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戴,难道不能收着?”帝释天一甩耳后的银发,长身起立,同时认清那个让人厌憎的怀有女性思维的家伙,还有一条,自虐倾向。
很奇怪,这个人怎么不去死?
☆、第二十二章 战云开阖
北疆大地贫瘠异常,帝释天为了不被穷死,想了个主意,沙须陀穷的半死,无甚可卖,这位灵机一动,卖消息,给毗沙门天。大批的士兵被沙须陀派出,化装成各色闲杂人物,大家各凭本事,打探前方的各种消息,问到什么是什么,阿修罗军、魔族,皆可刺探,百无禁忌,无耻无畏,实在不行,道听途说也没关系,只要有鼻子有眼,大可加工一番,装作神秘兮兮的样子卖给毗沙门天。帝释天坚信毗沙门天会买账,毗沙门天会做这种买卖,不是因为他不上道,而是因为他太聪明,为了立于不败之地,毗沙门天的消息渠道发达的令人发指,但可谓是知道的越多越惶恐退缩,这位精过头的先生总是以为自己知道的不够多,帝释天便是捉住了这点行骗,靠着北方将军照顾生意,沙须陀的军队稳定了下来。
前方的决战渐趋激烈,双方互有得失,白昼一旦开始,平原上的厮杀也揭开序幕,夜间处理战死者,整补休息,羯达摩罗城下简直成了杀戮的熔炉,几乎囊括了这六道中所有的残酷之事,士兵和旌旗按照指挥,排阵,穿插,前进,奔命,从城池的巅峰向下看去,两军的交接,有点成线,线动成面,然后扩大,加剧,最后倒伏,散开,收场。没有人来的及思考除了取胜和求生之外的无聊事,战争的大局有进入消耗的倾向,就阿修罗军的习性来说,这是他们最不愿看到的,阿修罗王一力扑捉魔族的主力,力图决胜,倒是魔族那边对自己决战获胜并不抱太多自负,总体采用拖延的大略。
十日了,事实证明,阿修罗军并不能在一边正面攻击的同时,一边将敌人牢牢拴住,再这么下去自己反而会被拖住后脚。只有这硬碰硬的对战,才见得真本事,魔君似乎先一步自认无法正面战胜阿修罗王,故部署都颇为谨慎,重在自保拖延,不求短时取胜,虽然暂处下风,但不能不承认对方捉住了阿修罗军的弱点,不耐拖延
收到召唤时帝释天有些摸不着头脑,毗沙门天毒舌说是某人最近不乖,阿修罗王找你警告一番。帝释天问那干嘛亲自面见,毗沙门天说那是要剁了你,你若求我我陪你去,帝释天皱眉答他剁我我就杀他,毗沙门天说你陪我去。
到了地方,阿修罗军像是先想到一样欢迎了毗沙门天,帝释天瞬时悟了,也大概猜出阿修罗王找他们做甚,现在是大战最关键的时刻,这是要他们出力了,毗沙门天这货长于和平经营,精明至极,搞得他的北方军装备精良却一仗都没打过,阿修罗王要是明文叫毗沙门天死出来,那么大家可就难看了,这么做明是叫帝释天实则是催毗沙门天,北方将军也心知肚明,叫帝释天同行是为壮声势计。
很快任务就下来了,北方军、龙王、帝释天以及当地雇佣军团整合成一个大方面军团,由毗沙门天主导,牵制魔族军的行动,务必将敌人留在战场上,不得走脱。
帝释天一个旁听的听了都没绝倒过去,北方军实力何其雄厚,龙王虽然所部不多,也不是等闲之辈,这么些人加起来,居然只给派个牵制的任务,说难听的就是打游击啊,要知道北方军的数量和装备足够分担阿修罗军大半防区,完成合围,这种安排对于北方军简直可以说是侮辱了。
毗沙门天脸色青绿,阿修罗王也无奈叹气以对,后者何尝不想有人替阿修罗军的防,来个结结实实的合围,只是北方军几百年一仗都没打过,虽然人数和装备都摆在那儿,但始终都是纸面上的,实战参考拿不出来,你让人家怎么相信北方军,在北方军的能力得到实际落实之前,阿修罗王自己先hold住才是真的。
气火过了,毗沙门天先生掂量一下手里的北方军,自己也心里发虚,想到他当初过羯达摩罗城来时,唯恐的正是阿修罗王要他完成合围,路上想了许多对策拒绝此差,不想这边早就没把希望太多的寄托在北方军身上,正合他的心意,现在反过来为了阿修罗王不信任北方军战斗力而生气,实在太孩子气了。
毗沙门天自己是良将之才,心智也精明无比,他有本事在不开战端的情况下,自身也不损失一兵一卒,魔族也未能前进一步,这样维持了上百年。北疆是北方将军领地的极北部分,名义上是毗沙门天的领地,但因为太穷,北方将军不愿费心照管,便暗中支持先天善战的边民组成雇佣军团,提供一定的物资训练,使他们担负起防守魔族的任务,然后以一些城市(也是穷苦不堪的地界,但比荒野好过得多)的主权作悬赏,谁有功有能,谁就占据权力自治,其实北方将军在背后也在运用手段平衡翻搅,使这些半独立半依附自己的军团卖命防守的同时,内部也不停争雄。这种做法确是便宜占尽,实则无异玩火,边民久与魔族为邻,性情冷酷,虽是血统不纯,但先天善战,几百年前有名的因跋帕特罗也在这里起源,控制这样的人们为自己服务,维持这种随时可能崩溃的平衡,如此长久,毗沙门天自有不凡的才能。
