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水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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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水江湖- 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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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传闻尹春水曾收过三个关门弟子,又有传闻他被仇家寻到,遇刺身亡只是那又是另一段红尘轶事了。

。一时间赤炎山庄门庭若市,不光是因为已过中年的赤龙真君新婚,更多是为见识一下这位尹小姐的音容。

尹瑾时一身茜红嫁衣,上面金线织绣,珠玉繁饰,被喜婆搀着缓缓入了大厅。面上罩了红霞,握着喜婆的手颤抖冰凉。

拜了天地,尹瑾时便被送入了内室,众客宾不免有些失望。赤龙真君满面红光,眼神中有着睥睨天下的傲气,也有掩饰不住的喜悦。

而龙良夜却一个人在角落里,望着庭中的热闹喜庆,独自饮着冷酒,面上冷笑连连。

当啷,地上掉了一柄黑影。原来是她送的那柄剑。龙良夜扔了酒坛,苦苦一笑。鬼使神差般地打开了剑鞘,眼睛被剑身发出的寒芒刺痛。

触手一抹,寒光凛冽的剑身上面仿佛刻了些什么,细细一看,原来是一句诗——“柳上春风眼,曾记少年老。”剑身上有一道横断的裂痕横亘在诗句的上面,像是一种怀念。

那是不为人知一场的血雨腥风,爱恨情仇。细若蚊足的字,却像是一刀一刀刻在心里——流光剑——那柄传说中的魔剑。

确实,这是她的全部身家,她把她的所有都给了他。可是他,从来都不知道。

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一点点砸在剑身上,他多想拿着这把剑去刺破喜堂上一身红装的狂妄笑脸。可是他不能,因为那个人是他的父亲。

最怕的就是这种情景吧,新婚之后的第三天,两个人在杏花坠影的庭院中相遇。

仿佛有默契一般,他未开口,她亦无言,二人就这么擦肩错过。春风呜咽过一阵叹息。

那堪花满枝,翻作两相思。玉箸垂朝镜,春风知不知。

知不知又如何,他们终究是有缘无分罢了。

瑾时平静地从他身旁走过,心中告诫自己他便是那庭中的柳,院中的花,是别人的风景。只是眼睛却忍不住酸胀起来,冷风一吹,面上一阵冰凉。只是她仍挺直身,从容地走着,一步接着一步,她要留给他一个傲然的背影,让他们的情再无生还的可能。

却不及防被人从后面扳过身,落入一片熟悉的气息。

“为什么,为什么要回头!”她大喊着,而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再也不想松开??????

过了不久,瑾时怀了身孕。赤龙真君以为自己老来得子,大肆设宴,一时间赤炎山庄喜事连连风光无限。

只是这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强。有一些真相终是要被呈到光天化日之下,最终支离破碎,灰飞烟灭。

赤龙真君终于发现了。龙良夜是他唯一的骨血,便把所有的愤怒全都发到了尹瑾时的身上。

他们逃到了断情崖,赤龙真君步步紧逼,站在崖边,山风像是冷冽的刀。他松了瑾时的手,拔出了那柄叫做流光的剑。他第一次对着他的父亲拔出了剑。

赤龙真君气得面色发白,“你这个逆子竟为了这么个贱人向我拔剑!”

“父亲,对不起。”他看着山风中飘摇的瑾时眼中是坚定而柔和的光。

赤龙真君怒极反笑,“好!你们真好!你若是打败了我便把这小贱人赏给你!”

可是要打败他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龙良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落在剑上,触目惊心。瑾时跑过来抱着他,龙良夜以剑撑地,狠狠望着他的父亲。

赤龙真君步步逼近,却是眼神慈睦,语重心长“父子之间却兵戎相见,良夜你真令我寒心。你若是放下剑,我便饶了你,这小贱人便随她自生自灭。若是舍不得她腹中的骨肉便接进庄中抚养,怎么说都是我的孙儿。”赤龙真君一声长叹,眼中些许悲凉。

龙良夜握剑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若果真如此,确是最好的结局,虽然不能和瑾时在一起但起码可保全性命。

“良夜,不要听信他的!”瑾时看在眼中,在他耳畔焦急地说。

却是剑身落地的轻响,“瑾时,他终归是我的父亲。”

瑾时的脸变得惨白,松开了扶着他的手。“呵,是啊,他是你的父亲,你们都是一样的凉薄!”

赤龙真君却似在等着这一刻一般,眼中寒芒一闪,赤龙掌如火龙般喷涌而出,击在瑾时身上。

口中腥甜,杏色的衣裙上溅满了血痕,她如断了线的纸鸢从崖上飘落。回望那在崖边不断呼喊的身影,眼神中是无尽的寒凉。

多情因甚相辜负。轻拆轻离,欲向谁分诉??????

番外 春水楼

当我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座无人的山谷,山风凛冽,吹落谷口山峰上常年的积雪。山岚浮云间雪花簌簌飘落,在阳光的照射下通通变成了金色。而谷中却还是夏天的模样,雪落下来又化为金色的雨。我就这样躺着看着雪化作雨丝扑面而来,吹在脸上有一种微微的刺痛。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身边有一把锋利的剑,上面有隐隐约约的两个字,流光,也许那是我从前的名字。

四肢百骸传来巨大的痛楚,连我自己也微微惊讶从那山巅摔下竟然没有死去。只是丧失了记忆,不过这和死亡又有何区别?

