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冷冷一笑,道:
“蒋笑民武功华而中实,欧阳天矫更不过只是唬人的材料,‘天刀’梅嫌狠辣有余,灵便不足,用他那镰刀去收麦割稻,倒还不错,至于公孙红么……嘿嘿!他武功虽与方宝玉一路,但再练今年,也赶不上方宝玉十成中的—成。这四人有谁配称是当今武林第一高手?”
公孙红突然喝道:
“莫非你便是方宝玉?”
青衣少年嘿嘿冷笑道:
“方宝玉……他为我提鞋,我都嫌他不配,但你四人若要去为方宝玉提鞋,他也是万万不会要的。”公孙红忽道:
“你究竟是谁?”
青衣少年道:
“我?……我谁都不是,只是要来教训教训你等,莫要关起门来做皇帝,自称第一高手,却叫人笑掉牙齿。”
蒋笑民怒叱道:
“我若不嫌你是个女子,此刻便要你……”
青衣少年冷笑道:
“女子又如何?难道天下的女子,都像马叔泉那般容易欺负!”转目在他四人面上各各瞧了一眼,目中满是轻蔑之色,冷笑接道:
“我此刻若安分别单独与你等动手,你四人必定要说我方才未曾费力,故意来占你们的便宜。”
她语声微顿,袍袖轻拂,人已到了台上,招手道:
“来来来,你四人不如一齐上来,也免得多费事了。”
梅谦、欧阳天矫等四人,一齐怒喝着扑上台去。
但这四人是何等人物,又怎能当着天下群豪面前以多激少,虽在盛怒之下,四人对望一眼,又不禁齐地顿住身形。
么孙红道:
“三位且让某家出手。”
蒋笑民道:
“还是小弟来教训这厮。”
梅谦道:
“梅某已无法忍受,还是……”
三人争议之中,欧阳天矫已一步冲到青衣少年面前,十指箕张形如虎爪,直抓青衣人双肩、咽喉。
欧阳天矫武功招式,既无花俏,亦无诡变,但功力之沉实,根基f得之稳,却非当今一般高手所能企及。
是以纵是武林世家,也多将自己的予弟送至“天矫武场”练武,多因江湖中人人都知道,欧阳天矫调教出的弟子,根基必定固若金汤——天矫武场声名之盛,门下弟子之多,可称一时无两
此刻只见他招式使将出手,一招是一招的功力,一招有一招的份量,清清楚楚,干干净净,绝不拖泥带水,绝无半分马虎。
年纪大些的武林豪杰,瞧见欧阳天矫的武功,俱都不禁大为激赏:
“这才是真正练家子的模样,比起那些后生小子们的花拳绣腿可不知要高到哪里击了,可惜像这样扎实的功夫,如今已越来越难见着了。”
第三十四章 公主战群雄
再瞧那青衣少年的武功,却完全与欧阳天矫大异其趣,若以“花拳绣腿”四宇来形容于她,正是再也恰当不过。
一时望去,但见满台俱是青衣少年的身影、掌影。
她身法之轻灵,固是惊人,举手投足间姿态之曼妙,更如仙子凌被,轻歌妙舞,手挥五弦,目送飞鸿,绝不带半分凶霸气,直瞧得豪杰一个个眼花缭乱,目定口呆,连采声都忘了发出。
最妙的是,千百豪杰,包括一木大师,丁老夫人等在内,直到此刻,还无一人能瞧出这少年招式的变化,
这少年拳风掌影,直似已化做满天花雨,统纷而落。
一木大师叹道:
“老僧在江湖行走已有五十年,却还未曾瞧见过如此花俏好看的掌法,也从未瞧见如此聪慧的女子。”
丁老夫人道:
“大师怎知她聪慧过人,老身有所不解。”
一木大师道:
“夫人请看,她这掌使出,乍看虽然华而不实,但仔细一瞧,章法却丝毫不乱,只是变幻无方而已,变化如此繁复的掌法,若是换了智慧不高的人,连瞧都已瞧晕了,又怎能学得会?”
丁老夫人叹息一声,道:
“只望她聪明英被聪明误了。”
这番话宝玉自又听得清清楚楚,他心中更是感概良多,只因小公主的聪明与智慧,他比谁都清楚。
青衣小帽的少年,正是小公主。
小公主突然现身,突然出手,五行魔宫一向只在暗中施展奸谋,如今怎地也露像了?本令宝玉惊异万分。
但他心念数转,便已(炫)恍(书)然(网)大悟。
五行魔宫昔日只在暗中搞鬼,为的只是要江湖中人疑神疑鬼,自相残杀,为的只是要方宝玉无路可走。
自然,他们还怕自已露面之后,纵能执武林之中耳,但白衣人重来之日,五行魔官便得首当其冲。
如今江湖已乱,死的人已有不少,七大子弟已死伤殆尽——白衣人是否重来,犹末可知,最重要的自然还是他们以为方宝玉已死了
此时此刻,所有的顾忌。既已都不存在,他们还不露面,更待何时,在这混乱之中,他们轻易的便可掌握大局,这良机他们怎会错过?
