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花洗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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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花洗剑录- 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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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刀”梅谦与蒋笑民并肩而立。

蒋笑民忍不住道:

“瞧方少侠如此模样,莫非是想以定力求胜?等到六大掌门心神稍有浮躁之时,他便可乘机冲出。”

梅谦接头笑道:

“这六大掌门人又有哪一个不是数十年的修为?武功虽因天资不及方宝玉,但定力都绝不致在方宝玉之下。”

蒋笑民侧目望去,但见那六大掌门人,一个个果然惧是神安气详,就连铁髯道长,都无半点浮躁之象。

但宝玉非但仍无举动,就连丝毫有举动的征象都没有。

蒋笑民皱眉道:

“如此说来,方少侠难道已无取胜之心,直到时限一到,便要自承落败不成?这岂非有些……”

梅谦截口笑道:

“方宝玉绝不致自承落败。”

他竞说得如此肯定,蒋笑民忍不住问道,

“何以见得?”

梅谦道:

“只因这一战情况甚是特殊,宝玉纵能闯出,于六大掌门之声名并无损伤,但宝玉若不能闯出,则非但他声名有碍,就连周老前辈的面子也不好看,方宝玉是聪明人,怎会做这样的傻事?”

蒋笑民沉吟道:

“话虽说的不错,但以在下看来,方少侠实无半分取胜机会,他自已只怕也知道如此,是以至今未有举动。”

梅谦轻四道:

“在下虽是那般猜测,却实也猜不透宝玉究竟在弄何玄虚,无论如何,他若想闯出,此刻便该有所动作,方能引得对方露出空门,他这样站着不动,的确是万万无法冲出去的。”

那边一木大师与丁老夫人又何尝不在暗中议论。

丁老夫人道:

“大师可觉宝玉如此有些奇怪?”

一木大师道:

“的确有些奇怪,他如此做法,只有一个解释,那便是他暗中早有成竹在胸,不动则已,一动便能冲出,但……”

丁老夫人四道:

“但普天之下,又有谁能一举冲出六大掌门的剑阵?这孩子若真有如此想法,那也未免自视太高了。”

众中暗中纷纷猜测,虽然猜不透宝玉的心意,但算来算去,却都觉宝玉此刻实已是有败无胜。

旭日更高,时限更近。

这时就连有限几个还替宝玉抱着希望的人,也惧都绝望了,都道宝玉之自承落败,已不过只是迟早间事。

哪知就在这时,宝玉身形突动!

他脚下一个错步,身形的溜溜一转,双掌轻轻划了个圈子——六柄长剑的剑尖,因着这一转之势,连成了一线,剑尖互击,发出叮的一明。

这时阳光自东方斜斜照射过来,恰巧照在这一线剑尖上,剑尖闪光,这闪光也随着一转。

六大掌门但觉眼前强光一闪,双目不由得一眨。

这是一刹那,世上再无任何言语能形容出这一刹那购速度——强光一闪,立即消失。

六大掌门眼帘一眨复张,而方宝玉竟已在这间不容发的一刹那间,神奇的脱身于剑阵之外。

等到六大掌门再张眼时,方宝玉已踪影不见。

群豪早已瞧得呆了,真正的呆了,大家本都睁大了眼睛在瞧,却谁也未瞧出这是怎么回事。

就连丁老夫人也不禁失声道:

“真的不动则已,一动便已冲出,但……但他这是如何冲出来的,大师,你可说得出个道理来么?”

一木大师寻恩半晌,沉声叹道:

“方少施主之绝技,端的令人叹为观止,他身法之轻灵,姑且不论,最惊人的是,他竞早已算准了阳光照射的角度,也算准了剑尖反射的角度,他便抓佐那稍纵即逝的一刹那,带动剑阵,使得那反射闪光恰巧自六位掌门大师跟前一一闪过,这突来的阳光一闪,自使得六位掌门大师心神一疏,剑阵自也因之一顿,方少施主便也抓住了这一刹那,自那剑尖之上,飞身掠出。”

群豪惊震之下,自都在听他说话,听了这番话后,人人更是目定口呆,这样的武功,这样的机算,众人实是做梦也想不到的。

一木大师合十长叹通: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不想方少施主之武功心法,果然已能上参天意,会通天机,老僧暮年能见武林出此不世之才,实是不胜之喜。”

方宝玉早巳翻身拜倒,道:

“弟子失札了。”…

六大掌门俱是惊喜交集,铁髯道长招须长笑道:

“好!好!这孩子竟能将太阳光都用做他制胜的武器,世上还有谁是他的敌手,咱们败的总也算不冤了。”这时群豪间才爆发出如雷的采声。

震耳的喝采声,直至盏茶功夫后,才渐渐消沉。

突然,拥挤在前面的群豪,觉得后面人们的采声,笑声,一齐停顿了,停顿得是那么突然,那么奇怪。

群豪忍不住转头望去,只见后面不但采声已停顿,而且人群两面分散,让出了一条道路。

七八条彪形大汉,大步自分开的人群中走过来了。

这七八条大汉俱是神情栗悍,服装怪异,脚下惧都穿着双长可及膝的中皮靴,将那虽鲜艳似已陈旧的宽边裤,塞入靴筒内,看来就像是灯笼似的,上身精赤,只穿着件绣花织锦小马甲,露出一身紫铜色的肌肤,那有如铁打般高大的身躯,走入人丛,更宛如鹤人鸡群一般,

