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卿文一眼认出来,不可置信道:“季晴?”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没错,此人正是柳赫以前的三夫人,季晴,晴夫人。
女子一愣,抬眼就看见了柳卿文,尖笑道:“没想到吧,你的心肝宝贝儿现在在我手上。”
师诗看见柳卿文,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卿文……”
“你别伤害她。”柳卿文连忙说道,“当初赶你出府的人是我,与她无关。”
季晴闻言厉声道:“别着急,你们一个也跑不了。不过我要找的人……是他!”说着手中的菜刀远远的指着姗姗来迟的柳赫。
男子微微敛目。
“柳赫,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为了你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当日你竟然为了你儿子的一句话就将我扫地出门,你畜牲!”
柳赫眼中的吃惊一闪而逝:“老夫给了钱财让你好好过日子,你又何必如此咄咄相逼。”
“好好过日子?”女子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过惯了锦衣华服的日子,过惯了前呼后拥的日子,你现在随便扔几个钱就叫我过日子?你知不知道整个王城的人都知道我是被你柳家赶出来的,你让我有什么颜面过日子!”越说越激动,手中的刀已经划破了师诗的脖子。
女子不禁惊叫一声,泪如雨下。
柳卿文心急如焚,回头看了柳赫一眼。
柳赫见状无奈道:“晴儿。”温柔的声音仿若幻觉。
季晴一愣,恍惚的看着缓缓走来的男人:“你叫我什么?”
“晴儿呀。你误会了,我怎么真的舍得不要你呢。”柳赫真诚的看着她,“我只是一时生气,想给你一点儿教训,原本就打算过了年就接你回来的。”
“真的?”将信将疑。
“当然是真的,你还记得当年我们初识的样子么?”话语温柔缱绻。
季晴不禁哽咽:“当然记得。”
“我也一直记得,试问我又怎么真的舍得你呢。”柳赫缓缓伸出手,“乖,先把刀放下,都是自家人,要是误伤了可怎么好。”
“自家人?”
“是啊,你和我还有卿文他们都是一家人啊。”
季晴手心一颤,落了手里的刀。师诗见状一把就推开了她,脚下一个踉跄就跌了下去。
“夫人!”雨儿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只见柳卿文上前,一下就接住了师诗,紧张道:“没事吧?”
女子惊魂未定,看见季晴反应过来,俯身捡起菜刀就向他们砍了过来。师诗心里一惊,来不及多想就转身挡在了柳卿文的身前。
一道长长的口子划过了她的后背,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襟。柳卿文一惊,一手抱着师诗摇摇欲坠的身体,一脚就狠狠的揣在了季晴的肚子上。
女子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头磕到了石头,一下就晕了过去。
柳卿文满手是血的抱着师诗,喊道:“大夫,快去叫大夫!”
柳赫从刚才那一幕中惊醒,连忙喊道:“还冷着干什么,去找大夫!”她,竟然可以不顾性命的去救卿文。
一群下人,四散开来。
柳卿文抱着师诗,一脸的愧疚:“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师诗含笑看着他,抬手轻轻的抚着他的脸颊,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师诗!”
☆、第一百五十八章 山易主
佳元三十六年,正月初一晚,年宴。
皇帝秦穆跟兰贵妃只是在刚开始露了个面,便早早的回去了,长眼睛的都看出来了,皇上是强打着精神的,这天下已然是太子的了。
席间觥筹交错,毕竟皇帝不在,大家都轻松自在不少,除了一个人,一直有绷着个脸,叫人望而却步。
正是太子云舒。
“皇兄这是怎么了,还在为锦夜哀思么。”秦云凛举杯上前,“今日可是年宴,可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是么。该”
秦云舒冷冷的看着他:“二弟果真是想得开的人,如今你身边唯一可用的人也没有了,真的就没有一点儿遗憾么。”
“所以说,孤锦夜就是孤锦夜,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秦云凛说着邪宁一笑,“不过本也就是个弃子了,没了就没了吧。蹂”
“就跟嫣儿一样么。”齐北走来,很是不悦的看着秦云凛。
对方眉头微微一动:“令妹可是活的好好的,我也没空去招惹她。”
“如果殿下觉得嫣儿被幽禁也算是安然的话,那齐北也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秦云凛冷冷一笑:“今日这样的日子怎么不见柳卿文呢,他如今不是应该对皇兄忠心耿耿,寸步不离么。”说完恍然道,“哦,我想起来了,听说最近朝和郡主跟别的男子走的比较近呢。难怪柳家人没脸出来见人。”
“你……”秦云舒愠怒,被齐北拉住了,说话间看见走过来秦云璋兄妹。
“在说什么呢,好热闹啊。”官灵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丝毫没有受到上次那件事的影响:“阿北哥哥,听说你受伤了,能喝酒么。”
“没事儿的。”齐北笑笑,“谢郡主关心。”
官灵见他跟自己拉开距离,有些不满:“怎么着,我爹跟你爹吵架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么。”单刀直入。
所有人都是一愣。秦云璋微微蹙眉:“灵儿。”
“我说的是实话。”官灵撇嘴,“四哥也是的,为什么这次不帮着灵儿。”
“我……”男子看着她,一时语塞。
秦云舒看出端倪,淡淡道:“老四不会是喜欢灵儿吧。”
秦云璋深埋的心事被人如此轻而易举的点出来,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瞬间就瞪了过来。在场的除了秦云凛,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太子。
官灵更是像听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云舒哥哥胡说什么呢,灵儿跟四哥是兄妹啊。”
秦云璋一愣,有些失落的看着官灵,脱口而出:“不行么?”
