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已经被‘张起灵可能出事了’的认知轰炸到全数断线的吴邪,并没有注意到解语花和黑眼镜两人并无异常,而且直接忽略了黑眼镜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回来了,我来告诉他我回来了,可是胖子说西餐厅那天晚上出了火灾,而且,而且还死了不少人。。。” 抽噎已经让吴邪的语句连不完整,“那晚上,他,他上的就是,就是晚班啊。。。。”
“小天真~你没回家去找他?”黑眼镜不顾解语花的瞪视,依旧逗着哭急了眼的吴邪。
“我回去了,可是他不在。。。”吴邪已经没有力气再攥着黑眼镜的衣领了,缓缓地松开了手整个人像是绝望了一样靠在门上。“他不在了。。张起灵。。。”
解语花狠狠在笑得一脸灿烂的黑眼镜胳膊上掐了一把,走上前扶住吴邪,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于是,当张起灵拉开另一间房门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吴邪趴在解语花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吴邪回家那天晚上西餐厅发生了火灾,但是当时自己刚好出去送了外送不在现场,本想在第二天就联系吴邪跟他报个平安,却被黑眼镜给阻拦了,把自己的手机抢走了不说,连带着还关掉了他和解语花的手机。
虽然并不认可这样的行为,但是张起灵却也无法不承认自己心里还是有隐约的期待。哪怕吴邪已经很明白的间接地拒绝了自己,可当时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不是么,黑眼镜说当吴邪知道自己是喜欢他的时候,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喜悦。
这一个星期以来,自己没有哪一天晚上是能睡着的。空荡荡的大床上少了那个柔软温暖的存在,白天里他对着自己的神色里也写满了悲伤和躲避,虽然自己不动声色的陪着他演这出戏,但是看着他在自己面前那故作镇定的伪装,心却一直在狠狠地绞痛着。
自己不是想要保护他么,自己不说说要守护他么,可是为什么却逼得他在自己面前都无法表现出最真实的样子呢?
害怕他会因为自己的原因和家里反目,害怕他会因为自己的原因背上更重的负担,这样的恐惧让自己不能行动也不敢行动,听到他说喜欢自己时候,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了那样强烈的喜悦,可是随后他沉重的语气,却又将自己的心生生撕裂。
踟蹰着不知该如何是好,进退两难的境地几乎要把自己逼疯。
所以,在黑眼镜抢走手机的时候,自己并没有过多的阻拦,就当是上天给自己最后的机会。听着黑眼镜的话带着驴蛋蛋搬来了荼蘼,暂时没有了工作的张起灵每天看着那属于吴邪的话筒和舞台,心里是忐忑不安的期待。
如果说自己的沉默让自己一次次的错过了拥抱住他的机会,那么这一次,只要他的心意未曾改变,那么就让自己自私一回,仅此这一回。
把自己想说的,该说的,全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他吧。
轻轻拍着吴邪上下耸动的肩膀,解语花笑得有些无奈但又欣喜,“小邪,没事了,别哭了。”
吴邪趴在解语花的肩膀上并未说话,只是留着泪使劲的摇着头。怎么会没事,自己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要和张起灵在一起,可是为什么却会变成这样。如果自己没有那么自私,如果自己没有那么任性,如果自己早一些看清自己的心,如果自己能再勇敢一些,会不会现在的自己和张起灵,已经在幸福的笑着了呢。
解语花轻轻叹了口气,望着张起灵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和吴邪,挑了挑眉毛,示意他赶紧过来,自己可不想被这个大型犬蹭的一身都是眼泪鼻涕。
按捺住心中的悸动和心疼,张起灵无声的走到了吴邪身后,伸出的手微微颤抖着,紧紧的握住了吴邪冰冷的手心。
一夜未眠又滴水未进再加上哭得伤心,吴邪正觉得自己有些头昏脑胀,就被狠狠的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天旋地转之间,那熟悉的味道和温度便紧紧的包裹住了自己。
像是失去了神智一般静静的靠在那怀抱里,吴邪甚至忘记了哭泣。眼泪还在自己不停的滴落,整个人被一双强健有力的臂膀禁锢着,朦胧的眼前是解语花和黑眼镜笑得满面喜庆的脸。
“张,张起灵?”仿佛是在自言自语的喃喃着,吴邪不敢确定这个拥抱的真实性。
头顶覆上了一只温暖宽厚的手掌,带着熟悉而又令人安定的温度和力道,伴随着低沉而又满是爱意的嗓音,温柔的抚摸着那一头蓬乱的黑发。
“吴邪,我在。”
金色的阳光如同锋利的刃,在瞬间划破灰白的云层,笔直地投射在每一寸土地上,天空也变成了魔法一般的蔚蓝。整个世界像是在瞬间被粉刷上了金漆银粉,那样耀眼而闪亮的光芒,带着会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微笑的幸福。
云破日出,天亮了。
☆、第二十章【结局】
仲秋午后,徐徐的微风里满是浓郁的金桂香气,湛蓝的苍穹中,飞机云的痕迹久久停留着,白色的云朵像是没有终点的直线,指向远方未知的幸福。
金色的阳光在洁净的玻璃窗折射下,散成了彩虹一般的五彩斑斓。靠窗的卡座里,有人在静静的翻着书页,有人在出神的看着天空。音响里传来纯净清澈的吉他旋律,装点的整个荼蘼愈发沉静。
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解语花和黑眼镜一脸无可奈何的看着背对着张起灵的吴邪,虽然已经仔细的整理过了,但还是能看出他眼眶上残留的泪痕和满眼的血丝。
本想着借这个机会试探试探吴邪,但没想到他竟然气的一天都没搭理这三个人。吃了饭又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吴邪这才算是和解语花跟黑眼镜说了几句话,但对张起灵,简直就把他完全当成了空气。
拿着手中的玻璃杯,吴邪晃荡着里面那片小小的柠檬,感觉到背上张起灵那有些担忧却又不知如何是好的视线,心里不由得一阵感叹。这个闷油瓶子,难道除了盯着自己就不知道说些什么么?放下手中的杯子,吴邪猛地站起身冷冰冰的对着解语花和黑眼镜说道,“ 我走了。”
“诶诶诶,小天真你要走哪儿去啊?”黑眼镜一边推着张起灵一边拽着吴邪,“这就这么算了?你俩能不能痛快点儿啊?”
