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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有默契的颔首赞同。
一直沉默站于涟青身侧的舒衍却出乎意料的开口了,“主上留了很多未完之业,看起来并不像一去不归。”毕竟跟了独孤九凌一段时间,平素沉默仔细的人对这个心思深沉的主子多少有了些了解。
正支着头百无聊赖的扇宓闻言,一扭眉,“既然要回去,主上为什么不一次解决之后再走?这样拖着形势越来越不利,跟半途而废根本没区别啊。这个主子,到底是无意天下呢,还是有意伏谋千里?”
“主上为什么急着走?”
众人沉吟,依旧摸不着头脑。
舒衍麻木着脸,尽量平静的说了自己的想法,“她玩够了。”一开始就不是很负责的样子,悠游随意,所以走的彻底,不算奇怪。
似有些道理,连灿点了点头,确实像游戏人间的那种态度,然而犹有疑惑,“那何必安排人收拾残局?”
这下涟青似有顿悟了,微微扬起一抹无奈的笑意,众人只听涟大人以一种无比认真肯定的口吻回答了这个问题,“调个人看好棋局,中场休息。”
……
一阵深沉的沉默。
众人头顶似有乌鸦飞过。
也就是说,暂时性的玩累了,觉得无趣了,又怕下次继续的时候,旁人将棋局搅得失控弄得自己插不上足,所以特意安排个人按自己的想法先把场子看好了,将局势摆在一个固定的形态上等着她下次光临?
棋手对弈,正逢敌手,久久不能决出胜负,中场休息间喝喝茶用用点心再继续,而这位,只是因为觉得无聊了,所以就单方面决定中场了?那她回去算什么?场子不包饭食,长途赶路回老窝果腹享用餐点?
难为他们这群人,真这么有趣?人真是有贵贱之分啊。
“涟老大,真是佩服……”金子挫败的叹口气,“连这样奇怪的想法都能猜到……”
涟青微微抽了抽额角,无语。
虽然很没根据,但这一解释,显然已被众人确认。独孤九凌,确实是个不负责任极度任性的少主。
镇定了一刻,清了清嗓子,涟青恢复到一片肃然,“虽然主上有言,愿意回去的可自行离去,但现下,却不是走的时机。除了因为泽王一事,还有一事,不得不为……”
询问的眼光中,涟青静静抛出最后一句话,“得到焚天。”
众人一扫先前的轻松,俱都屏息沉默,眼中露出了叹息。主上似乎从来未对此有任何的介怀担忧。像极了尚晨殿下。
“昔日尚晨殿下不肯求生,那是七部一直以来的痛……而少主,无论如何,不能让其步上后尘啊。”涟青温润的眼浮起烟霭一般的颜色,恍惚间有了种真挚的坚定。
不用言明,那是所有人心中的遗憾。
“那么,我们需要做什么?”沉默中卫江问道。
“随风公子北上,听命于他三年,以换焚天。”
“风简墨?那个小子?”竹施皱眉,“在他手上?似乎有些复杂啊。”摆了摆手,叹,“无论如何,过程原因什么的现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我没意见。”
其余人皆颔首。
涟青点头,“那么,接下来,是要瞒住主上和陛下,将此番消息封锁,原由我会亲自回海域向主上圆说。觉明大师那里,我会交代他要求通信之人隐瞒风简墨之事,毕竟主上与风公子交情不浅。”
“三年之期一过,立回海域。”
————
将军府。
一乘普通的马车停至门口,车夫是个大概三十几岁的男子,长相讨喜,眯着眼面上笑嘻嘻的。放下马鞭,车夫下了马车,踱上府门对着门口的侍卫嘀咕了两句。
只见门人一溜烟跑进了府,那男子又踱回来,笑眯眯的走到马车身侧。
“陆少爷,到了。我扶你下来吧。”
车里一声低迷的‘嗯’,算是应答。一脸讨喜的男子上了马车,片刻之后扶了人出来,颇为仔细小心的架着人下了马车。
抬头望向门匾上大大的将军府几字时,陆羌的表情糅杂了叹息。终于还是回到原地。
“爷爷。”推开扶桑的手,陆羌缓缓挺直了身板,眼神中已再无情绪,竟是到了捉摸不透的地步。深居简出的老将军陆清慢慢走了出来,脸上仍是昔日的一派威严。
砰……
晚辈归府,长辈竟亲自相迎,陆羌低敛眼睫,不等人走近,不顾身上伤处的扯动和虚弱的身体,竟直挺挺跪下。
扶桑站在身侧,被这猝然一跪吓了一跳。
陆光近了两步,足尖几乎快贴上跪着的人的膝盖,苍老睿智的眼慢慢盯着下跪的陆羌的头顶。
“回来了?”听不清情绪的问话。陆清似乎从孙子不同往日的神态中窥见了什么,有些明了的味道。
“是的,爷爷。”年轻的陆羌回答,竟隐隐带了陆光的铿锵冷厉之意。
“起来进府吧,陆家的儿郎从来都是顶天立地,璇玑,你要记得,你姓陆,注定你非寻常。”
“是。”虚弱的人以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躯挺拔如杨,扶开扶桑欲伸过相扶的手,缓缓的却坚定的挪开脚步。
陆光收回投注到孙子身上的目光,带着客套的笑意转到扶桑面上,试探道,“拔刀相助救命之恩深重如海,敢问这位壮士……?”