为首的一人,更是气概威猛,满面虬髯,昂首阔步,目光睥睨,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狂傲不群的栗悍之气,像是天生的惯于发号施令,天生的不将别的人瞧在眼里似的。

奇怪的是,这些野性末驯的栗悍汉子们,此刻竟都是双眉深皱,面色沉重,显然是忧虑重重,有着心事。

山风吹过,一阵阵又咸又腥的海水气味,自大汉们身上散发出来,群豪间已不禁发出窃窃私语:

“海盗!这必定是海盗1”

“不错,那为首的那人,正是海上大豪,‘紫髯龙’寿天齐,我一瞧那部黑中透紫的大胡子,就认出他了。”

“海上群豪,足迹向不能踏出沿海百里之外,这是江湖中百年老规矩,海盗们一向遵守不渝,今日规矩毁了,竟远来这里,莫非这几年海上的生意不好,‘紫髯龙’竟想到陆上来闯闯天下?”

“不对,‘紫髯龙’又非呆子,他纵想生事,也不会在此时此地,就凭上面的几位主儿,有哪位石能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那么,他们此来又为的是什么?”

纷纷议论间,紫髯龙已大步走到擂台前,目光一闪,展颜笑道:

“好,好,武林高人,果然全在这里。”抱拳接道:

“海上寿天齐,拜见各位。”

武当铁髯道长沉声道:

“海上群豪,足迹向不履中原,今日远至,所为何来?”

寿天齐道:

“特来报讯!”

铁髯道长道:

“是何情讯,竟能劳动尊驾?”

寿天齐道:

“乌鸦飞百里,报凶不报喜。”

海上群豪之首,不远千里前来报讯,此事本已大不寻常,既是报凶而来,这凶讯自然严重得很。

群豪不禁群相动容。

铁髯道长道:

“忠禽报凶,诚友传警,尊驾古道热肠,贫道先致谢意,再聆大教。”

紫髯龙躬身道:

“不敢!”

目光四扫,接口道:

“明人眼前不说假话,寿天齐做的是何生涯,各位想必早已知道。”

铁髯道长道:

“尊驾劫富济贫,海上称侠,天下武林,莫不耳闻。”

这两人惧是声如洪钟,气概威猛,言语之间,倒有些惺惺相惜之意——要知铁髯道长昔年也是盗中之侠,是以对海上枭雄,绝无半分轻贱之心。

紫髯龙朗声大笑,道:

“寿某闯荡海上,多行远域,尤其东瀛海倭近来常扰江浙沿海,寿某亦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以近来东瀛北海,九州沿海一带,寿某也常去拜访,他们的日子端的也过得不甚安宁。”

铣髯通长捋髯道:

“好!”

这位名门大派的掌门的宗师,此刻似已忘了自己的身份,心中似又燃起昔日的火焰,须眉皆动,豪气横飞。

少林掌门瞧得不住皱眉,却又不住微笑。

紫髯龙道:

“七月上旬,寿某在九州沿海拜访了一周,收获倒也足以弥补咱们江浙沿海百姓所受的损失而有余,于是寿某便烧肉置酒,稿劳搞劳弟兄们近日的辛劳,哪知就在那天晚上,咱们船上便发生件怪事。”

铣髯道长动容道:

“什么事?”

紫髯龙道:

“那一日弟兄们大都尽欢,寿某也已大醉,只因口自们船离海岸不近,纵有惊变,咱们无论要打、要走都来得及,是以大家便不免警戒稍松,眼见这一夜即将平安渡过,谁知到了黎明之前……”铁髯道长道:“黎明之前,最是黑暗,事变每多在此时发生。”

紫髯龙叹道:

“正是如此,那一夜黎明之前,我突被一阵刺痛惊醒,张开眼来,便瞧见眼前一道剑光,缭绕飞舞……”

说到这里,他面色已不觉微微变色,显见那一夜他所受到惊悸,竞至今犹残存在他心底。

铁髯道长动容道:

“剑光缭绕……那人呢?”

紫髯龙道:

“当时我只见到那剑光天矫盘旋,有如天际神龙一般,变化无方,竞瞧不见那持剑之人的身影。”

铁髯道长道:

“呀!好快的剑……后来怎样?”

紫髯龙道:

“接着,我便听得手下弟兄惨呼之声,一声接着一声发出,中间几乎没有间隔,数十声惊呼,听来竟宛如同时发出来的。”

铁髯道长道:

“那时你便怎样?”

紫髯龙道:

“那时我委实已被惊得呆住,等我大呼跃起,那剑光竟已穿窗面出,只闪了一闪,便瞧不见了。”

铁髯道长道:

“你……你难道未追出去?”

紫髯龙道:

“我自然立刻追至窗口……”

铁髯道长忍不住又自截口道:

“你可曾瞧见了他?”

紫髯龙道:

“那时夜已深沉,残星微光,映照着千顷碧波,我依稀只瞧见一条灰白色的人影,宛如海上神仙一般,踏波而行,我要了望眼睛,想要再瞧仔细些,哪知就在这霎眼之间,那人影已消失在夜色中了。”

群豪面面相觑,心中似有所悟,只是末说出口来。

紫髯龙道:

“我回转身,闪闪灯光照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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