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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宁走进去,这是一间客厅,客厅的墙壁上、房梁上,都留下了烟火烧烤过的痕迹,就像墨水不均匀地喷洒在上面,整个屋子的气氛很压抑、很紧张。
唐宁准备去里面的卧房看看,一低头,发现落满灰尘的地面上有一行脚印,脚印直通卧房。难道那个神秘的人物此时就躲在卧房里?那自己要不要进去呢?
当然要进去,她不信,里面的人就那么可怕。做好了应变的心理准备后,唐宁又借着手机的光亮,小心地向卧房走去。
走到门边,唐宁听到里面传来抽泣声,有人在哭。唐宁壮着胆子,将手机的光照向哭声传来的角落。
“阿婆!”看到角落里的那个人,唐宁大惊。
六
吴阿婆蜷缩在角落里,穿着黑褂子的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就像一只受惊的老母鸡。她别着脸,在那里来回摆着手说:“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阿婆,我是唐小姐。”唐宁俯身凑近了吴阿婆。
“唐小姐?”吴阿婆抬起脸,那双浑浊的眼睛显得深邃而空洞,“你知道吗?彩娥回来了。”
“彩娥?彩娥是谁?”这是唐宁第二次从吴阿婆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彩娥是单家的家庭教师,刚才,我看见她回来了。”吴阿婆颤抖着说。
家庭教师,又是家庭教师?唐宁的心一沉,问:“阿婆,你能否告诉我,彩娥是怎么回来的?她现在在哪?”
第24节:第五章 桃花轩(7)
吴阿婆老泪纵横,她哭着说:“彩娥死了,她已经死了。”
死了?唐宁倒抽了一口凉气,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怎么可能回来呢?难道
“彩娥死了,可是刚才她又回来了。”吴阿婆突然一把推开唐宁,冲了出去。
“阿婆,阿婆。”唐宁急忙追了出去,但吴阿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难道吴阿婆回房了?唐宁疾步回到庭院,推开吴阿婆的房间,可里面根本就没有吴阿婆的人影。
吴阿婆去哪了?唐宁一着急,也跑去猛拍大家的房门:“快醒醒呀,阿婆不见了,吴阿婆不见了。”
灯光啪地亮了起来,单云芳蓬乱着头发,一脸怒火地打开门:“又是谁在半夜乱叫,还让不让人睡呀?昨天晚上闹得还不够,今天晚上又来添乱。”
单云霞夫妇和女儿余雪儿也披着衣服出来了,虽然他们没有表现出像单云芳那样的怒火冲冲,但脸上也带着不满:“唐小姐,究竟是怎么回事,阿婆怎么不见了?”单云霞问。
“刚才我看到阿婆出去,也跟着走了出去,我去了桃花轩,看见那间屋子有灯火,门也开着。”
“怎么可能,唐小姐,我看你和吴阿婆一样犯糊涂了吧?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吴阿婆也是说那间屋子有灯光,门也开着,可后来呢?”单云芳嗓音尖锐地说。
“不,我说的是千真万确的,我还走进了那间屋子,结果看见阿婆躲在那里,一边哭一边说着什么‘彩娥回来了’。”
单云芳“啊”的一声掩住了口,而单云霞夫妇也面露惊恐之色,只有余雪儿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好奇地看着大家的反应。
“云霞、云芳,怎么回事?”单老太太和单老先生快步走了进来。他们所住的庭院就在这个庭院的背后,仅仅隔着一堵墙,只要这边的动静稍微大点,他们就能听见。
“妈。”单云霞胆怯地看了母亲一眼,说,“唐小姐说,她刚才去了桃花轩,看见那间屋子有灯火,门也开着。而且吴阿婆也在里面,还说着什么‘彩娥回来了’。”
单老太太和单老先生同时脸色一变,单老太太问:“吴姐在哪?”她的脸色非常难看。
“吴阿婆从桃花轩里跑出来以后,就跑了出去,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唐宁回答。
“哼,我就不相信,桃花轩里真的会有鬼。走,我们一起去桃花轩看看。”单老太太说完,带头向那边走去,大家也只有跟了上去。
到了桃花轩,里面又是一片漆黑,根本就没有灯光。
大家全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唐宁,唐宁也愣住了,她想了想,说:“也许是灯油燃尽了,所以火熄了,不信大家可以去看看,那扇门是开着的。”
大家又向前走去,走到门前,余光耀用手中的电筒照过去,只见房门紧闭,一把铁锁将门锁住,而门上仍然是落满了灰尘。
面对这个结果,唐宁彻底傻眼了,面对着大家不信任的眼光,她知道自己和昨天晚上的吴阿婆一样,陷入了百口莫辩的境地。看来只有等吴阿婆回来了,她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第25节:第六章 阿婆遇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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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时候,吴阿婆回来了,她头发散乱,面目憔悴,一双无神的眼睛深深地凹陷,谁也不知道她这一晚上去了哪里。吴阿婆回来后,直接去了单老太太的房里,半个小时后,她才走了出来。“阿婆,你收拾东西干什么?”唐宁望着吴阿婆的举动,不解地问。
“唐小姐,我要离开单家了。”吴阿婆边收拾衣物边说。
“离开单家?为什么?”唐宁十分吃惊。本来,她还想追问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但见吴阿婆要离开,就知道自己没有追问的必要了,因为就算问了,吴阿婆也不会说。
“我在单家干了那么多年,也该回家休息了。何况我也老了,为单家使不上什么劲,还不如离开。我知道老太太是不好开口让我走,毕竟我在这里干了那么多年,情面上过不去。但做人就得有自知之明,所以刚才,我主动对老太太说了,要求离开。老太太开始是挽留,但后来还是答应了。”
“阿婆,你要去哪呢?”
