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商战风云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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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商战风云录(上)-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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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牌车主      胡忠是40年代至60年代香港赫赫有名的“的士大王”。对出身猪农、生 活在薄扶林乡间的胡忠来说,这般辉煌的成就,大概做梦也不曾想到。      胡忠祖籍广东花县,父亲胡社生于1880年来港谋生。他是个安分守己 的农民,香港的生活,完全是花县老家的重演。他与妻子刘氏住在岛西的 薄扶林村,搭了一间棚屋,种菜养猪,别无他求。      1902年胡忠出世,他很小就帮家里做活。胡社生深感自己出息不大, 就送10岁的胡忠到书院读书。胡忠聪颖好学,尤喜欢英语。可惜求学生涯 仅短暂的3年,家里遭风灾,无法供胡忠读书,胡忠又回家种田养猪。不过 这3年,对胡忠未来的发展大有好处。年青的胡忠视野开阔,雄心勃勃;略 通简单的英语会话,便于他开的士载客。      1921年,父亲胡社生逝世。19岁的胡忠肩负起上有老母、下有妻子儿 女的重担。按理,种菜养猪,能维持一家糊口御寒,该心安理得了。胡忠 却不安分,他想跻身新兴的汽车行业。      为赚足考牌的第一桶金,胡忠停止种菜,专营盈利略大的养猪场。另 外,他到一户洋人家做花匠,每月赚取12港元薪金。到1924年,他不仅偿 还了家中的债务,还积攒下500港      当胡忠提出要拿出300港元去学驾驶汽车时,母亲刘氏顿时瞠目结舌。 良久,刘氏说道:“行船跑马三分险,汽车这东西,开起来像飞一样跑,你 怎想到弄那玩命的东西?”      胡忠说:“一个的士司机,月薪有30元,若加上小费,就有七八十元, 我们家就不必受那么多苦了。”      刘氏仍是反对。胡忠耐心地说服母亲,终于得到母亲的同意。几十年 后,胡忠向子孙回忆当时的情形说:       “母亲虽然竭力反对我的计划,差点使我学不成,我一点也不怨母亲, 我很理解她老人家的心情。母亲当时说,一个人要知足常乐,只要克勤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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俭,就不会像过去那样三餐不继。人要脚踏实地,不要这山望着那山高。 我当时就泪流满面。后来母亲同意我学驾车,我不管遇到什么挫折,也不 管如何发达,我都不忘脚踏实地、克勤克俭这句母训。”      1924年,胡忠到当时唯一的一家的士公司——红边的士公司学驾车。 学徒收费100港元,加上请师傅喝早茶等多项开支,总计300港元,胡忠勤 奋好学,经过3个月的训练,一次就考到执照。      考到执照,有人介绍胡忠给一位洋行老板开私车。薪水很高,又轻松, 胡忠却不愿去。他不愿做洋人的车夫,宁可自己掌握一辆车,于是就留在 红边公司开车。      胡忠最初在九龙区开车,月薪30港元,加上小费,每月收入就有100港 元左右。那时有钱人拥有私车的不多,的士生意红人,司机是门很吃香的 职业。胡忠却不以此为满足,他暗暗计算,一辆车的成本是多少,一天的 毛收入是多少,汽油薪金等等开支是多少,那么老板一辆车一年的收入是 多少。胡忠愈算愈觉得是条财路,大有作为。      半年后,胡忠调港岛跑车,港岛人多繁华,生意更红火。胡忠为攒足 买车的钱,从清晨跑到后半夜也不知劳累。月薪是固定死的,多跑可多捞 小费。胡忠回忆道,“那时候的人忠厚,车钱一仙不少交回给老板,我几乎 没听过哪个司机私吞车钱的事。现在这样就难行得通,现在习惯把车包给 司机。”      胡忠等不及攒足车钱再买车,就动员另一个司机参股拿出150港元,加 上自己的450港元,就有600港元。那时一辆的士需2000港元,胡忠焦虑之 中灵机一动,收下4名考车牌的学徒,共得学费600港元,这样就有了1200 港元。胡忠拿1000港元交了首期,剩下200港元作日常开销。胡忠辞去红边 公司的职,做上红牌车主。为了供车,胡忠早上5点起来教学徒开车,7点 去货车公司上班,下班后接合伙人的手开夜班红牌车,一天只能睡几个小 时,却不觉得累。谁知,港府在的士公司的压力下,限制个体红牌车主, 不允许满街兜客。的士公司设有固定的传呼站,听到电话,就派车去接客。      个体红牌车主一下子陷入困境,几乎寸步难行。胡忠苦苦支撑了几个 月,入不敷出,只好把的士卖给广州的车行,仅卖得1200港元。胡忠出师 不利,情绪低落,又回到薄扶林养猪。      胡忠回忆道:“我那时年轻好强,确实有些冒进。我只听从了克勤克俭 的母训,而把脚踏实地抛到一边。”      胡忠时时不忘东山再起,到1927年,他见港府对个体红牌车的管制有 所松动,又重操旧业。他拿出1000港元,买下一辆二手车,日以继夜地干。 等攒足1000港元,他又买下一辆二手车,请一名司机开。      就这样,他以滚雪球的方式,一年置下4辆二手车。