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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疑窦愈发成团,法印一狠心愤然扫开脑子里那些混沌不清的思想,一个劲猛的朝水流方向跑去。
不久,眼中便闯入一条弯弯的小溪,小溪是从山涧中落下的水凝成的,小溪的源头就是那一缕细细的泉。小溪的源头处绿意莹然,还有不知名的花朵在悄然开放,一片幽深的景色。要是往常,他肯定会第一时间想到要让三德子把小桃红带过来瞧瞧这漂亮的景色,可是此时他的心中似是一团乱麻,脑子里像是灌进了一团浆糊似的混沌不清,更是什么都思考不过来。
好容易跌撞着跑到了溪边,法印腿又是一软一下跌进了小溪里面,顿时溅起一摊清水。
不知是倒霉还是怎么,他是摔进了溪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跌进小溪的事实,就被四周灌来的清水堵住了所有。脑子里骤然间一片空白,竟是什么也想不起来。挣扎着喝了几口水爬出小溪,法印急切地趴在溪边探过脑袋去看溪里的自己。
被清水冲刷过的小脸还不是很干净,一些黑水从脸的两颊顺着头发丝滴落。两颊深深的凹陷下去,一看就知道是经常饥不饱腹的穷谷人家。法印再本着早死早超生的属于佛家人的豁出去心理,颤颤巍巍如行将就木的老者一般缓缓抬起无力的双手,然后再低头扒开衣服看自己的胸口。
一排排和排骨无二般模样的胸口明明白白的提醒他——这,真的不是他的身体!
他——这是被佛祖送来另一个世界了么?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法印对着潺潺流走的溪水,彻底的风中凌乱了。
半晌,法印渐渐从离魂的打击事实中脱离出来,呆呆的低头望着缓缓流动的溪水,猛然间想到:这应该是个梦!
对!是个噩梦!是因为他被人用剑射伤了胸口,这才出现这么多的幻觉!
法印终于找到了安慰自己的方法,手不自觉地朝胸口摸去。
他明明是被山贼一箭射穿了胸口的,而他现在不仅容貌不一样,年龄如一般孩童,他肯定是因为受伤而出现了幻觉,这才会把溪里的人看错成别人的。法印这样信誓旦旦的安慰自己,又觉得心虚,身体又酸软得狠,索性便反身一下睡到溪边的草地上。
这样一睡就是一天,法印被肚子打鼓似的饥叫声吵醒。反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法印迷迷糊糊打了了呵欠,半眯着双眼起身跪下,恭恭敬敬对着身体的正方向叩了一个头,口中念道:“皇上万岁万万岁,阿弥陀佛……”
念完了之后一下软倒了地上,脑袋不小心叩上了溪边的一块小石头,疼得他猛然惊醒过来,对着这陌生而略带熟悉的景色惶恐不已。
他怎么还在幻觉之中?!
法印彻底的杯具了,对着这片好山好水默默地淌下泪来。
佛祖啊,你这是嫌弃他身为出家人还喝酒陪女人么?
可是他喝酒是为了和官差套近乎救宜主子三德子小桃红啊,他陪女人,也全都是因为他整天陪着万岁爷处在后宫,而三德子又喜欢整天粘着小桃红啊!关他什么事,就算是要惩罚也改惩罚三德子吧,怎么把他送来了?
法印呆呆地淌着泪,对着山涧滴落下的清泉牢骚不已。
法印大致的猜想了一下,他现在应该是借尸还魂,就像是小说戏文里那般演的,富家小姐恋上书生,却不料送了性命,等到小姐的鬼魂重新找到书生,她这才找了一个人附身,然后与那书生重修旧好。
戏文里都是这么说的,而佛经里面并没有说着些,般若波罗密,这大概是告诉他,他现在应该无我无他,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吧?
物我两相忘,即是大德。
突然,肚子一阵翻滚的呼叫声让他不得不回过神来,止住腹诽。
他饿了。
原来他一开始醒来的时候,那种瘫软的感觉,竟然是因为饿的!
他骤然间后知后觉慢慢反应过来,对着这片好山好水更是没有了观赏的兴趣。
照之前的推测,现在的法印应该是个穷光蛋,居然可以饿昏,这可不是普通的没饭吃会遇到的情况。法印这时也没有回到稻草屋找吃食的兴趣,如果那屋子里面有吃食,那自己原来就不可能会饿昏在屋里了!
