那样森冷定灼的眼睛,无故的,他相信他的威胁。他不能冒任何危险失去这千载难得的实验体,中山川元松开了手把无力呛咳不止的陈橙扯出车子扔在一边。
倒在地上看着车子扬起一滩积水离她而去,陈橙所有凝起的力气也随着抽空了。仓惶之间她没有错过那双送她的眼睛,悲伤而自责。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错。她都做了什么?她都做了什么!!如果时间能倒回一次有多好……
雨夜里,一个人沿着公路往前走,两旁没有任何的住户,来来往往的车辆灯光刺目,却没有一个愿意停留片刻。身上湿透而冰冷,可更冰的却是心,过去多久了?三个小时?或者……更久。想到生死未卜的夏银璇心里难受的在沥血。终于有车子注意到她了,抓着值勤警察的手努力说完整个事情,陈橙就再支持不住的晕了过去。
“陈橙?你要醒了?陈橙?”阮嫂看着床上皱着眉不安转动的身子呼唤,她已经昏睡整整一天,一直发烧说糊话。
“打电话报警……绑架……救人!”陈橙猛然惊醒的睁大眼睛,然后晕厥前的记忆如泉水涌了上来。“夏银璇被救回来了吗?”她抓着阮嫂的手急急问。
阮嫂摇摇头,“查了所有的出入境,没有像少爷这样特征的人。问那个黑木立野,可他说那天被打了镇定剂一直在睡觉一点都不知道。”
“那黑木颜呢?他也和他们是一伙的。”
“黑木颜后来有回来,还被黑木立野训了一顿。他也一点不知道这事。不过……”阮嫂犹豫了一下,“他俩都说等你醒来要第一时间问你。你身体吃得消吗?”
“当然可以。阮嫂,你帮我叫他们!”陈橙急央央的肯求。
和黑木立野、黑木颜沟通了才知道他们也真是完全不知情。但从陈橙点滴讲述中黑木立野却推断出中山川元带走夏银璇是为了他的科研,为了诺贝尔的梦。要把夏银璇当小白鼠?陈橙跌坐在床上。想到夏银璇会受到很多的折磨而死脑子抽离得一片空白。黑木立野的眼里有着浑浊的泪,噎噎唔唔的骂自己养虎为患。黑木颜却青白着一张脸,一言不语,良久,突然说,“只要中山川元回到日本,找日本的兄弟应该会知道他在哪里。”
黑木立野和陈橙反应不过来的望着他。
“我怕他以搞研究为名拿父亲的钱做别的事,一直请沧海龙吟的暗影密切监视。也许这时候能派上用场了。”黑木颜撇过脸,心里有许不甘却终是挣扎放弃了那点私心。
“可是这两天出入境的没有像夏银璇这样特征的,中山川元说去日本也许只是说说……”
“这边只说找长辫子的男人,头发可以剪的!”黑木颜不耐烦的打断陈橙,“再说中山川元可能前晚就坐飞机回去了。他拿着别人的执照,再把夏银璇改装一下,说他是个危险的精神病患,要通过并不是没可能。反正疯子都是一个样子。”
“夏银璇不是疯子!”陈橙生气的反驳。眼泪止不住一直一直涌出来。真好,还有希望。
第十二章
“你要死了,不过真相是脱离现有躯体的再一次重生,我只要把高压电转为电磁……”
听中山川元一脸兴奋的讲述只要实验成功,就能在任何机体上得到重生即达到灵魂的长生不老,夏银璇好笑。这两天一切的折腾都是为了长生不老的梦?原来自己从浑沌中清醒的礼物是最后的结局。
被押绑着从实验床上移到一张奇怪的椅子里,全身覆绕上奇怪的绳索无法牵动,然后那些绳索和他被完全隔断在玻璃罩似的封闭空间里。中山川元戴着厚厚的胶套推上了门口的阀门,整个房间的灯一时全刺目的亮了起来,还能感觉身上绑着的绳索一时鼓涨抽拢起来。
「通上电流了,感觉还好吗?一会儿放轻松,痛苦可能有一点,但很快就会好的。」中山川元一脸喜悦,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字在纸上,贴着透明层和他交流。
夏银璇避开眼神注视远处。中山川元的实验不会成功。因为他一点都不想再有第三次活过的机会,甚至想,二百年前就彻底死去那才是种幸福。不必独活着悔恨自己造成了灭族之痛,不必月月忍受机体的折磨,更不必看心爱的人泪眼婆娑……狠狠的,心口如扎入了钢锤,脑子里全是陈橙不顾一切挡在他身前的样子,暴雨里瑟缩的挣扎的样子,直直望着他离去绝望哭泣的样子。而他呢?他竟无力保护她,卑微只能用生命作为筹码来交换!夏银璇痛苦的闭上眼睛,身体被彻底禁锢,思绪却在连日浑沌后异常的清晰和驰跃起来。上一辈子,这一辈子,一样样的细节,一次次的感动都恍若看电影般历历在目。那张浅笑盈盈带着得意的脸,那双黑白分明藏着狡黠的大眼睛最终占据了所有。他,终是要辜负了她。还没来得及为她做些什么,还没有亲口告诉他也爱她,一直傻傻的以为幸福会很长……突然明白原来上天最好的恩赐是遗忘!如果可以,让他忘记所有的无奈和遗憾,如果可以,让她忘记所有的快乐所有的好。
夏-银-璇-!心里悠悠的荡着陈橙唤他的声音,还有――敲打声?