同业皆吃惊不已, 以为他捡到一箱汇丰运钞车掉下的港币。      胡忠说,我那时这样于,仍是在冒险。我常这样想,我在薄扶林开办 猪场之初,一无所有。想穿了,大不了又回去养猪。就这样,我认准一个 目标,就无所顾忌地朝前奋斗。脚踏实地有好几种理解,我咬定目标不放, 也算是脚踏实地吧。      胡忠扩大车队,遇到两次极好的购车机遇。      20年代末,世界性的经济危机波及香港,香港业界一片阴云。商人视 投资为畏途,胡忠却趁机捞便宜。别人说胡忠是老衬 (傻瓜)。胡忠说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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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涨有落,不会落下去永远涨不起来。      一位印度车行老板,想卖掉车子回印度老家。胡忠花了2000港元,就 买下他的两辆很新的二手红牌车,并获准分期付款。接着,胡忠又从帮他 维修车辆的亲戚手中低价购进4辆红牌车。      这么一来,胡忠就成了8辆红牌车的车主。经济不景气,坐车的人也少。 胡忠降低车价,以薄利多载的方式维持营运。      到1934年,香港不景气达到顶点,很多车行都支撑不下去。胡忠对要 不要趁低买车犹豫过好久,他这么想:不景气到了顶点,或许就像落潮把 礁石全露出来,那么接着就开始涨潮。      胡忠咬咬牙,以1。8万港元的低价买下新的士公司的12辆车,首期8000 港元,余款分期付完。当时同业部认为胡忠神经有问题。胡忠嘴里说,大 不了回薄扶林养猪,可心里仍有几分胆怯。经济起伏,毕竟不像潮涨潮落 那么有规律,如果不景气再持续两到三年,这10多辆车,就成了一堆废铁。 那时候,商人及高级职员,连自己吃饭都成问题,谁还坐得起车。      胡忠在经济低潮中,成立中央的士公司。      第二年,全球经济复苏,香港商界又充满朝气,商人忙于跑生意,游 客移民接踵涌来香港。胡忠的车队遇到赚钱的好时机,他一有钱就添置新 车,令同业艳羡不己,说胡忠会掐算。胡忠自忖道:看来我是有点先见之 明,不过,说起来还是我更敢冒险。      到1941年香港沦陷前,胡忠已拥有40多辆红牌车、10多辆白牌车—— 专门出租给港府使用。      养猪佬出身的胡忠,已成为执香港的士业牛耳的泰斗。      香港沦陷,胡忠的车全部被日军充公。胡忠又一次回到薄扶林养猪。 这是胡忠一生中最大的打击,胼手胝足干了半生创下的家业,全军覆没。 胡忠仍不死心,他翘首以盼有朝一日重新出山,再创基业。                                    启德机场      启德公司,实际上是最早跻身汽车业的华商。现在的港人往往忽略这 点不计——因为他们创建机场影响太大,掩盖了他们其他业绩的光辉。      启德公司的主要创始人是何启爵士,何启与中华巴士、中央的士的老 板皆不同,他完完全全是一位儒商。      何启之名,常会被人误解为何东家族之人。施氏的几个儿子,姓名中 都有一个“启”字。如何东叫何启东,何福叫何启福。其实,何启之名只 是与何东兄弟重合了两个字,其他均不搭界。      何启是广东南海县人,小时随父母在香港教会办的书院念书。随后留 英就读亚巴顿医科大学,以优异的成绩获博士学衔。毕业后从医,业余兼 修法律,1882年考取英国律师资格。回香港状师 (律师)行,是香港著名 华人律师。稍后创办雅丽氏 (雅丽氏为何启的英籍亡妻)医院,任该院总 理。      何启是香港第三位华人议员。第一位是政治家伍廷方。伍廷方1882年 离港,议员之席由大学者黄胜接替。1890年黄胜退休,何启继任议员一职。 何启在任期间,曾长期羁留上海。港督罗便臣,便打算清华人财阀何东接 替何启腾出的议员空缺。后何启提前回港,何东做议员之事告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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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启在后世名气不如何东响亮,这是因为财富没何东大,子孙没何东 众,花边新闻没何东多。在当时,何启在舆论界的影响,与何东不相伯仲。     何启是著名的社会活动家,关心华人利益,积极倡导华人社团活动。      1908年9月26日,英文《南华早报》刊登一封署名“美国人”的读者来 信,信中污蔑华人不讲文明,主张电车与公园,另设西人座位,以免华人 混迹西人之中。      这种明目张胆的种族歧视与偏见,激起香港华人的公愤。在香港上流 社会聚会中,何启曾多次提到 《南华早报》的这封信,驳斥这种种族歧视 狂言,表明华人不可欺辱的立场。      这封信,成为何启日后投身实业界的契机。何启认为,华人要想在香 港与洋人真正平等,光靠请愿、抗议是远远不够的;寥寥无几的华人议员 或太平绅士也不能说明问题;还得在经济实力上能与洋人抗衡比肩。     何启与他的至友——富裕华商区德创立启德投资公司。“启”与“德” 分别取自两人的名字。稍后,华商曹善允加盟启德公司。      一战结束,香港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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