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也未免太残酷了一点。好歹她也是堂堂大莫朝的公主,居然是因为堂兄的贪吃之欲而被提前命名,这让她情何以堪,面子往哪里搁啊?
凌少飞像是回到那一刻似的,笑得清扬,略带风流,透出他独有的异色神采。
魂兮归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凌少樱弯起眉眼,恬美地一笑,漂亮的眸子里闪过的光彩皎洁纯然。“原来我在人家眼里就只是没吃着的樱桃……皇帝哥哥你——跟我母后感情真是好呢!”
“世人皆知的嘛!”凌少飞哈哈一笑,神采飞扬。
凌少飞与宣后皇甫雪青感情交好,确实广为人知。凌少樱虽不曾亲身经历体会,却是听得多了,甚至还知道不少变了味儿的流言。不过,怕是就算是制造流言的人心里也清楚,流言永远都只能是流言,不会是真的。
“是啊,世人皆知的嘛!”凌少樱也是明媚一笑,掩埋了眼底忧思之色,“皇帝哥哥跟我母后好得可是连父皇都自愧不如呢!哎呀呀,人家我嫉妒啊,嫉妒啊!”樱唇一嘟,可爱纯然,依稀还是不解世事的童稚模样。
凌少飞抿唇轻笑,向来爽朗大度的笑容里还含着对面前少女的呵护溺爱。从某种意义上,某种程度上讲,他还真是逍遥自在地享受了本该属于她的母爱呢!
“其实,”长腿搭上椅子,一副流氓样子的皇帝陛下笑得温存香软,不知道在想什么绮丽的风流事,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是清雅,“朕第一次见到你母后,就是在这里。”
“哎?”小公主兴致瞬间高到极点,“怎么会?”
“怎么不会?”凌少飞转转墨色琉璃似的眼珠子,胳膊弯着平搭在桌子上,笑盈盈地看看凌少樱,又看看小酒馆的角角落落,满脸悦色,“朕记得清楚呢!那天正好是她与皇叔,就是你父皇大婚,怎么忘得了?”
怎么忘得了?那一袭大红礼服的裙尾长长地拖在地上,跟着她奔跑,沾染了层层尘土,却掩藏不住金光闪耀的呈祥龙凤,看傻了满街游荡的痴人。
“那天朕跟父皇从婚宴上出来以后,本来是想着回府的,怎么却远远看着那本该坐在新房里洞房花烛的新娘子提着裙子沿着小街就跑进了这儿。她也真是,自己笨也就算了,非要让别人都知道她好笨!哪有人闲来无事穿着司制房的婚服到处跑的?那么大红的颜色,就算是绕着洛阳跑一圈也仅此一件,别无分号,呵!”
拿起茶杯正要喝茶的凌少樱牙齿咬在了杯面上,咯吱一声,很是干脆。她母后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怎么会做出那么蠢的事?
不过,真像是她会做的事呢!无论是对是错,总让人情不自禁地想笑。
酒菜上来得很快,且不论味道,单是色泽看上去就让人食指大动,纵然是钟鸣鼎食惯了的人,也忍不住想要大快朵颐一番。
凌少飞推开茶盏,换了酒盅,自己斟上一杯,小口小口地啜下,唇齿间都弥了轻淡的醇香。
“也是在那天,朕的父皇喜 欢'炫。书。网'上了她。”
凌少樱没有特别惊诧的表情,只是手中茶盏里的水面起了细细的涟漪。
有些事情,你不说,我不说,似乎就没人知道。一旦说了,就好像是被拆穿的谎言一样,苍白无力。凌之风喜 欢'炫。书。网'皇甫雪青,很多人知道,但是从来没人说破过,凌少飞是第一个。
何必呢?都是心照不宣,又何必在时过境迁之后旧事重提?
“九月九日,重阳菊花。那天恰好是重阳节。菊花为聘,满城都是金色,可真应了那句话,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凌少飞的笑不染轻愁,不似悲戚,只是少了几分明亮,沉静了许多。
凌少樱一手托腮,微微一笑,漂亮的眸子琉璃似的清亮,“哪个九月九日?哪个重阳?”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满是肃杀之气的句子,用到大婚上似乎太过了,倒更适合自那之后的二十年,又一个满城金色的重阳。
那一天,宫廷之乱,祸起萧墙,宣帝骤崩,殇帝即位。
莫朝盛世的伊始,也有着无法避免的血色沉疴。
凌少飞挑挑眼睑,对上凌少樱水意清凉的眼睛,倏然一笑,又抿紧了唇,转着手中的杯盏,细瓷白酒,映着一如当年的精美面容,人影摇晃。
“宣和初年,九月重阳,朕最后一次见到你母后。”叹息声轻的几乎听不到,眉宇间忽然凝起的沉寂却清晰可见,淡淡地氤氲在那里,挥之不散。
凌少樱端着茶盏的手明显颤了一下,“最后一次?”
“是,的确是最后一次。”凌少飞涩涩地笑一下,一口饮尽杯中女儿红。
沉默了一会儿,凌少樱沉吟着,低声问道:“什么意思?”