路上传来了踩踏松枝的声音,没想到这样的山谷中还有人,心中燃起一丝喜悦,头轻轻转动,看到了一双黑色的皂鞋······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山洞中,火光明灭间我看到了他。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棱角分明的脸,应该是个明朗狂傲的男子,却有着历尽沧桑般沉重深邃的眼神。

“你救了我?”

“嗯”声音有着与年龄不符沙哑。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我叫溯时”也许是长久不与人说话,他显出一些不习惯。“你呢?”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当我醒来时身边有一把叫流光的剑,也许我的名字就叫流光。”

“流光,流光···”听到流光的字眼,溯时很明显地颤抖了一下,我从他的眼神中发现一种异样的光。我知道,他一定认识那个叫作流光的人。

忽然他抬起了手,“可以让我摸摸你的脸么?我···是个瞎子。”一时间他的神情有一点哀伤。

一时间我有些惊异,瞎子,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不过我仍然伸过脸去,他的手刮在脸上有些微微的粗砺。而我的眼睛却离不开他那双幽暗深邃的黑瞳。

“原来是你啊···”仿佛太息一般的声响。

难道他也认识我,我不是流光,那么我到底是谁?谁又是真正的流光?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关于流光关于你我的故事。”仿佛猜透了我的心思。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中有了一点点害怕,怕惊动些什么却有掩饰不住地好奇与兴奋。

“我说的已经是十年前的旧事了。那个时候流光,锦时,还有我是师兄妹。素年最小,也最是机灵,她的笑容如温暖的花开在人的心里。而那个时候的流光和我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流光的剑术很好。可是他的剑却更好,流光只是一个代号,得到这把剑的人,就是流光。

那个时候的他梦想着作天下第一的侠客,梦想着受所有人尊敬的虚荣,也梦想着武功天下第一的虚名。不过虽然他贪图了些虚名,不过少年轻狂也是情理之内。他也真的是重情重义侠义心肠。我们都很敬爱他。

他曾帮助朝廷清剿过倭寇,也曾经为被欺凌的小帮派讨过说法,更曾为了一个承诺踏遍了万水千山。很多武林同道都很尊敬他,很多长辈也都很器重他。就连小师妹也爱上了他,说到这里我看到他眼中莫名的痛苦···

而那个时候的我和他相比却是那么的渺小,所有的人都拿我和他比较,所有人都认为我比不上他,连锦时也是一样。只是我确实很努力,只是没有人理解我。所有的光环都笼罩在他的头上,而我却是那么不中用。只是那时我仍然那么崇拜他,仰慕他。

直到后来我才发现,不是他的天资多么的高,也不是他多么努力。他的光彩根本不是属于他那个人的而是属于他那把剑——流光剑,传说里面藏了一只魔鬼。而后来的种种也都是因为它···”

溯时沙哑低沉地诉说着,而恍然中我仿佛看到那时意气风发的流光,看着他手舞着这柄剑。只是我并未见过他啊。鬼使神差般地打开了剑鞘,寒光凛冽的剑身上仿佛刻了些什么。

柳上春风眼,曾记少年老···细若蚊足的字却像一柄无锋的刀钝入了我的心里。

我不是流光,也不是锦时,而是另一个女子,他们之间平衡的破坏者。我是素练。

在我记忆中的流光是这个样子的。他的轮廓棱角分明,光洁中带有涂抹不去的刚毅,眉目如墨色的深潭,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着。笑的时候坏坏的有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与他的相识是在一个初春的午后,江南的雨总是细细绵绵地飘洒。手中是薄薄的一卷诗。坐在湖边的亭子中避雨。他是如此鲁莽地闯了进来,惊掉了我手中的诗。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年我十六岁。

“你在看什么诗?”他一把抢过我的书卷。“又是这首,这么长时间也不换一首。”

“我喜欢这首啊,写得多好啊。”

“我就是不喜欢,期期艾艾的不舒服。”他在树枝上荡着腿,百无聊赖的。

“你懂什么···叶下洞庭初,思君万里余。露浓香被冷,月落锦屏虚。欲奏江南曲,贪封蓟北书。书中无别意,惟怅久离居。·····”不忍说最后两句,心中有一种抽搐地疼,隐隐的有些不吉。

“素练。”他忽然认真起来。

“嗯?”

“我让你作天下第一侠客的夫人好不好?”

“啊?”

从那时起吧,他就开始疯狂地练剑,疯狂地向一名受人尊敬的侠客努力。我记得他时常向我炫耀他那柄剑。剑上有一句诗。“柳上春风眼,曾记少年老。”想是铸剑的也是个伤心人。

他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来历,我亦不问他的。直到我见到了他的师弟师妹们。我才知道他是隐退江湖已久的尹春水的关门弟子。当年的春水楼也是武林间一等一的大派,只不过随着尹春水的隐退而渐渐式微。没想到他人到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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