宝玉转目四望,但是经过方才一番动乱之后,站在人丛中最前面的几个人,地位已自变换了。
方才站在人丛最前面的几人,本是锦衣华服,本在不住指点谈笑,如今却已换作了几个满身黑衣,头戴毡笠的大汉。
尤其当先一人,虽然路毡笠戴得紧压在眉际,但一双火也似的目光,却仍不时要偷偷向台上窥望。
宝玉瞧得清楚,此人竞赫然正是那火魔鬼——他那双火也似的妖异目光,宝玉永生再也不会忘记。
五行魔宫中人,终于也混入泰山来了,有这些人出规,此后将会发生什么惊人的变故,宝王实是难以预测,也不敢预测。
他只觉自己胸中热血,已渐沸腾……
方宝玉竞直到此刻,还不敢出手。
只因他深知天下群豪,都早巳将他当作灭绝人性的凶手,但若一现身,众情本已激奋,再加以真正的凶手在旁鼓动,那时便说不定要乱刀齐下,他武功纵高,也不能抵挡——他岂非死也难以暝目。
是以他纵然热血已沸腾,也只有强自忍住。
只见小公主瞬息之间,又已攻出数十掌之多。
仍无论她招式变化多么复杂,欧阳天矫却仍是以不变应万变,一招—式,仍然使得既干净,又清楚。
只见他眼帘半垂,诚心正意,身手虽未停顿,面容看来却宛如老僧入定一般,对四面攻来的那天花乱坠般的招式,竟是连瞧都不瞧上一眼,只是听风辨位,破招拆招——这挑李满门的武林高手,不但功力深厚,经验、见识,亦自不凡,他深知自己若是去瞧对方的招式,便难免为之目眩,自己的招式也难免要乱了。
‘木大师额首叹道:
“善哉善哉,欧阳施主果非误人子弟之辈,这女子武功虽奇妙,要想取胜,却也困难得很。”只听四面一阵阵欢呼,只要欧阳天矫一招攻击;四面便必定有人为他喝采、助威,想来他门下弟子前来观战的,必有不少。
宝玉凝神而观,越瞧越是惊奇。
他惊奇的倒不是欧阳天矫武功之强,而是小公主武功之弱,他心中动念,不禁暗忖道:小公主此时骤然现身,而且激战四人,她武功若无超人之处,怎敢如此?但此刻她却连欧阳天矫一人也难以取胜,这样的武功,五行魔宫怎会放心让她出手?莫非她暗中另有仗恃不成?”
一念至此,他瞧的不禁更是仔细。
但见小公主动手之间,身子渐渐向台的后半部移动,不再转向前方,欧阳天矫自也一步步逼了过去。
他两人身形展动的范围,便渐渐缩小,渐渐离宝玉更近,宝玉对这两人每一出手,也瞧得更是清楚。
突然小公主脚下似是滑了一滑,脚步立时乱了一乱,手上的招式,也随即露出了个空门。
这空门虽然瞬即被她补上,但欧阳天矫是何等人物,又怎会将这千载难逢的良机轻轻错过?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瞬息之间,欧阳天矫铁掌已向那空门插入,这一掌实是再也不致失手。这危机台下群豪虽未瞧见,宝玉却瞧了个清楚。
他大惊,方要喝出“不好”两字。
哪知小公主娇躯突然一扭,已到了欧阳天矫身后,只是她这一扭虽然些勉强,在这种部位下,任何人也难递招出手,欧阳天矫自然算准了此点,是以也未吃掠,雄腰半旋,挥掌逼击,衣袖惧都飞卷而起,声势更是惊人!
又谁知小公主在此情况下虽不能递招出手,袖中却突然有一条银线,飞射而出,不偏不倚,恰巧穿入了欧阳天矫飞卷起的衣袖。
欧阳天矫身子一震,面容骤变,铁掌自也不能拍出。
小公主便乘着这一瞬间,扭转身子,轻叱道:
“去吧!”玉手轻挥处,欧阳天矫已猛吼着扑地跌倒!
小公主袖中银线飞出时,欧阳天矫魁伟的身子,恰巧挡住了群豪的视线,银光一闪而没,群豪谁也没有瞧见。
在群豪眼中看来,正像是小公主在绝不可能发招的地位中,发出了一招,如此诡秘的身法,自使得人人为之大惊失色。
何况,自小公主袖中飞出的暗器,竟是一串水珠,水珠穿入欧阳天矫的衣袖,立刻消失,他连衣衫都无损伤,群豪纵然有人疑心,也绝不会在欧阳天矫身上寻出被暗器所伤的迹象,那么,又有谁敢说小公主在暗中做了手脚?
这恶毒的手段,本使得天衣无缝,巧妙异常,又怎知人算不如天算,却偏偏台后还有个目光敏锐的方宝玉,却偏偏要方宝五瞧破她的奸谋!
大乱又起,梅谦等人都不禁为之耸然失色.
一木大师喃喃叹道:
“高招,高招,我老和尚只怕眼睛已快瞎了,怎地连人家这一招是如何使的都瞧它不出?”
丁老夫人叹道:
“我只觉这一招有些森森鬼气。”
一木大师道:
“不错,此招的确不似人类所能使出的。”
宝玉痴痴地站在那里,心中当真是纷乱如麻。
小公主方才所使的诡计,普天之下,显然只有他一人知道,他如今是否该出面将之揭破?
此时此刻,他敢出面么?他能出面么?他又是否忍心对他心目中最最挚爱的女子,如此无情。
已有几条大汉,将欧阳天矫尸身抬了下来。
还有人在宝玉身边叹道:
“好厉害,好厉害,瞧他手只轻轻一挥,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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