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合。酒醒后他 隐隐感到不安,德意日轴心国正在加紧瓜分世界的步伐。 1939年,欧战爆发。威廉·庄士敦向伦敦总部发去报告,指出日本有 霸占整个亚太地区的野心,要求撤出上海怡和的英籍职员及流动资产。当 时伦敦已遭到德军的轰炸,总部的复函不置可否,要威廉·庄士敦自处。 威廉·庄士敦开始逐步撤退。到太平洋战争爆发,上海怡和只留有少 数英籍职员,威廉·庄士敦本人已回到登佛里斯老家。 日军偷袭珍珠港美国海军基地与入侵香港是同一天。美英对日宣战, 日本把美英在中国的资产当敌产对待,或没收,或查封。 威廉·庄士敦因撤退有功,被伦敦怡和推举为董事会主席,成为凯瑟 克家族坐上大班宝座 (伦敦怡和与香港怡和地位等同)的第三人。战后, 他大举在本国投资,使伦敦怡和成为英国的大财团。 到1972年,威廉·庄士敦仍是怡和母公司的董事。这一年,他被伊丽 莎白女皇封为爵士。 凯瑟克家族第四代传人中,约翰·凯瑟克与中国及香港的关系更为紧 密。他出生于1906年,是威廉·庄士敦的胞弟。 他少年时,在英格兰著名的伊顿公学读书。在英国,凡是公学,实际 是私立学校,收费昂贵,学生都是贵族与富商的弟子。在所有的公学中, 以伊顿公学历史最悠久,名气最大,英国历史上许多著名人物皆毕业于伊 顿公学。 伊顿公学的毕业生,大部分进牛津、剑桥两所著名大学就读。约翰读 的是剑桥三一学院。剑桥人才辈出,受学校氛围的影响,约翰萌生出建功 立业的远大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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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22岁的约翰·凯瑟克登上莫烈塔尼亚号轮船,横渡大西洋, 来到美国纽约,在纽约的怡和公司办事处工作。约翰从事进出口贸易,他 回忆道:“我虽然毕业于英国的两所名校,但真正教我谋生本领的,却是社 会大学。” 次年10月起,美国陷于经济大萧条中,生意不好做,约翰常有英雄无 用武之地的感觉。于是,于1931年乘上皇后号邮轮,经檀香山、横滨,航 抵上海。 约翰说:“与英国化的美国相比,我更喜欢这座中西方混合的国际大都 会。令人奇怪的是,上海看不出世界经济大萧条的迹象,也许是它身后是 广阔的中国内地,那里的初级经济对外界的反应麻木。” 在上海怡和,约翰惊奇地发现这里的许多事物都与他父亲(庄士敦·凯 瑟克)有联系。一位老职员马奎斯指着一张红木办公台说:“你父亲当年就 坐这里办公。这只瓷器烟灰缸就是他留下的。”接着,马奎斯谈起老庄士敦 的一些轶闻趣事。 这时,英籍葡萄牙裔会计师哥斯达急匆匆进来,把一支自来水笔交给 约翰,说是他当年向老庄士敦借的,老庄士敦突然回国,他一直没机会还。 约翰决定留在上海怡和工作,就在哥斯达手下做会计。不久,约翰的 哥哥威廉·庄士敦被派来上海怡和工作。两兄弟都先后得到提拔,1937年, 约翰升为上海怡和董事。 1939年,欧战爆发,英军在与德军的激战中伤亡惨重。约翰觉得国难 当头,他不应呆在“平安”的上海,便与担任大班的哥哥告辞,赶回英国, 在英国经济作战部工作。 不久,约翰被英外交部派往重庆,在英国驻华使馆工作。 约翰在他的回忆录谈到:“1940年,我在重庆见到八路军驻重庆首席代 表周恩来,他后来出任共产党新政府的总理。他是一位平易近人和友好的 人,我后来多次访问中国都能够见到他。” 战后,约翰回到上海,担任上海怡和董事,没多久升为总经理。怡和 在上海的业务很快得到恢复,业务范围有:进出口贸易、船队、码头、港 务、棉纺织厂、麻纺厂、羊毛织造厂、丝绸厂、冷藏加工等等,是香港怡 和在远东各分行中规模最大的一间。 1951年,约翰得到总部指示,回到香港任怡和公司总经理。 1956年,约翰·凯瑟克回到英国,担任怡和总部的董事。1966年,威 廉·庄士敦·凯瑟克卸下董事局主席一职,约翰继任哥哥腾出的空缺,成 为凯瑟克家族担任大班一职的第四人。 1961年,约翰经过努力,出任英中贸易协会主席(他任其职一直到1979 年),多次率团访问中国,并多次受到周恩来总理接见。周恩来表扬约翰先 生对中英贸易作出了杰出贡献。伊丽莎白女皇鉴于约翰“在远东为英国利 益有功”,册封他为爵士(1972年)。 怡和成为英中贸易的最大进出口公司,获利甚丰。 有一阵子,香港兴起了一股拆卸酒店改建写字楼的热潮。这是已被拆 卸的希尔顿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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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马登家族会德丰咄咄逼人 马登父子是战后才来香港发展的,发展势头如热带飓风掠过香港上空。 