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些眷属,宋雨田是伤透了脑筋,这一大群老婆孩子是部队行动、作战的最大负担。他多次想掼掉这个包袱,但无论如何也办不到。以前也曾经把他们疏散安置了,可军事行动一结束,部队刚刚开始休整,他们便又一窝蜂似的赶回部队。絮絮叼叼的诉说日伪军的凶狠,要求继续随军。nv人诉苦,男人哀求,于是包袱又得重新背上。
原来他的人马也有三、五百,只是没有巩固的后方和所辖的势力范围安置眷属,象随风逐bō的无根浮萍,无法给眷属们提供一个安全无虞的住处。再说他的死对头,伪军大队长高君喜不仅领着日本人对他穷追猛打,更利用他部队的眷属做文章,劝说他的士兵脱离。就这么连打带拉,他的部队是越来越少,到现在也就剩下这些人,只好四处时不时出来抢些东西,真正成了土匪。
“宋兄孤军奋战,誓不降敌,我等都是钦佩不已呀。”赵维光笑着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宋兄不必挂怀。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一支队队长白这位是特勤队队长沈栋。至于韩处长,想必就不用我说了。”
白chūn国热情地伸出了手,笑道:“连赵司令提到宋兄,都赞了声好汉子,如今一见,果然传言不虚。”
轿子抬人,好话谁都爱听,宋雨田也不例外,而且如今司令和支队长亲自出迎,更让他心里感到了虚荣的满足。
“这是贱内,石国翠。”宋雨田用手一指,给赵维光等人介绍道。
“哟,这就是赵司令啊,我和雨田早就听说您的大名,这攻打德胜mén监狱,可是上了报纸的大事啊!”石国翠眉开眼笑,自然而又大方的伸出手来。
赵维光分别跟李珍秀握了握手,心中想到,这个nv人伶牙利齿,落落大方,不是个简单人物。说不定,宋雨田对她都要言听计从。
石国翠媚气的眼睛在赵维光等人的脸上jiāo替地扫着,伶嘴俐舌的说道:“你们这一来可好了,我们可有了靠山,再不用受高君喜那个汉jiān的气了,你们可能不知道,那个家伙气焰可嚣张了,跟在日本人屁股后面,真是一条好狗”
石国翠滔滔不绝的说着,使赵维光等人简单没有chā话的余地,只好站在那里礼貌的含笑听着。
宋雨田瞪了石国翠一眼,嗔怪又有几分爱怜的打断了她的话,“有你说话的机会,让两位长官罚站,这成什么话。”
石国翠格格的笑了起来,“我高兴得发痴了,真是失礼了,赵司令,白队长,沈队长,你们可别见怪呀!”
“不见怪,不见怪。”赵维光笑着摆了摆手。
“久闻宋兄有个贤内助,今日一见,果不其然。”政治部长韩浩开了句玩笑,伸手一让,“宋兄,嫂夫人,里面请。”
“赵司令,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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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进了焦家大院,赵维光叫过几个士兵让他们将宋雨田部队的眷属先安置到后院,然后将宋雨田和石国翠请到了前厅落座。
“雨田,咱们这是第几次进这大院了?”石国翠环顾着屋内的摆设说道:“还是老样子,靠山几,八仙桌,连位置都没变。但今天看起来却多了新气,怎么看都顺眼。”
“呵呵,国翠念过大学,识文解字,我却是个粗人,怎么就看不出什么新气呢?”宋雨田自失地笑了笑,又不无夸耀的说道。
“哦,嫂夫人还念过大学。”赵维光感到有些意外。
石国翠没有立即回答,脸上泛起了矜持的笑容,语气虽然平静,却也流lù出几分得意,“我是天津南开大院毕业的。”
“了不起。”沈栋一伸大拇指,拍了拍白chūn国的肩膀,“白兄,你也是大学生,北平那个什么,呵呵,对不住,忘了什么大学了。”
“我可比不了嫂夫人,大学没毕业就跑出来了。国自嘲道:“宋兄是武,嫂夫人是文,文武相济,相得益彰。”
说话间,酒菜已经摆了上来。宋雨田端起酒杯自嘲般的笑道:“本来应该是我尽地主之谊的,现在也只好借huā献佛了。”
“呵呵。”赵维光一笑,端杯示意,“宋兄还是地主,我们是客军,初来乍到,还要请宋兄多多指点才是。”
“赵司令对宋兄可是都寄予厚望呢!”韩浩转身从皮包里拿出份委任状,递给宋雨田,“这是委任状,希望宋兄屈就啊!”
