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冷冰鱼瞧了她两眼,突然冷笑一声道:
“你若定耍争着出手……好,就让给你……”
竞转开身子,大步走开——他虽然狂傲,却非呆子,此刻正好以万老夫人来做试金之石,万老夫人若是败了,他多少都能瞧出些方宝玉的武功深浅,万老夫人若是万一胜了,他再出手将万老夫人击倒,岂非更是露脸?
万老夫人千算万算,一步算错,脸色早已变了,惶声道:
“少庄主,你……”
冷冰鱼头也不回,冷笑道:
“你既然抢着出手,便该快些,否则便是有意戏弄于我,我好歹也有法子要你出手的。”
万老夫人立时怔佐了,但只怔了半晌,瞬即笑道:
“不用你说,老身也是会快些出手的……喂!小宝儿,我老人家这就要来教训你了,你可得小心些。”宝玉暗叹一声,默然无语。万老夫人格格笑道:
“你是被我老人家看着长大的,怎会是我老人家的对手?我瞧你还是乖乖投降算了,何必一定要在人前出丑……”
长杖点地,蹒跚的走上前去,但方自走到一半,突然捂起肚子,弯下腰去,大呼道:
“不好,肚子疼……”
冷冰鱼叱道:
“肚子疼也要打。”
万老夫人道:
“老身自然要打的,只是却先得去方便方便,你们这些大男人,可不准跟着来偷看。”
一手提着裤子,往人丛外挤去。
群豪又是接头,又是好笑,纷纷让开道路。
冷冰鱼怒叱道:
“你若是想逃,冷某上天入地也要追你……”
万老夫人遥遥呼道:
“逃?谁要逃了?小宝儿,你可莫耍逃,我老人家这就回来教训你。”
语声未了,已走得瞧不见了。
冷冰鱼明知她这一去,再也不会回来,但是也不能去追赶个提着裤子的老妇人,只得跺足忽骂道:
“好个无耻的妇人,当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嘿嘿I有母如此,儿子的人品如何,自也可想而知。”
宝玉再次松了口气,四下群豪却不禁大是失望。
这些眼里不揉沙子的光棍,都早已瞧出今日是再也不会有人来寻宝玉动手的了,既已无热闹可看,有些人已渐渐散去。
万老夫人一口气奔入竹林中,假山暗影后,立刻蹲下身子,眼睛东张西望,口里不停喘气。
瞧了半晌,果然瞧不见有人追来,她
“饶你好似鬼,也要吃吃老娘洗脚水,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要老娘上当出手,谈何容易!”突听暗影中“噗吃”一笑,道:“果然姜是老的辣。”
万老夫人当真骇了一跳,笑声立朝额住,方自站起身子,此刻忙赶紧又蹲了下去,破口大骂道:
“是哪一个不要脸的小贼,竟被偷看老娘?”
黑暗中笑道:
“老夫人若是在方便,为何不解开裤子?何况……反正我也是个女子,就是瞧瞧也不打紧。”
语声清脆,笑声娇媚,果然是个女子。
万老夫人身子编成一切,眼睛却睁得大大的,道:
“你是谁?你要怎样?”
黑暗中笑道:
“你瞧瞧我是淮?”
一人青衣小帽,随着笑声现出了身形,虽夫施展轻功,脚步移动,却无丝毫声息。
万老夫人道:“你……你究竟是男是女?”
第二十九章 是非最难言
青衣人银铃般一笑,随手搞下帽子,满头黑发,立刻流云般披散下来,她轻笑着道:
“你可认得我?”
万老夫人终于站直身子,凝目望去,只见她粉面姚腮,柳眉樱唇,一双灵活明亮的脖子,更含蕴着千万种风情,在黑暗中蒙胧望去,当真是美绝天人,万老夫人虽也是女子,却也不觉瞧的呆了,喃喃道:
“我见过你,但……但在哪里见过,却想不起了……炫怪奇怪,如此美丽的人儿,我只见过一面,便该不会忘记的。”
青衣丽人笑道:
“你再想想……六年前……五色帆船上……那时我还是个孩子,你纵未对面见过我,但必定在远远瞧过……”
万老夫人脱口道:
“小公主……你是小公主。”
小公主嫣然道:
“不错,我知道你是认得我的。”
万老夫人道:
“小公主,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可莫要害我……你……你放我这可怜的老太婆走吧,我永远忘不了你的好处。”
小公主忽然叹了口气,道:
“你要走,我自然不会拦着你,但……唉!放着个天大的良机便在跟前,你却要走了,岂非可惜!”万老夫人眼睛又亮了,道:“良机?什么良机?”
小公主眨了眨眼,道:
“你司‘愿将方宝玉击败么?”
万老夫人道:
“这种露脸的事,还有谁会不愿做,只是……只是要将那小狐狸击败,岂是容易的事。”
小公主缓缓道:
“只要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便会知道要将方宝玉击败,原是再也容易不过的事了,谁都可以做到。”
万老夫人狂喜邀:
“什么秘密?到底是什么秘密?……我的好公主,你就快些说吧,我早已对那小狐狸恨得牙痒痒的了。”
小公主笑道:
“不错,他的确是个小狐狸,所以他此刻看来虽还是蛮神气的样儿,其实全身武功,却已尽失……”
万老夫人脱口道:
“真的?”