夏银璇带着怀疑睁开眼,然后就看到陈橙那张狂喜的贴在玻璃上的脸,两只手使劲的敲打着,注意到他也看到她贴得更紧了,一张脸笑的皱皱的像个……小傻瓜。眼眶里热热的,有着难以至信的欢愉生命血液又开始流动。跃过眼前眷恋的身影看到黑木颜以一敌四,看到迟迟赶来坐在轮椅里的黑木立野,对一切都再充满希望起来。只是还少了谁?……中山川元?
“你们不能阻拦住科学前进的道路的!”站在悬阁的小楼上,中山川元突暴着眼,脸上是歇斯底里的疯狂。不等大家惊呼出声就毫不犹豫的按下眼前操控台上的红键。
夏银璇能看到那电流恍若带火花从远端过来直到将他倾没,熟悉的撕裂般的痛苦,不同的是一切都太猛烈也迅速,全身血液仿佛都在沸腾着逸出身体……以为会燃俱成灰却发现痛苦之后是整个脱离了羁绊。他看到黑木立野不稳的站起身子扳下那道电阀,然后被远远的抛了出去,看到黑木颜目瞠眼裂的撕声呼唤,最终绝望的跪下身子――黑木立野的两只手全焦了。而他的橙橙,可怜的小橙子,凝结的表情,呆滞的眼神,苍白而瑟瑟的倚着壁瘫在地上。他心痛的走过去安慰她,这才发现她看不见他。他的身后夏银璇垂挂着脑袋还被绑在那里,陈橙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却看不见他就在这里――隔着玻璃贴着她手,望着她黑眸寻找自己的影子。他也看不见自己!
他早一分钟还在对她笑的。陈橙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在一切都有希望的时候突然她就失去了他!中山川元惊恐的跑过来拉她的手,绝望的求救,她木然。看着黑木颜的匕首插进中山川元的肚子,轻轻往上一撩整个腹部就被剖了开来,他抱着肚子还想逃,只是两步就倒在了地上,鲜血还有内脏,蜿蜒结成了血泊。奇怪,心里即没有害怕也没有怜悯,是了,在他按下那个键的时候她的幸福死了,感情也冰结了。
那个隔着她和他的罩子终于没了。陈橙恍惚而机械的解开夏银璇身上那些繁琐的结线,揽住那失去支撑的身子。他的头发剪了,疵疵列列的扎着脖子,他的手上片片青紫全是带血的针眼,他闭着眼宛如睡着了一样。他走的安祥?但――他有哭了。冰冻的心裂了个口。小心翼翼触碰那湿润的睫毛,小心的就如不忍吵醒他的梦。那眼角原是挂着泪的。无论多辛苦他从来都不曾哭过的。这一次真是要和她绝别了?如果这是结局,老天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给她希望呢?时隔二百年的重生不是为了和她相守的吗?使劲的回想夏银璇走前最后的表情,可什么都想不真切,只记得了那双眼睛。温柔的流星的眼睛。
黑木颜看着沉静可怕的陈橙也无语。没想过结果会是这样。夏银璇的整个人都被包在那闪眼的电光里,还能走的这样安祥实在是大福了。等等。那电流强的无法接近,为什么他身上却没有一点灼烧?黑木颜心里一跳,俯身检查,手脉没了,呼吸也没感觉,但脖颈处的微弱弹动……
“他还活着!只是还差一口气了。”他对陈橙说。陈橙愣愣的反应听到的信息,跟着眼泪终于挂了下来。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夏银璇声音融解在空气里,脱离了罩子就有层越来越浓的雾气在四周散开,他都看不见陈橙了。他想拉她的手,但不能控制慢慢飘起,飞翔的感觉越来越清晰,意识却越来越模糊……亲爱的,你在哪里?
一天,两天,三天……陈橙一睁眼就守在走廊里等。看到那些医生把夏银璇从急救房转到高压供氧舱,又从高压供氧舱移到无菌房,每次她想走进去看看却都被拦到了外边。“黑木颜,你和他们说让我进去看看啊!”陈橙拉着给她送三餐的黑木颜的袖子央求。但似乎他去说也行不通。私底下死再扒着护士比划,不知道是不是不理解,也坚持不给她多看一眼的机会。后来的几天完后事的黑木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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