浑身的酸臭喂暂时还影响不了他现在的食欲,法印随便抓了一把草猛的塞进自己的嘴里,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一顿乱咬,鲜草混合着泥土的腥气从喉间翻滚上涌,法印被突如其来的恶心感噎了一下,顿了顿之后一咬牙接着拔了一把草狠狠塞进嘴里,不停地涨进喉间。
这样吃着吃着便克服了那股子腥气,慢慢的竟然对它不再恶心,身上也渐渐有了力气。察觉到这些,法印这才稍稍放慢了速度,开始细细挑拣那些嫩一点的草芯,清洗干净了才慢慢放入嘴中。洗干净了的青草没了那股泥土的腥气更是容易下咽,法印有用手兜着喝下几口水,再一根一根的往嘴里放草,想象自己这是在吃上等的斋菜。
渐渐的吃饱了,法印伸了伸手,手腕处却突地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疼痛。法印微微皱了眉,正想缩手瞧瞧的时候,两边的太阳穴一突一突的,竟像是要涨开了胀爆了才舒服。
法印赶紧忍住痛死死按住太阳穴,狠闭上眼睛与那股子胀气斗争,等了好一会,太阳穴上的那股气才慢慢的消退了去,慢慢安生下来。
老是呆在这处地方也不是什么办法。
法印皱眉,看来还是早些找到人来打听打听才是正经。
………………
冉冉城中人
冉冉城中人法印拖着乏力的步子一步一步渐渐朝有了人烟的地方爬去。经过一路上的稍稍打量,这才发现原来自己醒来时所在的那间茅草屋是附近一家农家冬季堆放柴草的地方,因为天已经开春,天气慢慢回暖,屋子里的柴火烧得差不多了,便把将来春季要铺在地里面的秸秆子堆在原来放柴火的茅草屋里。
法印这身子原来的主人也不知道是怎样找到这件茅草屋住下的,法印稍稍回忆了一下醒来时打量茅草屋时的映像,确定“他”之前肯定也是在那间屋子里住过一段时间的,也许是茅草屋那家人家心软,特意把自家的柴火屋子借给“他”睡觉的。
不再想这么多,法印挪着步子找上了那家主人,想着那老伯既然能够这么大方收留“他”住下,应该是会施舍一点米粮给他饱饱腹的吧。
那家老汉正在农中耕作,累了,便停下手中的活动一手撑着出头擦汗。法印立马屁颠屁颠地跑上去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恭恭敬敬敬了一个佛礼,随意咧开一口憨实的微笑,“老伯,在下能否求助一事?”
不明情况,还是先客气一点的好。
没想到那老伯眼皮也不抬一下,兀自勾着脖子上的帕子擦脸上的汗。
法印不死心,再接再厉厚着脸皮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再来上一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抬眼去瞄老汉,却见那老汉还是不为所动。
法印顿时就那了门了,这老汉,是耳朵有什么问题么?可是他人已经站在老汉的前面了,难道他的眼睛也是有问题的吗?
想到此法印不禁开始担心起老汉来,这么大的老人家了,还要辛苦在农间劳作,眼瞎耳聋都逃不过,这家人的孩子可真不是东西。法印在心里恨恨地啐了想象中老汉可能存在的儿子,顺道致上佛家人最诚挚的问候。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法印缩回脑袋蹙着眉艰难地转了转脑子,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要如何去帮助那老汉,腹中原来吃下的那些青草涨起的肚皮撑得他猛地打出一声饱嗝,一股子腥鲜的嫩草味道直冲喉鼻,又反过来想吐。
没想到就在这时那老汉突然有了反应,不是关心问候表现老人家的慈悲心肠,而是抡起了原本撑在手下的锄头,朝天一挥猛的向他砸来,同时还伴着怒气冲天沙哑的怒吼。
法印被老汉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锄头抡来的那一刻果断地收了右腿转身,灵活地避开了锄头的玩命攻击。趁着老汉还没力气反手拔起嵌入到黄泥地里的锄头,法印赶紧伸手按住,余悸未消问那老汉:“大爷,您这是要做什么?不防说出来与我听听,或许贫僧还能为您想出一个好主意呢!”
“贫僧?我还老衲呢!你个不要脸的,年纪轻轻整天不干活干吃饭,我和老伴看你可怜收养你,你却是嫌东嫌西不问报恩。好歹我与老伴也曾救你一命,前些日子西城的烟大老爷家的二公子赠你一些吃食,我与老伴却是因为来了盗贼上下困顿。却是找你借点粮食周旋一阵都不许,你现在还来我的地面上打饱嗝,是要讥讽老头么?!”
老汉说得是义愤填膺怒目圆睁,法印使劲按住老汉不停向上拔的锄头,脑门上冷汗蹭蹭地冒出来,背上的冷汗也跟着凑热闹,刚刚才洗干净的身子顿时就湿了背。
见再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法印突然松了手往后面一跳,再也不说话转身飞快地跑走。
没想到这老汉竟然与他原有冤仇,他这么一上去,可不是找死么?!
不过,原来“他”自己的救命恩人也不知答谢,可真不是个东西!
法印狠狠唾弃了原先不知名的自己,最后满怀歉意地回头朝仍是气呼呼的老汉愧疚地远远瞧上一眼,狠了狠心朝着西边更热闹的城镇跑去。
法印远远囫囵地张望着高大的城墙,心中啧啧有声满是对这座城门的感叹。
不知这到底是座什么城,他法印好歹是同万岁爷走过大半个天下的,这么雄伟的城墙,可不定是座什么大城,到时候寻找三德子或者回京城的路也容易一些吧。
法印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朝城门的方向奔跑,耳边全是淌动的水声,一下忘掉腹中空虚的问题。
等到站定在城门之外,法印激动地抬头去看城墙上的地名,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