北方军已经事先被毗沙门天集结好,领下命令的第二日,就计划出动了。
黄昏时分,帝释天一个人从城墙边缘走出来,来到城楼上人们的视线内,驻足不走,仰头不知看什么,楼上防卫的士兵渐渐发觉了他,面色不善。直到观战结束的阿修罗王挥开士兵,召帝释天上楼,之前后者等到了日落。
“我看王十分清闲,本以为您正忙于指挥呢。”帝释天之前看到阿修罗王独自站在城头默默守望战场,看着战云开阖,并没有出言指挥,前者理解不了,这么重要的战役,阿修罗王居然整个丢开给十二神将,自己只不过在城楼上观看。哼哼,没错,帝释天又在偷看了,整一个下午。
“十二神将又不是离不开我的孩童,越是重要的战役,我越不能把持太过,应该让他们自行配合。”远处似乎是梨多尼牟那一部的旗帜在对着这边挥动,阿修罗王转头,帝释天看到他耳朵上另外一只耳箍。
“王,你让我等了很久。”
“我说的就是日落,你早了。”阿修罗王歪头驳之,“即使我的身份值得让你多等,你也不必中午就戳在那种地方吧,难道只是在睡午觉?”
“王怎么发现我的?”
阿修罗王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诌,“我的耳朵尖,一下就能听见。”其实阿修罗王族奇形的耳朵,并不代表敏锐的听力。
“真的么?”帝释天拿不准阿修罗王什么意思,开玩笑?光看神情看不出来啊。
“我找你出来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哦。”帝释天心说,不重要的话,你随便叫个人传给我听不就好了。
“此去任务艰险,你们若是不能正面击敌,可以退入荒原,维持部队不散最重要。”
“王您太小看北方军了吧。”
“还真的至于。”阿修罗王摇摇头,“一整个队伍都是新兵,连着毗沙门天自己,关键时刻一动摇,马上溃的干干净净。你跟在毗沙门天身边,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够提醒他在要紧时下定决心,保持清醒,给我正常发挥。”
“那为何王还要我退?”
“那是最坏的情况,还有就是说你,你军队弱小,要是遇险,你不必死守,就算当场离开战地也没关系。”阿修罗王斜眼瞧某人,“就算我不说,你也能‘机动应付’吧?”
帝释天撇嘴,“看不出您这么疼我。”毗沙门天现在是他不可缺少的依靠,帝释天要是听了阿修罗王这种交代照办,之后可没好果子吃。怎么听这个人一点好话,总是有毒呢。
“嗯。”阿修罗王深以为然状,点点头。然后许久沉默,帝释天靠在墙边,和着日落后的残光看阿修罗王的侧脸,不愧千百年道行,怎么能说什么做什么都面不改色呢。
“我……调查过你的经历,活动记录,指挥上有些幼稚,容易出疏漏,因为你自己能预知风向,所以太惯于火攻的办法,然后没想到在其他方面提升,其实雷神闻风也并非不可破解,若是遇上老道的对手,你真的会死。”
“……”
“咳!”阿修罗王看着帝释天发愣,严肃咳之,其实眼睛里有点儿笑意,“等你回了神再说,金玉良言!”
“是、是。”对于他来说,真的难得有一人,用心与他指出错对。
“毗沙门天自视甚高,他愿意与你为友,实在特别,对你也有益,只是切记不可与他相争,至少是凭你现在。”阿修罗王沉吟一会,然后宣布金玉良言结束,听完记下可以去玩了。
帝释天走了一半,咯噔一下转过头来,“王,你该不会把我当做我父亲了吧,你当年欠他人情没还?”
阿修罗王还站在原地,望着白天的战场,不打算走,他皱着眉头看过来。“你觉得我是那种没头没脑的人?”
“啊?”帝释天耸耸肩说,“也不保证有那种长的像搞混了这种狗血。”
“呵……我已经忘了他长什么样,想不起来了。难道是因为活的久了?”阿修罗王又睨某人一眼,“但还不至于像你乱想的那么不清醒。”
“哎!你怎么敲我!?”刚刚似乎有人飞了个石子过来,正中某个白发茸茸的脑袋。
“只不过是提醒,城门要关了,你快来不及了。”
“咦?”帝释天猛的紧张起来,“我还以为王不知道。”
“我知道,毗沙门天令你先行,有事让你做吧。”
“……哦。”帝释天少见的不自然起来。
“一路平安。”
“你……”帝释天才明白,阿修罗王已经得知了他和毗沙门天的可疑动向,可是他就在刚才,选择了信任。
“怎么了?”阿修罗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