收敛了惊愕之色,扶桑一笑,缓缓一躬,“无名之辈,亦并非萍水相逢。我家主人与贵府颇有渊源,因此救下陆少爷还昔日之恩。主人有言,再相见时,同如陌路。在下告辞了。”
说罢,亦不等陆光再询问,利落的坐上马车,调转马头,一扬鞭呼喝便走了。
徒留陆光皱着眉头站在原地。
★二更,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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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礼物
这是慕王登基前的一夜,这一夜,失眠的人很多。有的因为兴奋,有的因为担忧。
泽王府书房里灯火通明。灯下的泽王夕桓洛手持书卷,一边抿着茶,闲逸之极。
更漏滴答。已是亥时(晚9点至11点)。
“王爷,您该休息了。”一身靛蓝的于放走了进来,木着脸看灯下悠闲的人。
狭长的眼慢慢从书卷上挪开了目光,漫不经心的抬眼射向来人,深幽的眼色里一片冰冷骇人。
“你不是于放。”
夕桓洛目光如炬,如箭般射向面前的人。
“王爷?您怎么了?”于放目露讶异。
缓缓裂开一抹笑意,夕桓洛狭长的眼目暴出一片精光,微微眯了眯眼,又是危险的意味,“于放除了服从,从不会规劝。虽然你的易容形态俱都完美,但是终究不是本人,错漏了习性。”
靛蓝的人缓缓鞠了一躬,王府暗处埋伏的人只见了泽王和亲信是平常的模样,只是声音低微,模糊不清。
“果然不愧是泽王。”靛蓝的人声线一变,俨然是一种赞赏的口吻,“难怪……”却只是顿了顿,没有再说下文,反倒一转话题,“王爷不唤侍卫么?”
“若是对本王心怀杀意,不用磨蹭如此久,连于放都能暗算,恐怕府中侍卫也没几个是你的对手。说罢,有什么目的?”夕桓洛好以整暇的放下书卷支着下巴看来。
靛蓝的人望了一眼打开的窗扇,赞叹,“果然是非比一般的人。”易容之后的脸上没有肌肉的簇动,是一种静滞的状态,那双精明灵活甚于于放的眼中却是实在的笑意,“长话短说,我家主人有礼物要送给泽王,相信会对明天泽王的大计大有裨益,东西就放在王爷寝房,请笑纳吧。”
直了直身板,靛蓝的人不等夕桓洛再多询问,转头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外间的天色,忽而扬高了声音,“王爷,真应该就寝了。”
夕桓洛狭长的眼一转,扬起嘴角。既然对方不愿意谈过多,他也不必追问,倒是好奇这人能搞出什么名堂。起身,亦是如平常一般踱过案桌。
“掌灯。”
靛蓝的人一躬身,追随着出了门,取过廊上一盏水墨莲花灯盏,静静护送着泽王回房。直至夕桓洛进了门,靛蓝的人这才缓缓退出,灭了灯盏,消失在夜色里。
夕桓洛扫视了一圈寝房,未发现异常,挑了挑眉,走近床榻,依旧没有任何藏匿的痕迹。
疑惑的将房内的摆设打量了一番,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
狭长的眼缓缓拉细,夕桓洛静默半响,“有趣。”
奉主人之命送礼,能否有缘得到,还得看自己本事。
夕桓洛拂袖灭了灯盏,静坐榻边,合上了眼。
半晌,晦暗中,泽王扬起了嘴角。
“果然是有趣的人。”
一早侍女抱着崭新的被盖进来换旧物,明显是个新面孔,他当时并未注意。只隐隐听侍女提起是总管安排的,便也就忽略了。原来这人,是一早就计划好了。
夕桓洛缓缓起身,暗夜里摸过丝滑的锦被一扯铺开,顺着边缘细细摩挲,果然,被褥中一处触感坚硬,似是缝进了书本。他挑了挑眉,准备撕开被褥的手突然一顿,想起了隔墙有耳的说法。
抖了抖广袖,泽王夕桓洛手中豁然多了把寒光如水的匕首,微微挑着唇角,泽王骨节分明的手动作不停,几道划下破开口子,取出了褥子里的东西。
没有光,是件麻烦事。夕桓洛摩挲了半响,只能猜到大概是些信件。
会是什么内容呢?
暗夜里泽王略略思索后,忽然笑得诡异。
————
天明。
宫里的人穿梭来往准备着慕王的登基仪式。淑妃晨起梳妆,脸上喜色显著。
戒严稍松,皇子王爷们也准备着参加盛大的祭祀礼仪。
泽王夕桓洛一早更衣洗漱,待下人收拾完毕,这才出了寝房。迎头见于放跪在门口,展了展袖,“起来吧。”
沉默的人一动未动,夕桓洛斜挑着眉毛,“怎么?还要本王亲自扶你?”
跪着的人轻微晃动了一下,这才起了身,头犹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