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弟,你可莫要太过贪心!你家里一双儿女,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
众怒难犯,抗议无效的三人相互安慰兼之自我安慰,想着无论如何自己家里总归还有(很可能会有)个女孩子可以娇宠,也不算很可怜。
备受宠爱的凌少樱头疼了。
一群大男人争争吵吵了一下午,结果也就是她跟所有人打了个照面,相互认识了一下,一张讨喜可爱的笑脸摆了近两个时辰,面部肌肉都僵硬了,不可谓不凄惨。
这样的凄惨导致了一个后果,之后每每见到叔叔伯伯堂哥堂弟们成群地聚在一起时,凌少樱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不问三七二十一转身就走。
天色将暗的时候,凌少飞带着晚膳来了。
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皇帝哥哥扶住凌少樱,一边熟练地扶着她的背为她顺气,一边略有责备地叹着气扫一眼热情似火的众人,看似不愠不闹实则很有愠有恼地言道:“小樱身子不好,怎么都不等她休息好了再闹?这舟车劳顿,又受了寒,该在床上歇个两三天才是!怎么禁得起一下午的折腾?”回头看看东宫里伺候的嬷嬷,冷声问道:“公主中午吃药了吗?”
嬷嬷扑通一声跪下,颤颤地回答:“回禀陛下,没,没有……”
众人一阵唏嘘,都有些愧疚自责。如果不是他们来打搅,小公主现在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身子也该好起来了。
“混账!都怎么伺候的!”凌少飞是真来火了,满面怒气,不可遏止。
凌少樱拉拉凌少飞,对上那满是关爱的眸子,轻笑着摇摇头,说道:“不怪他们,皇帝哥哥,是我自己不要吃的,好苦!他们又没吃熊心豹子胆,怎么敢违抗我的命令?”
凌少飞拧拧眉,哀叹一声,“你啊——”
靖亲王罪孽感深重地拱手,“皇上,公主要好好休息,微臣就先告退了。”
“微臣也告退。”
“臣弟也告退。”
“臣弟也不叨扰公主休息了。”
眨眼之间,吵闹了一下午的皇亲们终于哗啦啦地退场了。
凌少樱长长地呼了口气,趴到桌子上懒得起来了。
凌少飞指挥着宫人安安静静地摆好膳食,很耐心地等着小妹起来动筷子。
“皇帝哥哥,你存心耍我!”无力的抗议配上有力的白眼,凌少樱再也可爱不下去了,只想用她杀气腾腾的眼刀把凌少飞乱刀砍死。
凌少飞熟视无睹,笑盈盈道:“怎么会?全天下都知道,哥哥可是最疼你的!来,小樱乖,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再吃药,然后哥哥疼你,等你睡着以后再回去,嗯?”最后一个嗯字,腔调一咏三叹,萎靡旖旎,柔媚酥软,直能把人的骨头给念得颤抖了。
凌少樱哼哼两声,耍小孩子脾气地瞪大了眼睛不肯吃饭。
凌少飞好哄歹哄,十八般手段齐出,这才哄得任性的小公主回嗔作喜,乖乖地吃饭喝药睡觉。
跟着凌少飞的太监宫女连连摇头又摆头,啧啧称奇。
郑公公表情丰富地变了会儿脸,嗟叹曰:“这哪儿是疼妹子?皇后都没这待遇!”
东宫伺候的嬷嬷慈祥和善的眉目努力地摆出不满的表情,对郑公公的话极有意见,“皇上把公主当女儿疼爱,也不算有差!”
“女儿……”郑公公嘴角抽搐,“这个说法更可怕……”
嬷嬷不满,也不解,还不屑,“公公这话什么意思?”
“嬷嬷不知道吗?不知道更好。”郑公公口气不怎么善。
“公公!做人奴才的该有个分寸!”嬷嬷已经不是不善,而是冒气了。
郑公公甩甩拂尘,“原来嬷嬷也知道该有个分寸!”
“多少比公公知道一些!”
“咱家眼拙,看不出来!”
“姓郑的——”
“这宫里都知道咱家姓郑,嬷嬷不用如此腔调。”
“——”
“莫不是嬷嬷也想让咱家叫一声姓郑的?”
“——你去死!”
一边的没见过此场景的小宫女小太监都被雷到了,这是他们三从四德温良恭俭让的嬷嬷吗?这是他们公正严明和善亲人的公公吗?另一边习以为常的大宫女大太监惯性地熟视无睹。
躺在床上的凌少樱睁开眼,一眨一眨地盯着坐在床边的凌少飞。
凌少飞呵呵笑两声,“这俩人都吵了一辈子了,不用理会。”
凌少樱还是一眨一眨地盯着凌少飞。
凌少飞呵呵笑两声,“郑公公是嬷嬷的兄长。”
凌少樱还是一眨一眨地盯着凌少飞。
凌少飞呵呵笑两声,“嬷嬷是你少歌皇兄的乳娘,有她照料你的起居朕也放心。”
凌少樱眼里闪过一抹光亮,咧嘴一笑,闭上眼睛睡了。
凌少歌,那是她的嫡亲哥哥,已经失踪十五年,无人知其踪迹。很多人都说,大概是死了吧。
五陵多纨绔
在宫中安安生生地歇了两三日,凌少樱的好日子就结束了。
之前被凌少飞拦下拿去垫桌脚的拜帖算是石沉大海,其主人们不甘失败不畏挫折干劲十足地发起了第二轮攻势,一张张拜帖雪花一样地飞进东宫,砸得凌少樱一急之下,垫桌脚的垫桌脚,支床脚的支床脚,折小鸟的折小鸟,点火的点火,涂鸦的涂鸦,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凌少飞倒是没有把人逼得太紧,放任凌少樱的随意任性,不加多说。
又下了一天雨,第二天天就放晴了,天上还飘着一层棉花似的的白云,不是很热,正是出去走走看看洛阳风物的好时候。于是乎,万千宠爱集一身的小公主抛下所有的跟班小尾巴,独自一人潇潇洒洒地出宫上街了。
一个美丽的女孩子独自出门一般会遇上什么事?失窃、拐骗、搭讪、耍流氓。
如果这个美丽的女孩子是凌少樱的话会有什么不一样?