“我的儿子媳妇都在乡下呢,他们早就盼望着我回去。”
原来吴阿婆在乡下还有一对孝顺的儿子媳妇,唐宁本来对这个老人未来的命运还有一点担心,现在完全放心了。
“阿婆,那很好啊,回家和儿孙住在一起,有他们孝顺你、照顾你,比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强多了。”
吴阿婆放下衣物,转身看着唐宁,说:“唐小姐,你是好人。但阿婆要告诉你,在这里,不应该问的事就不要问,不应该去的地方也不要去,只管做好你自己本分的事。记住阿婆的话。”
“阿婆”唐宁本来想继续问下去,但又放弃了,她知道在吴阿婆的口里是问不出什么秘密的,所以还不如不问。
吴阿婆收拾好大大小小的行李,向门外走去。即将走出大门的时候,她突然转身,抬起头,望着这座老宅,温和的阳光扑面而来,使她不得不微眯着眼。跟在一边的唐宁看到吴阿婆这个表情,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其实这个老人是舍不得离开这里的,她选择离开,或许是因为某种不得已的原因。
吴阿婆看了足足好几分钟才收回了目光,向外走去。韩师傅的车已经等在了那里,单老太太念着吴阿婆在单家辛苦了多年,最后一次尽主人的心意,让韩师傅亲自送吴阿婆回乡下。
“阿婆,再见!”分别的时候,唐宁对着车内的吴阿婆招手。墨色的车窗半开着,吴阿婆苍老的面孔显得黯然无色,她牵动着嘴角,对着唐宁善意地笑笑。车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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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阿婆走的第二天,单家又来了一个新的保姆,是单老太太亲自从保姆市场挑回来的。新保姆叫阿香,是个衣着干净的中年女人。阿香做事利落,话不多,每日干完了活后就坐在房间里,打开她带来的那部旧收音机,听传统的戏剧,或者打开电视机,看韩国泡沫剧。阿香偶尔会出去走走,顺便买些菜回来。唐宁帮阿香做事的时候,两人会在一起聊天,聊的都是各自的家人。从阿香的口中,唐宁知道她有一个很清贫但很幸福的家庭,她和丈夫都是城郊的农民,为了供两个风华正茂的孩子念书,前年,他们夫妻俩都跑到城里来打工。丈夫买了部电动三轮车,靠载客的营生。而她,帮人做保姆,单家是她服务的第二家主人。
单家又恢复了风平浪静的状态,每个人都从容地过着自己的生活,上班的上班,做事的做事,早上出门,晚上归来,一切都是那么有序。可是,在唐宁的心中,始终有一处暗涛汹涌,那个叫彩娥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的身上发生了怎样的故事?桃花轩的那间房子,究竟是谁在半夜打开过?她心里的疑云并没随着吴阿婆的离去而消散,反而日渐累积,成为她心头一块不剜去就不痛快的顽疾。
这天,她还是忍不住向陈秘书问起了那个叫彩娥的女子。
“彩娥?”陈秘书蹙了蹙眉头,说,“我也没有见过彩娥,但关于她的事情,还是听说了一些。她是二十多年前单家请回的一个家庭教师,因为手脚不干净,偷了单老太太的钱,被警察查出来以后,她羞愧难当,在某天晚上,投井自杀了。”
“投井自杀?”唐宁脑海里立刻现出桃花轩的那口井,“是桃花轩的那口井吗?”
“是的,所以我们都不敢去桃花轩,那天晚上吴阿婆说看见彩娥回来了,把单家人都吓得不轻。虽然我们没有见过那个彩娥,心里不怕,但是那地方死过人,听起来总是阴森森的。”
“既然那地方那么可怕,为什么芝芝还住在里面呢?”
“芝芝住进去的时候,并不知道桃花轩里死过人。就算知道,我想年轻人都是不信邪的,何况彩娥死了二十多年,早就时过境迁,对他们来说,更没什么可怕的。”
唐宁认可地点点头,她也是不信邪的,那晚进入桃花轩的屋子的,绝对是人,而不是鬼。
“只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