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已经肿起一大块,小丫头只是捂着脸开始呜咽起来。
我想这杏儿毕竟太小,说话不会看人看事,更不经过大脑,那样子的话如何说得,别说是沈碧清此时焦急难耐,心生妒忌受不了,就是换作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也不见得会给她好果子吃。一旁年纪稍大些的芬儿见状,知道沈碧清此时心情骤然直下,杏儿在她面前哭泣更会惹她气极败坏,于是赶紧拉起杏儿离开大厅。
“谁说他不会来的,去,把饭菜从新热过再端上来!”她气势汹汹地叫嚷道。
刚才说的是谁?詹爷?我反应过来,绝对没有听错,杏儿所说的正是詹爷,而且上海滩应该没有第二个人敢称叫詹爷的了。一瞬间,在脑中闪过他存在于我脑海中的种种形象。
阴鸷的詹爷,威慑十足的詹爷,满含关切的詹爷,言辞得体、举止从容的詹爷,尊老谦恭、孝心可佳的詹爷,还有,仪表非凡的詹爷……
原来,沈碧清的金主竟然是他!看来他的能力的确非同凡想,在这上海滩真是无孔不入,既涉足于政界,也涉足于商界,还金屋藏娇,包下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的顾佳丽,还有,如我所见,聪明过人如同沈碧清,一颗芳心也全全被他所俘,几近为他而癫狂,而且,我发自内心的觉得,沈碧清对他的相思并不是因为虚荣,贪图他的钱财和权力所致。
“嘟——嘟——”镂空铁门打开,一辆黑色轿车开了进来。
“沈小姐,詹爷来了!”看门的老妈子喜冲冲地跑进来禀报道。
“我就知道他会来的!”说话间她露出得意的笑容和一丝女孩儿的羞涩,赶紧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看向我们直问道,“有没有哪里不好?”
朱娣笑着回答道:“都好!都好!阿姐今天的打扮非常漂亮,爷见了肯定会喜欢得不得了的!”
虽然朱娣如此说,沈碧清却仍是担心,又转头看向我,面带笑容却颇为紧张地问道:“没乱吧?”
我也笑着摇头道:“阿姐放心,漂亮着呢!”
我往院中看过去,见两人走下车,一前一后,径直往这边过来。前面那人,的确是见过两面的詹爷,后面那人,我也认得,正是阿来。
沈碧清见两人已经朝这边走来,于是便定了定神,一脸温润含笑着迎了出去。
“詹爷,”沈碧清清雅出声,温柔地叫道。
朱娣毕竟是沈碧清的贴身丫环,身份等级比我们要高些,也同沈碧清一同迎了上去,而我,只是和其它的一干下人恭首垂目安份地站在一旁等待詹爷的进来。
吕詹进来,眼角瞟见他一身黑色风衣,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来想看他个究竟,于是将头微微偏过,只见他头发短短的,很是精干睿智,眉宇硬朗,重瞳深黑,嘴唇轻抿,整张脸轮廓分明,向上翻起的风衣领子越发突显眼神凌厉逼人,只是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见他过来,我赶紧低下头,他从我身边擦过,带过一阵风,衣角翻飞,气势慑人。
詹爷走得极快,沈碧清小跑着跟上他,在他身后关切地问道:“詹爷吃过饭了么?我特地准备了您爱吃的西湖醋鱼……”
却没有听到詹爷任何回答,只听到他踱踱上楼的声音,我凝神细听,终于,在他快要消失在楼道上方时,停住脚步,说道:“我有点困了,让他们端上来吧!”
沈碧清听了此话,连忙对着下面说道:“温热一下把饭菜送上来!”然后便快步上楼去了。
楼上再无声响,确定詹爷和沈碧清均已上楼去,我才松下一口气来,只听站在我前方的朱娣长吁了一声,我明白她吁声的原因,也在心中长叹了一声。
沈碧清费心劳力地精心妆饰打扮,就是希望红颜如花令君赏,然而,从吕詹进门到消失在楼道口,我却始终未见他正眼瞧过沈碧清一眼,心中不免寥落,也同情起沈碧清来。这女人要是爱上一个男人,一颗心完全在他身上,便没有了自我。想想詹爷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长情地对待一个女人,而她沈碧清哪个不爱,却偏偏爱上一个她爱不起的人,真是造化弄人!不过要怨也只得怨自己心属不该了。
“唉,阿姐真可怜,”朱娣喃喃道,看来她是和我一样的心境。
顿了片刻,朱娣才回过神来,吩咐道:“都傻站着干什么,没听到阿姐的话?快去将饭菜重新弄一下,”几个小丫头一听,赶紧往厨房奔去,“闻竹,呆缓儿你和我一起把饭端上去,我怕她们小丫头做事不妥帖。”
朱娣真是个细心的人!
见众人都各自忙碌,朱娣又拉过我,调头转身盈盈笑着对此时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的男人道:“阿来哥好!”
又转眼看向我,说道:“闻竹,赶紧给阿来哥道声好,他可是詹爷身边的大红人!”
我随朱娣走过去,见朱娣绕到他后方,就为她捏按起背来,毫不避嫌,很是亲热。脸便有些微红,轻声细语地叫道:“阿来哥好!”