轻轻的三个字,再不用说其它了。
官灵不可置信的看着秦云璋:“不行……不行不行……四哥怎么可以喜欢我。”忽然就转身跑了。男子见状也急忙追了上去。
齐北担忧道:“你怎么这么口没遮拦。”
“是老四太单纯了,这样就不打自招了,毕竟是小孩子。”云舒不禁一笑,听见云凛说道:“看来皇兄还是有闲情逸致胡闹的,可怜的锦夜啊……”
“二哥何必如此咄咄相逼。”秦云澈走了过来,“都是兄弟,为何一定要这样。”
秦云凛冷冷一笑:“你要是安心待在山里念经,该多好。”说完便拂袖而去了。
秦云舒蹙眉看着老二的背影,低声对齐北说了什么,对方点了点头,转身间就看见王远乐呵呵的跑来了。
“太子殿下,三殿下。”王远如今办事效率高了不少,这溜须拍马的功夫更是见长,“今日乐坊特意准备一了一支歌舞给殿下解闷。”
秦云舒失笑,看了一眼王远:“你倒是会体贴本宫。”
“下官愚钝。”
秦云舒摆摆手,示意他该干嘛干嘛去。云澈蹙了蹙眉:“或是我在山上住久了,这里的一切已然是不习惯了。”
“现在想想,父皇当初送你们母子离开或许是对的。”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鼓乐渐渐的换了调子,一群舞姬轻纱蒙面鱼贯而入,灯火暗了暗。众人看去,只见舞姬们刚刚排好队形,就有一太监着急火燎的跑了进来,一下就跪在了云舒面前。
“太子殿下,皇上忽然垂危,宣太子殿下觐见。”
众人哗然。
秦云舒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发现秦云凛和振国将军一党都已经没了踪影,暗自咬牙,大步离去。
秦云澈见状也急忙跟了过去。
那群舞姬站在那里,一时不知所措。王远连忙上前道:“退下退下,都退下。”
女子们纷纷退下,场面一时有些混乱。没有人发现,一个人悄然的从偏门离开了。
长乐宫外。
秦云舒一行人匆匆赶到的时候,秦云璋已经带人拦住了宫门,水泄不通。
“老四,你做什么。”太子微微敛目。
“父皇宣二哥觐见,皇兄还是稍等片刻吧。”秦云
璋一副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秦云舒恼怒:“胡闹,本宫是太子,父皇垂危也应该是本宫伺候御前,何时轮到他这个庶出!”
“皇兄就是因为这般跋扈才不得父皇器重吧。”秦云璋冷笑,“庶出?这天下若是二哥,皇兄是嫡出又能如何!”
“你们又想逼宫?”
“皇兄慎言,要是父皇传位二哥,此刻逼宫的人就是太子你了。”毫不退让。
“你……”
秦云澈拉住他:“皇兄,稍安勿躁。”此刻他们势单力薄,只能退让。
寝宫里,秦穆看着守在床边的云凛,微微蹙眉:“凛儿。”
男子冷着脸跪在榻前:“父皇有何吩咐。”
“去把舒儿叫来。”
“父皇有什么事跟儿臣说吧,一样的。”
秦穆浑浊的目光闪过一丝凌厉:“你终究还是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的是父皇,儿臣自问不输太子。”男子微微垂着眸子不看床上的人。
“你……你想篡位……咳咳……”
“父皇明鉴,明明是您亲自传位儿臣,何来篡位一说。”
兰贵妃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父子,嘤嘤而泣:这就是帝王家的残忍。
“来……来人……”
“父皇别喊了,这长乐宫里外都是儿臣的人,今次就是太子见到父皇了,振国将军十万大军压来,他也挡不住的,何必呢。”
秦穆不可置信的看着儿子,怒目圆睁:“你……你……”片刻后抬起的手忽然垂下,驾鹤西去了。
“皇上!”兰贵妃凄厉一声,哭倒在床前。秦云凛看着已然撒手人寰的帝王,慢慢起身。
长乐宫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秦云舒手心一紧,果真看见秦云凛走了出来,目光漆黑无比。
“老二。”
男子冷冷道:“先帝驾崩了。”
秦云澈一个踉跄跪倒在地:“父皇。”
众人齐齐下跪,只有秦云舒一直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