桌上摊着一张地图,地图已经有些陈旧了,遍布着折皱的痕迹,象一张皱纹遍布的老人的脸。保险灯在参谋的手上不断的移动着,使大家能够看清图上的文字和标记。
宋雨田头上的绷带已经换成了新的,又换了身新衣服,喝了些酒,红光满面,一扫疲弊神振奋的给众人做着介绍,嗓音已经有些沙哑,不得不时常停下来干咳两声。
“这里位于县城城关镇二十多公里,往后便是燕山山脉,可谓是背靠大山,面朝平原,是个立足好地方——”宋雨田挠了挠脑袋,咳嗽一声,将茶水一气喝下去,抹掉嘴角的水珠,微带鄙夷的说道:“这附近还有几支人马,不过和咱们的部队一比,这些人就是蚂蚁穿豆腐,提不起来了。都是些游杂土匪狗还行,真打起来就草jī了。”
“听说宋兄也是大户出身,原来这一带有三大豪族高,赫赫有名呢!”赵维光笑着说道。
“那是以前的事情了。”宋雨田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现在焦家彻底置身事外,跑到天津享福。宋家是彻底被我败落了,只有高家,投靠了日本人,声势日大。”
“城关镇的伪军大队长高君喜就是高家这一代的继承人,他现在有人有枪,跟在日本人后头,可是威风的很呢!”石国翠在旁火上浇着油。
铁杆汉宋雨田恨恨的骂道:“我非要亲手砍了他才解心头之恨。”
“宋家虽然败落,但雨田在这一带还有很多人脉,也是很有号召力的。”石国翠努力给宋雨田脸上贴金,“当务之急,部队应该将附近村庄的伪政权全部摧毁,到时只要雨田对老百姓说句话,征集粮草、钱饷不成问题。”
夜深了,宋雨田还很兴奋,睡意全无,叼着根烟美滋滋的坐在太师椅里想着事情。
石国翠洗漱已毕,走进来,坐在回忆着刚才的情景,微笑着说道:“看来二十二路军是真下决心要在这里另开辟出一片天地呀,雨田,看到没有,来的可都是jīng兵强将,装备也不弱。这回可好了,宋家失去的东西,慢慢的都能收回来得好的话,连焦家和高家的也一并拿来。”
宋家、高家虽然都是县城西面的豪族,但因为争地、抢生意,抗战前便矛盾很深。为了在争夺中占据有利地位,都争相向官府里挤,高君喜巴结上了县警察局长的职位,而宋雨田则当上了保安团副团长。两家可谓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抗战一爆发,加上宋家老爷子去世,宋雨田继承了家业,但他很明显不是一个擅长经营的人,而且比不得高君喜的狡猾和无耻。高君喜当上汉jiān以后,借日本人的势不断挤压宋家,宋雨田奋而抗日,不能说他没有民族大义,但这里有很大的原因便是不甘受高家的挤兑和侵夺,让他想做个平安的富家翁而不可得。
“钱财、土地都不急,先把高君喜这个王八蛋nòng死才好。”宋雨田将手指关节捏得咯吧直响,一副跃跃yù试的模样。
“咱们的人马太少,可要在别的方面多出把力,坐稳这副司令的位置。”石国翠思索着说道:“我不妨也积极积极,在这政务上多表现表现,毕竟咱们熟悉这里的风土人情,人际关系也比他们初来乍到来得广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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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为难
第二百零四章为难
“时势造英雄啊!”宋雨田抚mō着身上的军装,感慨万千,“想当年,我是县里的保安团副团长,他们,不过是几个穷学生,谁能想到,时至今日,人家成了堂堂司令,手下是jīng兵悍将,我却是落魄到要由他赏给我个官当。wWw、”
“雨田,这话可不要石国翠四下瞅了一眼,劝慰道:“世事沧桑,宦海沉浮,人生境遇本就是这样。赵司令能顺势而起,宋家难道就不能再东山再起?二十二路军不比别家的草头乌合,乃是名正言顺的**部队,跟着他干,水涨船高,是很有前途的。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可还要倚重于你呢!”
“说得对。”宋雨田点了点头,高兴的说道:“借着他们的力量,我就能把旧部招揽起来,再灭了高君喜,宋家就是本地第一豪富,哈哈哈哈。”
月亮渐渐的升高了,大地沐浴在一片皎洁柔和的银光里,宁静而又深远。城关镇的高家庄园里,月光给人的感觉却象脱离了整体而单独存在一般,惨白而冰冷。
庄园里一反往常的景象,往常这正是牌九推得最起劲,yín秽的五更调唱得最响的时候,今晚却破例的寂静无声。高家大院仿佛变成了一座古墓,沉寂而又荒凉。然而内部却是非常紧张,一切都在肃静的进行着。寨楼上站满了士兵,没有了虚张声势的吆喝和玩忽职守的调笑。一个个屏息噤声,不吸烟,不咳嗽,借着朦胧的月光窥视着远处。
从mén口到大厅这段不长的甬路上,布满了士兵,三三两两站在屋角和树下的yīn影里,不走动也不说话,活象陵墓前的翁仲。人们偶尔说话,也是窃窃sī语,生怕惊动了什么。
大厅的中央悬挂着一盏汽灯,发出咝咝的响声,由于各个房子里灯光昏暗,越发显得这里明亮耀眼,光芒将厅房里的各种摆设涂上了一层淡淡的惨白sè。
高君喜,这个大院的主宰者,坐在大厅正中八仙桌旁边的红木椅子上,左手搭着膝盖,右手扶着桌上的宣窑盖碗,碗里的茶已经冰凉,他却没喝一口。
游击队的突然到来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与宋雨田的联合更让他有些心烦。他该如何应对,严峻无情的时间在bī迫着他尽快做出决定。
高君喜慢慢站起身,沉重的踱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