解语花在一旁拉住吴邪的手把拽回了凳子上,又让调酒师给他倒了杯柠檬水,“要不你俩谈谈,我们退避?”
“退避什么,这儿除了你俩和我,还有别人么?”吴邪背对着张起灵,脸上满是郁闷的愤恨。
“小天真,你就别生气了,我这主意虽然是损了点儿,但这不是为了你和哑巴张么~” 罪魁祸首嬉皮笑脸的道着歉,黑色的镜片上映着吴邪紧紧绷着的脸。
“黑眼镜,你把房租算算,我今儿就搬出去。”虽然看着黑眼镜,但是话里有话的意思说给谁听大家都知道。吴邪紧紧的攥着拳头,背脊直挺挺的僵硬着。
“嘿嘿嘿,这个房租,你就算是要给我也不能收啊,嘿嘿嘿~~”黑眼镜看着吴邪背后的张起灵,笑得愈发灿烂。
“为什么不收?”疑惑的问着,吴邪看着黑眼镜那笑容里满是奸诈。
“这个,嘿嘿嘿,”侧过身子看着张起灵,黑眼镜嬉笑着道,“哑巴张,你别什么都让我替你说啊,我又不是你新闻发言人~”
听着黑眼镜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吴邪克制着自己想要转头看张起灵的欲望,继续绷着脸死死的盯着黑眼镜。
“小邪你别绷着脸了,再绷也绷不出那个面瘫样儿。”解语花一早就明白了吴邪的心思,抿着嘴角轻笑着。也是,急一急张起灵也好,谁让他表个白还要人代劳的。
张起灵静静的看着吴邪别扭的背影,伸手抚上了他攥着杯子的手。
“别动手动脚的!”抬手就要把张起灵的手挥开,吴邪一转头,便直直撞上了张起灵那漆黑眸子里的深情。挥手的动作就这么僵滞在空中,绷着的脸也不由自主的垮了下来。
“吴邪,听我说。”张起灵握住吴邪有些冰凉的手,尽管表面上仍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可是眼中的温柔和宠爱已经快要把吴邪溺毙。
“你说什么老子都要搬家!黑眼镜房租房租!”吴邪强自镇定的转过头看着黑眼镜,胸腔里的心脏已经快跳动到了极限,甚至让吴邪担心这样剧烈的心跳会不会让他们听见。
“嘿嘿嘿,收租什么的可不管我的事儿啊~你要是想付,就直接以身相许哑巴张得了~”黑眼镜放下手中的杯子和解语花一起站起身,“今儿天气真是好啊~花儿爷,小的陪您巡视巡视去?”
轻笑着望了一眼满脸别扭的吴邪,解语花握住黑眼镜伸出来的手,炫耀一般的在吴邪面前晃了一下,心满意足的在吴邪的怒吼声中和黑眼镜离开了吧台。
只剩下了两个人的吧台显得有些空落落,调酒师非常自觉地又转身去理起了酒架,往来的侍应生们也都避开了从吧台经过,吴邪的手仍旧被张起灵紧握着,从那宽厚掌心里传来的热度,像是要把自己融化了。
吴邪再怎么迟钝也听出了黑眼镜那话里的意思,别着头不看张起灵,闷闷的问着,“黑眼镜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房子不是他的?”
“嗯。”张起灵把吴邪握着酒杯的手拉开,紧紧的包裹进了自己的手掌。
微微挣扎了一下吴邪便放弃了抵抗,心里怨念着张起灵就不能一次多说几个字么。 “说清楚说清楚。”
“是我的。”另一只手扳过了吴邪的脑袋,张起灵抚着吴邪的后脑让他看着自己,“ 我爸妈,留给我的。”
听到‘爸妈’两个字的时候,吴邪心里狠狠的颤抖了一下。从两个人相识到现在,从未听张起灵说起过他的父母,开始还以为是他的父母出了什么意外,所以自己也从来没有问过。直到黑眼镜告诉了自己张起灵和他父母反目的事情,吴邪才明白当时自己在公交车上的话,无异于是在张起灵的伤口上撒盐。
“那当初你们怎么都说是黑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