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峥笑道:“有人不喜欢和风细雨,大事化小。那本帝只好雷霆万钧,小事闹大了。”
兔儿神眼睛一瞪:“我是小事?”
篱峥笑道:“不要小心眼。你懂我的。”
这一句轻轻的‘你懂我’,瞬间就让兔儿神什么小脾气都飞走了。
他喜滋滋地道:“我自然是懂你的。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一定支持!”
“真是好老婆。”
篱峥忍不住,搂住他亲了一口。啪地一声亲在脸颊,竟然还有响声。
兔儿神吃惊地摸着脸,道:“你这究竟是什么法术?怎么我竟然能感觉得到?难道我们不是魂魄离体么?”
篱峥指了指那站在山巅的金甲战神,缓缓道:“那个也是我,我也是我。我还是我,我就是我。”
兔儿神突然明白了。
那边的金甲神帝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举起手来作势又要一挥,二郎神大叫:“帝君等等!”
篱峥冷冷地看着他。
二郎神额上冒汗,道:“帝君若还想再打,我们不妨换个地方再来?”
唰地一下。
漫天剑光再次铺天盖地而来。
二郎神举戟一挡,狼狈滚过。
不周山再次晃了一晃,岩石滚落,天柱震颤,飞鸟灵兽嘶声鸣叫。
几只上古异兽颤颤巍巍地匍匐在山腰处,哀声叩求道:“神帝大人!求神帝大人手下留情,给我等留一存身之所。”
篱峥淡淡地瞥了它们一眼,冷漠地道:“你们长腿是干什么用的?天塌了轮不到你们顶,地陷了轮不到你们埋。不周山要是崩塌了,你们大不了换个窝就是了,在哪里不能过。”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二郎神一眼。
二郎神一愣,手握战戟,神态有一瞬犹豫,但很快又坚定下来,长戟摆在身前,凝动不移。
兔儿神低低道:“二郎神果然忠义。”
篱峥点了点头。
他再次举起明皇太一剑,有些懒洋洋地道:“二郎神,你说本帝再劈一剑如何?”
二郎神脸色大变。
当年共工怒撞不周山,已撞倒了一条天柱。如今不周山只剩下三条天柱支撑着东北、东南、西南三个方向。现在经东华神帝两剑劈下,东南和西南两条天柱已经出现了裂痕。若是再来一剑,三柱必定倒下一条。
四角可撑,三足也可鼎力。然两条天柱……那是怎样也撑不住了。
二郎神惶惶然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咬牙举起手中战戟,大不了拼死一战,无论如何也要挡住东华神帝这一剑。
篱峥嘴角轻扯,笑了一笑,慢悠悠地举起明皇太一剑。
兔儿神紧张地道:“你还要来真的啊?”
篱峥握着他的手,微微一笑,道:“你既然不想看,我们就回去吧。”
“不是……”
兔儿神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瞬光一闪,倏然睁开双眼。
耳边传来鸡鸣之声。
周惠婷两个儿子嘹亮的哭声穿透房门从厅堂传了过来。
居然在关键时刻把他送了回来?
兔儿神恼怒,侧头一看,哪里还有篱峥的影子?卧室里只有他一人。
他吃力地撑着床榻坐起身来,狠狠地捶着床板,吼道:“我要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兔儿神?你起来啦?”阿义在外面听见他的喊声,奇怪地敲了敲门,问道:“兔儿神,你怎么了?起床了吗?”
兔儿神喘了口气,道:“起来了。刚才做噩梦,没什么。”
“哦。那你起来吃早饭吧,惠婷把饭做好了。”
“知道了。”
兔儿神挪到床边,弯腰要穿鞋子。
嗯?勾不到?
他扶着肚子,再往下弯弯……
靠!还是够不到!
兔儿神气坏了。
昨天还能勉强弯腰呢,怎么今天就弯不下去了?
“你们长得也太快了吧?”
兔儿神指着自己的大肚子不高兴地道:“现在爹爹鞋子都穿不了,怎么办?啊?你们说,怎么办?”
肚皮跳了跳,又跳了跳。
兔儿神没办法,摸出脖子上的宝珠,低声唤道:“篱峥篱峥篱峥,你快来!”
篱峥闪身出现在房间里,有些担心地道:“怎么了?这么急着唤我?”
兔儿神瞪他一眼,把脚一伸,道:“给我穿鞋!”
“啊?”篱峥没反应过来,笑道:“你生气了?”
兔儿神指着自己的肚子,没好气地低声道:“生气你个头!都是因为它们,我都弯不下腰了。”
篱峥道:“原来如此。我来,你坐着。”
他蹲在地上,帮兔儿神穿上鞋子。
兔儿神看着他,突然道:“你在凡间的时候,有没有给你的夫人穿过鞋?”
记得前世,篱峥转世的巡按大人家有贤妻,非常贤惠淑德,听说是京城阁老的女儿呢。而且那时巡按大人虽然年纪不大,却已有了两子一女,都是嫡出。
篱峥笑了笑,道:“我转世的十世,身份不大不小,都还过得去。娶的夫人都有丫鬟婆子伺候,用不着我帮她们穿鞋。”
兔儿神抚了抚耳边的头发,眼睛一转,慢悠悠地缓声问道:“那你有没有纳过妾啊?”