我低头问过好后不知道又该说什么,站在前方颇为尴尬,而又想起那日骂过他,不知道他还记得我不,心中又很是忐忑,七上八下的。
微微抬起头来看看阿来,只见他靠在沙发之中,闭着眼惬意地享受着朱娣为他的捏拿服务,根本没有睁眼看我的打算,我心中颇为不满,却也暗中庆幸,若被他认出我是当日辱骂过她的拦路女,那包不准他会报复我。
“阿来哥整日跟着詹爷也是非常辛苦,”朱娣柔声说道,复而又转过声调,对我说道,“闻竹,去给阿来哥泡杯茶,弄点点心来!”
“是,”我应声道,迫不急待地转身。
“不用了,”只听阿来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只想靠着休息下,这几天詹爷心情不好我也不好过,你就给我揉揉让我舒缓舒缓筋骨就行!”
“嗯,”朱娣若有所思地回答道,又对我说:“那你就去厨房照料一下,催促她们动作麻利些!”
我快步走向厨房,背后,听到朱娣带着笑意,又伴着疑惑地问道:“这几天詹爷心情不好?”
“嗯”
“为什么?”
阿来微微冷笑,又带着玩世不恭的腔调说道:“还不是你们这些女人害的?”
我皱皱眉,不明所以。
☆、39第三十七章 顺水人情
“朱娣姐,饭菜重新准备好了!”将饭菜准备妥当,我回到客厅向朱娣禀报道。可抬头仔细往厅中瞧过,却并没有朱娣的影子,只见阿来合衣睡在沙发上,面容格外香甜。
“闻竹姐,饭菜准备好了么?阿姐催着让端上来!”我正想着朱娣这会儿上哪里去了,忽闻楼上侍候的芬儿从楼道上探出头来说道。
“嗯,好了,这就端上来,”我声音放低了些,生怕吵醒阿来。
眼下找不着朱娣,也只有我自己将饭菜送上去了,我端着托盘,走上楼去,见芬儿靠在墙上玩着手指,见我过来,马上站直了身子说道:“闻竹姐,快端进去吧,阿姐都催了好几次了!”
我点了点头,轻轻地敲了敲门,只听里面一声清脆的声音应道:“进来”,我才按下把手,硬着头皮将饭菜端了进去。头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正视前方。眼睛却瞥见红晕的灯光下沈碧清身着轻质薄纱,柔嫩肌肤依稀可见,而吕詹则斜靠在软塌上,外衣已然卸去,但却没有换上睡袍,身上穿着件白色衬衫,只是上方几枚扣子并未扣上,衣服松松垮垮的,胸口也若隐若现。
灯光下,沈碧清正在吕詹身后施施然为他拈按着肩,而吕詹松散着眉头,正闭目舒适地享受着。
房中阵阵香味袭来,若不是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和处境,我也有几分沉醉。
“前段时间,我还到芙蓉巷去做善事了呢,那些穷人家都管我叫菩萨娘娘!”沈碧清娇笑着说道,不时呵呵笑出声来,“你看,这丫头就是那天带过来的,无父无母,孤苦无依,怪可怜的,我看长得还算标志,就带回来了,也算做了一桩善事!”
我抿了抿嘴,心想着这沈碧清在自己心上人面前竟又犯起了糊涂,这种事哪能自己说出来的,从别人口中说出是大善人,然而若是从自己口中说出,便成了虚情假意,虚伪之极,做了便做了,有心做便不要喧扬,这么做了还大肆宣传只会招人反感,得不偿失!
气氛很是香艳,我有些受不了。
“酌两杯酒过来,”我放下托盘,埋着脸头也不回正想离去,沈碧清却叫住了我。
我暗自叫苦,也得硬着头皮将酒酌了再端到他们身边去,我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步子放轻,生怕一个不当心打翻了盘子或是脚步太重吵到闭眼假寐的吕詹。
靠近他们,一股幽香向我袭来,这香我识得,是玫瑰的香味,有催情的作用。这些有钱人,果然好享受。
我头低得沉沉的,并不敢抬起来,但却还是忍不住偷眼望去,吕詹仍是闭着眼靠在榻上,眼睛始终未曾睁开。
“你下去吧!”沈碧清发话,我立刻转身离去。
“詹爷,你说,是我这里快活,还是顾小姐那里快活些?”在关上门的一刹那,我听到沈碧清娇滴滴地问道。
我暗自摇了摇头,这个女人在风月场中摸爬滚打全白废了么?亦或是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吃醋竟吃到了这份上,自作聪明的女人向来是不会讨男人的欢心的。
回到楼下,见朱娣此时正为阿来盖过一床被子,原来刚才她离开是为阿来寻被子去了。
“朱娣姐,饭菜已经送上去了,”我又补充道,“詹爷和阿姐很好!”
她点了点头,又看了看熟睡中的阿来,说道:“大家都辛苦了,你再查看下有没有落下的活,收拾收拾就去休息吧,今晚爷应该就在这里休息了,没有什么大碍,我在这里侍候就行。”
我听她如此说,心生感动,然后回到厨房中查看了一番,打点完以后捶捶肩头,总算干完了,便向一楼的下人房走去,忽闻楼上一声乍响,门打开撞击墙的声音重重的,接着便听到沈碧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