失窃?如果说小偷有三只手的话,那凌少樱的手肯定多于三只,哪个眼珠子没擦亮的小贼要偷她,就得做好全身上下别扒光的准备。拐骗?还没懂事的时候凌少樱就习惯了被各路长辈以各种形式拐骗,如果不是千年狐狸精,只有被反拐一个结果。搭讪?美人环绕的凌少樱经历的搭讪能数得过来?应对之策三十六计,因地制宜,因人而异,该狠的时候绝不手软。耍流氓?这方面的经历着实是屈指可数,毕竟敢对凌少樱这种一看就惹不起的人耍流氓的人原本就少得很,那得需要多大的色心或者多蠢的脑袋?
凌少樱的气质偏傲,即使是撒娇耍宝的时候骨子里也透着些不容推拒的感觉。如果不仔细观察,只会觉得这个女孩子十分的鲜活可爱又不像一般女儿家那样柔若无骨,很难忽视。再加上她总是一身御制局里特别制作的衣裳饰品,极其的尊荣高贵,从头到脚都写着“惹我者后果自负”的字样,基本上也就没人敢耍她的流氓了。耍流氓也是要看对象的,没人会想找比自己地位高的人的麻烦。
但是,在洛阳这个随手一抓就是高阶层领导人物的地方,问题就不是那么好说了。
凌少樱被耍流氓的时候,恰好走到天涯居前面,正想进去白吃白喝一顿。
拦路流氓的品质是凌少樱前所未见的高。
这个人,有着上好松香墨一样的柔软长发,粉色缎带松松地束起在左肩,额上垂下的发绺末梢点落在锁骨上,往上一瞅,薄唇微抿,似笑非笑,面如白玉,又似芙蓉,微红淡染,光华莹莹,目似点漆,眉若刀裁,好似星月,倏地一闪,工笔画一般的精致细腻,百年酒一般的香醇恣意。
单看容颜,自是比不得萧沐歌凌少飞那些个旷世妖孽,但是这青年浑身的气度却是如春里芳华,秋中满月,半点妖邪,半点高贵,优雅风流,自成一格。
女人杀手啊——凌少樱都要忍不住芳心沦陷了……
可惜,这么个大美男却对着她耍流氓——也不对,如果是美男的话,那应该不叫耍流氓,而是该叫做情调。这位风流俊美的公子,真是极其的有情调呢!
□熏心的凌少樱……是非不分的凌少樱……自我催眠的凌少樱……
“小姑娘这般反应,是愿意跟本世子回府了?”
“哎?”答应什么?凌少樱眨眨水汪汪的眼睛,迷茫地看着极其有情调的绝品美男。
美男打一开始就扶起凌少樱下颌的手稍稍往上一挑,笑得妖邪又高贵,“与本世子回府,绝不会亏待了你,如何?”
“哎?”凌少樱这回听得一清二楚,“回府?”
“你没有拒绝的权力。”美男笑起来眉眼风流,优雅而有姿容。
凌少樱美目汪汪地摇摇头,顺手挪开美男挑着自己下颌的手,怪不舒服的,“你是世子哦?”
美男又挑上去,得寸进尺地摸着娇嫩的小脸,骄傲浮华,“九肃王府嫡世子。”
“那我大概是有拒绝的权力的。”凌少樱嘟嘟嘴,两眼灵动,小脸白里透红,鲜活可爱,“大莫朝律法有明文规定,同姓宗亲五代之内禁止通婚,否则便是□。人家虽然好喜 欢'炫。书。网'好喜 欢'炫。书。网'少舒哥哥,可是不行哎!律法不让……”
“嘎?”绝品美男凌少舒石化了那么一下下。
凌少樱眨巴着眼睛盯着凌少舒,满眼倾慕,“我叫你舒哥哥好不好?意姐姐说你是全京城最好看的人,果然是真的呢!我好喜 欢'炫。书。网'舒哥哥——呃,我是——”
“少樱——”绝品美男接过话尾,说出了被调戏女孩子的大名。
“舒哥哥叫我小樱就好。”公主小妹带着不胜凉风的娇羞华丽出场。
凌少舒满心的爱心泡泡都化作泡影,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个小美人偏偏是他妹子啊?是他妹子也就算了,为什么还偏偏是动不得的公主妹子啊?
他想象中的凌少樱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的公主小妹,应该是高挑纤细,身材平板,五官精致,神情高雅,冷傲凛然,睥睨天下,就跟四王叔家里的小羽一样,活脱一少年,完全没有女人味儿。可是,谁告诉他这个可爱漂亮,高挑匀称,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