某年某日,尚未涉足航运业的包玉刚,来到会德丰大班办公室,遭到老马 登的百般奚落。他瞧不起华人,认为华人不配从事现代化航运业。包玉刚 下海远航,船队迅速扩展。老马登大跌眼镜。小马登竟与包氏联营,为何? 这是1992年香港时装节上一个时装表演的镜头。香港时装节是香港时 装设计家展示成果的好机会。 战后香港的六七十年代,四大英资洋行是怡和、太古、和黄、会德丰。 会德丰来港时间最晚,但势头迅猛,很快从香港数十间英资洋行中脱颖而 出,名声大噪。 也正因为会德丰发展过速,致使中气不足,亟待给养,张祝珊四子张 玉良为其输血,渐成会德丰幕后大老板。星洲富商邱德拔见猎心喜,趁机 攻击,遂又引来船王包玉刚出阵火并,一时硝烟弥漫,马登大班的坐椅也 为之摇摇欲坠。 当人们关注马登家族的命运之时,也同时探究起马登家族的发迹史。 远东乐园 相传,会德丰洋行1854年创建于上海。那时英国是世界最强盛的帝国, 英商在远东的势力最大。 上海开埠虽稍晚,但后来者居上,很快超越华南重埠香港。最明显的 迹象莫过于街景,上海的外滩、南京路,就比香港的皇后、德辅两条大道 气派。这种差距似乎愈往后愈明显,1930年,9层高的告罗士打大厦落成, 雄踞香港高楼之首 (注:与港府限制建筑高度有关)。而同时期上海已有一 个高楼群,其中国际饭店楼层高达21层。 早年在远东的洋行,无论注册地或总部落在哪座城市,均以上海为主 要经营基地。在上海较为有名的英资洋行有:沙宣、哈同、怡和、太古、 颠地、林赛、邓脱等。 没有会德丰在19世纪期间的任何资料传下来。可见会德丰在早年规模 甚小,毫无名气。也有人怀疑,在19世纪的上海,有没有会德丰都是个问 题。会德丰的“悠久历史”是出于乔 治·马登之口,二战后,会德丰大班马登来港发展,声称会德丰是1854 年建于上海的老字号。 乔治·马登 (George Marden)是英籍犹太人。1920年,年轻的马登举 家远涉重洋来到上海。英国人都不会陌生上海,上海是东方的纽约。纽约 作为冒险家的乐园早已成了历史陈迹,现在乐园移到了远东的上海。英国 的犹太人对他们的同胞沙宣、哈同的发迹史耳熟能详。尤其哈同,来上海 时,还是个流浪汉。 马登和老嘉道理一样,皆途经英殖民地香港,香港虽也繁华,但格局 太小,中心地区港岛未与内地连成片,马登毫不犹豫继续北航。 那时来远东闯荡的已婚男性多是单枪匹马,待打下一定的基础,再把 家眷接来。举家迁来的,要么携带一定的资本,要么在原地不好呆,破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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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马登属于后一类。 迁来上海之时,乔治·马登的儿子约翰·路易·马登(John Louis Marden) 才1岁。 像其他初次来沪的犹太人一样,马登去拜访上海的两大犹太家族沙宣 与哈同。老哈同居住在哈同花园(现址为上海展览馆)的私邸里,里面的 装饰恍如白金汉宫。花甲之年的哈同坐在虎皮坐椅上,打量着眼前这位犹 太青年,马登高大魁梧,两眼咄咄逼人,上唇的胡须很有力地往上翘,一 点也没有那些落魄犹太人的诚惶诚恐感。 马登用银匙搅动着咖啡,也打量着哈同。老哈同白发银须,坐在虎皮 上,就像一位老国王。他确实是国王,白手创建庞大的商业帝国。马登从 他身上,一点也找不出当年流浪汉的痕迹。“我也会成功的!”马登在闪念 之间,打消了寄于哈同篱下的初衷。 晚年时的哈同乐助好施,任何犹太人初来上海,他都会热心帮助。若 他们找不到职业,他会让他们来他的洋行工作,犹太人皆很自觉,绝不会 尸位素餐。若觉得自己是累赘,便会自觉离去。 “来我的公司工作吧。”哈同绝非怜悯,而是喜欢上了马登。 马登敬谢了哈同的诚恳之意。他去了一家英国洋行Tug&Lighter。这 家洋行历史悠久,却发展迟缓,业务也不甚景气。马登选择这样的公司, 若不是另有用心,就是愚蠢之极。马登曾这样解释过:哈同商行等级森严, 机制天衣无缝,像我这样的人去那里,很难有什么作为。于是我就去Tug& Lighter,比较容易受到重用,锻炼的机会也多。 马登在公司做进出口贸易,常在东南沿海跑动。他在香港认识了犹太 同胞、嘉道理家族的人。嘉道理洋行在香港已颇有名气,最初从事股票经 纪,后插手电业,入主山顶缆车和中华电力。马登跟罗兰士·嘉道理年纪 相仿,却喜欢与老嘉道理——艾利交谈,他认为艾利是一个非凡的人。 马登起心收购Tug&Lighter,正是受艾利·嘉道理的启发。 犹太人是个失去家园 (国家)的古老民族,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