篱峥抬眼看了他一眼,哪里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柔声微笑道:“人生如梦,似幻非真,对我来说,都是不真实的。你也是神仙,应该明白历练转世是怎么回事,何必要与那些虚幻的前尘往事计较?”
兔儿神心里也明白,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较真,拉着他的衣袖摇了摇,道:“我就是想知道嘛。你老实回答我。”
篱峥无奈地道:“好好。让我想想。”
他回忆了一下,道:“第一世,我娶了京城阁老的女儿,有嫡子嫡女,未曾纳妾。第二世娶了青梅竹马的表妹,也没有纳妾。第三世我追求剑道,终身未娶。第四世我转生为纨绔子弟,醉生梦死,娶了两个老婆四个小妾,还有红粉知己无数。”他看了兔儿神一眼,见他在那急喘气。
篱峥顿了一顿,又继续慢悠悠地数着,最后道:“……第十世,我出家为道,修炼成仙,重回天界,没有成亲。”
兔儿神抚抚自己胸口。
篱峥道:“都交待完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兔儿神闷闷地道:“没了。我要出去吃饭了。”
篱峥扶他起来,微笑道:“我就不送你出去了。你自己慢着点。”说着消失不见了。
阿义和周惠婷看着在那戳饭碗的兔儿神,不由面面相觑。
周惠婷道:“兔儿神,我今天做的饭不好吃吗?不合你胃口?”
兔儿神回过神来,道:“不是。很好吃。”
周惠婷见他情绪不高,道:“你怎么啦?听阿义说你早上做噩梦了?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兔儿神突然望着周惠婷,正色地道:“惠婷,我问你,如果阿义纳妾,你愿不愿意?”
“什么!?你想纳妾!?”周惠婷立刻对着阿义河东狮吼。
阿义筷子掉地上,跳起来叫道:“天地良心!我哪有!喂,兔儿神,我哪里得罪你了?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哦!”
兔儿神不耐烦地摆摆手,道:“我随口说说,你们这么当真做什么。”说着安然自若地吃饭。
周惠婷和阿义都被噎了一下。
阿义重新坐下,周惠婷瞪了他一眼,阿义很悲愤。
第 44 章
不舒服!真不舒服!
虽然明知道那些都是篱峥下凡历练的人生,似幻非真,并没有什么意义,但兔儿神就是觉得不舒服,耿耿于怀。
他原也不是这般小气的人。但他现在是凡人,定力大减,何况又有了身孕,心思多变,脾气大涨,也就越发敏感了。
吃完早饭,阿义去出工了。
周惠婷抱着两个儿子在院子里晒太阳,陪兔儿神说话。
不过兔儿神心情不太好,爱答不理的。周惠婷也不在意,自己一个人在那里絮絮叨叨,自说自话。
她说了半天,忽然话题一转,道:“兔儿神,离兮今天什么时候来?”
兔儿神听她提到自己夫君,便随口回道:“应该是下午过来,在咱们家吃晚饭,你晚上多做点饭。”
“哦,那我多备一双碗筷。”周惠婷瞥瞥他,道:“你最近和离兮走得很近哦。”
“嗯。”
“听阿义说,离兮昨天向他打听咱们村的媒人阿雀姨来着,不知道他是不是要向谁家提亲啊。”周惠婷试探道。
兔儿神抬眼看着她,顿了顿,道:“周惠婷,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就和你直说了吧。离兮想向我提亲,不过我觉得不必了。”
周惠婷吃惊地张大嘴。
她注意到兔儿神说的是‘不必了’,而不是‘拒绝了’。
“你、你……你对离兮怎么想?他、他也喜欢男人?”
兔儿神有些不耐烦地道:“唉,你真是啰嗦。我就直接告诉你吧,他不是别的男人,他是我的夫君。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
周惠婷幸亏没喝水,不然非一口喷出来不可。
“你说什么!?”
她声音提高了八度。
兔儿神皱了皱眉,不屑地哼了一声,抬高下巴道:“我成亲了你就这么奇怪?”
“不、不是……”周惠婷有点晕,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摆摆手,道:“你等等,让我想想。”
兔儿神道:“我原不想告诉你。不过想想这段日子你对我待之以诚,我也不能一直瞒着你,所以还是与你实说了的好。”
周惠婷呆了半晌,才一连串地问道:“你和离兮成亲是什么时候的事?他知道你是神仙吗?为什么你们一开始好像不认识似的?还有你怎么会怀了他的孩子?”
兔儿神翻个白眼,道:“没想到你问题这么多。算了,既然告诉了你,就回答你吧。”
周惠婷猛点头,抱着孩子一副迫不及待听八卦的样子。
兔儿神便将自己与篱峥成亲之事粗粗地对她讲了一遍,不过怎样有的孩子他却含糊其辞,因为他自己还不清楚呢。
周惠婷瞪大眼睛,道:“这么说离兮也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