“等到重阳吧,小樱。”凌少飞转着酒杯,不去看凌少樱此时的模样,“今年菊花满地之时,朕会让昭阳宫的大门为你打开。到那个时候,如果你还坚持现在的想法的话,朕会退让。”
凌少樱垂着眼睑,也垂下了声腔,“你能让她见我吗?如果她不愿意见我,宫门打开了又如何?倒不如锁着,也好让我有那么一点希望。”
“朕没办法让她见你,”凌少飞坦诚,“但是朕能让你见她。”顿了一下,又沉声道,“而且朕可以跟你保证,她没有不愿意见你,一直都没有。她只是,不能见而已。”
不是不愿意见,而是不能见?
凌少樱抬起眼睛,定定地看着凌少飞。凌少飞却是撇过头,扬起唇角,微微一笑,伸手夹了几根笋丝,细嚼慢咽的程度堪比某只萧姓公子,明显不想再谈这个话题。
心情不甚佳,凌公主深呼吸,赌气地侧着脸给了皇帝一个白眼,原本漂亮的眼睛虽然不怎么漂亮了,却是显出最真实的情致,小孩子似的纯真可爱。
凌少飞笑一笑,亲斟了一杯女儿红,满面生光地递给最宠爱的小妹。“放心,朕保证你见到的一定是原装原版的母后,绝不掺假,来,常常,这酒味道真不错!几十年如一日,也难得!”
“哼!”凌少樱再翻一个白眼,却还是接过了酒,一饮而下,比凌少飞的浅酌慢饮不知豪爽了多少。“入口绵柔,下腹香醇,回味绵长,果然好酒!”
凌少飞叹口气,“酒这东西,多喝伤身,还是以小酌为妙。”
凌少樱不以为意地眨眨眼,双手把酒杯递到凌少飞面前,娇娇一笑,“皇帝哥哥——”
那因为期待而闪闪发光明媚如春的眼神!凌少飞好想转过头不去看,他这倒霉皇帝大概是天底下极少数深知凌少樱为人的倒霉鬼之一。第一帝姬其实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嗜酒。凌少樱平日极少饮酒,不是不喜 欢'炫。书。网',而是太喜 欢'炫。书。网',喜 欢'炫。书。网'到喝一口就容易失态,如果控制不了,难保不会发生什么有失皇家威仪的糗事。
“朕没打算让神都百姓见到一个满身酒气的公主,得了吧你!想喝就回家喝去,没人管你!”
“沐儿不让——”凌少樱娇软地撒娇,看凌少飞的眼神好似春水,波光粼粼。
是,还有那个倒霉表哥,好像是有洁癖,凭着无人可挡的少年魅力,把小少樱吃得死死的。如果没有他的禁止,估计少樱早泡在酒池里醉生梦死了。凌少飞好感谢那人,不知道能不能颁道感恩圣旨给他?
“沐儿不让,朕就让了?”皇帝陛下笑得温柔似水,一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模样,“朕身为你的哥哥,怎么能看你陷于泥淖而不顾?这酒虽是好酒,却喝不得,如果实在没办法,朕也只好忍痛割爱,为珠毁椟了。”
凌少樱嘴一嘟,很是愤怒地叱责凌少飞,“你不给我喝就不要给我第一杯!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你这相当于变相谋杀啊!皇帝哥哥你看我不顺眼,你折磨我!你苛待我!”
凌少飞长眉一扬,“身为皇亲国戚,诽谤天子,罪加一等。”
漂亮的眼睛瞪的大大地盯着凌少飞,“那你斩我好了!可别舍不得啊!没人拦你!”
凌少飞安坐,优雅地饮啜,“身为公主,既无淑仪,复无淑德,为了我大莫天朝的颜面,看来朕得给你多找几个太傅了。”
诸事不顺,公主虚火旺盛,一咬牙,只听悉悉索索,不见爆火,但见那纤纤玉手之中的杯盏已然由白瓷质化为冰裂纹,并有回归本土之意。
“火气上涨啊!”凌少飞自己喝着小酒,笑得欠抽,“肝火旺盛还是欲求不满?哥哥我很好说话,赏给你几个面首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凌少樱抽抽嘴角,“鬼才相信你是皇上!我说你能别这么没品吗,皇帝哥哥?”
“小樱发话,朕自然无有不从。”凌少飞低下头,又抬起来,只是一眨眼的事,却又是那个张狂肆意而优雅高贵,煌煌兮若在天之日月的无双天子了。
凌少樱嘻嘻一笑,仿出些凌少飞的感觉,明明的无比尊贵的人,却硬是挤出一两分的痞气。
兄妹两人正笑着用眼神互砍,忽然就见凌少飞一拧眉,面色稍现出了些不悦。
凌少樱挑高了眼睛,很自然地看到了兴冲冲走过来的紫衣少女。从正常人的眼光看,还是个很漂亮很显眼的娇俏小佳人。不过,凌少飞的眼光好像从来都不怎么正常就是了。
只要不是瞎子,任谁都看得出来紫衣少女的目标除了凌少飞没有第二人选。
“好 久:。不见了,凌公子!”声音很清亮,带着女孩子特有的纯美,还有情窦初开的喜悦。
凌少樱嘴角向一边扬起,对着凌少飞笑得兴然,“耶?你的朋友?”
凌少飞以着只有凌少樱听得到的声音哼一声,转向紫衣少女,笑容完美,“也不是很久,几天前不是才见过吗?姑娘的忘性可真大!要坐吗?”
紫衣少女点点头,温柔地坐下,微微有些羞涩,却还是勇敢地对上凌少飞,“大概是我之日太忙了,所以记不太清了,真是不好意思。凌公子怎么会来这里吃饭?”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