“我为何要骗你?”
万老夫人一口气吃了四块酥糖,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喃喃道:
“好小于,这次看我老人家如何收拾你!”
小公主道:
“但你只淮将他击败,却不可伤他一根毫发,否则……”她面上娇美的笑容忽然敛去,随手在假山上一拍。
万老夫人全末听得任何声响,但那山石已一块块碎落下来,这是何等阴柔狠辣的掌力,万老夫人面色不禁又变了,颤声道:
“为何不可伤他?”
小公主道:
“这其中自有原因,但你却不必知道,更不可将这秘密泄漏,否则,我发誓必定会要你后悔的。”
她并未说出什么狠毒的话来,但言语中自有一般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万老夫人如此凶狡的人,竞也不禁为之打了个寒噤,口中强笑道:
“你只管放心,我老婆子绝不会如此不知好歹的。”
小公主展颜一笑,道:
“如此就好,你只要好好听我的话去做,日后必定还有你的好处,知道么?……好,快去吧!”柳腰转折,又没入黑暗中,万老夫人垂首称是,再拾起头来,她竟早已走得不知去向了。
群豪多已注意到一个微妙的情况——那与方宝玉关系密切,不借为方宝玉与人作殊死之战的“淮阳”杨不怒,此刻竞连瞧也不瞧宝玉一眼,方宝玉呼唤于他,他也不理不睬,方宝玉向他走过去,他远远的便躲开了,方宝玉呼声已因痛苦而颤抖,他也似全不放在心上。
但是俭自己面上也已流露出悲愤痛苦之色,“天上飞花”冷冰鱼负手而立,冷眼旁观,嘴角正嚼着一丝冷笑。
作主人的齐星寿怔在那里,似已不知该如何是好。此时灯光虽然辉煌,人声虽热闹,但气氛却甚是令人难堪。
到最后,杨不怒似将避入暗林,方宝玉方待追赶。
突然间,一人大呼道:
“小宝儿,还想逃么?你婆婆已回来教训你了。”一人随声而来,赫然竟是万老夫人、
万老夫人居然真的回来,这可当真是大出群豪意料之外的事,杨不怒回身,方宝玉驻足,冷冰鱼张目,齐星寿皱眉,正自四散的群豪,立时纷纷赶回——万老夫人已站在方宝玉面前。
方宝玉深深吸了口气,道:
“你真要动手?”
万老夫人笑道:
“自是真的!小宝儿,别人怕你,我老人家却不怕你,十招之内,便要打得你满地乱爬,你信不信?”
方宝玉暗中惨笑一声,道:
“请……”
这简简单单一个“请”宇里,当真不知藏着多少辛酸与悲愤,他实不愿死在这老妇人手中,却又别无选择,
他情不自禁,瞧了杨不怒一眼——这已是最后一眼,他但望杨不怒能了解他的悲哀与不幸,原谅了他,
但杨不怒瞧见他目光望来,却将头拧了过去。
宝玉暗叹一声,但觉万念惧灰一一活在世上,他已无法做人,他唯有以“死”来换取别人的宽恕。
万老夫人笑道:
“乖宝宝,莫要躲,待婆婆一杖打破你的头,婆婆喜欢你……”笑声中,杖影如山,当头击下。
宝玉咬了咬牙,暗道一声:“也罢1”非但全不闪避,反而将身子对那沉重的杖影迎了过去。
群豪脱口惊呼,杨不怒面色惨变,眼见方宝玉的鲜血,已将染红画舫前这片碧绿的草地。
哪知万老夫人拐到中途,突然变势,“泰山压顶”变为“斜劈华岳”一杖竟擦着宝玉衣衫而过,全末伤着他一丝毫发。
宝玉又惊又奇,但容不得他思索,万老夫人第二杖又己扫来,宝玉立定决心,还是迎了过去。
哪知万老夫人这一杖到了中途,竟又改变方向,还是擦着宝玉衣衫而过,全末伤及他皮肉。
宝玉更是惊奇,更是不解。
却听万老夫人喝道:
“果然好身法。”
她长杖急如风雷,瞬息间又攻出四招,但见杖影如山崩裂,杖风如狂飘过地,招式诡秘,声势惊人!
群豪不禁暗暗惊叹,这万老夫人虽然狡猾无赖,但武功却着实不差,江湖中实难有几人能接得下她这根长杖。
但此刻她这四招击下,每一招俱都是宝玉身旁擦身而过,只要有一寸之差,方宝玉立时便将筋断骨折。
但就只这一寸之差,万老夫人竞似都不能奇%^書*(网!&*收集整理越过。
宝玉已惊奇得几乎呆佐了,他再也想不透万老夫人怎会使出这么招式——这老婆子莫非是疯了?
但在群豪眼中,却都认为方宝玉武功之深,已入化境,万老夫人杖势无论如何变化,方宝玉事先竞都早已算中,是以他每一着都能抢得先机,不等万老夫人杖势改变,炮已先立于不败之地。
最惊人的是,他每一次竟似乎都能算得分寸不差,每一次都能令万老夫人的长杖堪堪擦身而过。
他绝不肯多费气力多避一寸,也绝不会少避—寸,这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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