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等等!”大胡子着急地喊了句,还是没能留住舟入平生,他无不遗憾地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叹道:“可惜没加到好友。控场意识这么强,满级后肯定是个强力辅助,如果能拉到我们团里就好了。”
江明绿气喘吁吁,实在懒得动了。他背倚一颗大树桩,头顶千片苍翠叶,心中万匹草泥马。身后那群虎狼追兵是在被他耍,可他也在被系统耍,这什么鬼BUG……他抱怨道,迟早有一天会被系统给坑死。
扑棱扑棱的信鸽音效让他差点删号的冲动平复不少,江明绿展开信笺一看——
追你那只鬼的目的地是周村土地庙,把它带过来,任务完成以后就撤吧。
舟入平生敬上
小舟你简直是我人生路上的明灯!
……
……
可是周村在哪里?
他还没打算问,第二封信随之而来——
周村在天水城郊西北角,村口有个茶铺,再往北走一点就是土地庙。
舟入平生敬上
江明绿在喧嚣四起中收好这封信,差点没找个框把它裱起来。回望已经处于视线内的追兵,他叹了口气,继续进击之旅。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纯属意外,如果解释能有用的话他才不会跑。但凭借着这么多年的经验,江明绿深知这帮人要的是那个奖励,而代表奖励的东西正死磕着自己,他们当然不能忍。即使事后拿到了奖励,还是……不能忍啊!遇上这种根本无法弥补的意外,如果不跑,那就是死。
系统保佑,江明绿默默祈祷,等人啊魂啊都到了目的地,就让他们完成任务拿到奖励吧,不然这会是个永远甩不掉的麻烦。
可麻烦已经甩不掉了。
青羽是夜雨里加速最多的职业之一,和月影的职业定位有些相似,作为动若疯兔的门派,体力流失速度如果处理得当,要想稳稳黏住处于减速状态的江明绿是轻而易举的事。
用不着回头,江明绿就只知道五尺之内必有青羽——他听到了他的声音。
这个青羽看来还没长大,不太会隐藏自己。他们虽然没有月影的隐身,但有影□□。可不管这个青羽有多弱小,再怎么着也比夜雨最弱鸡江明绿要强。
步履连带着心情逐渐沉重的江明绿开始认真思考自己要是投降的话能不能不被守复活点。
下一刻,江明绿险些被身后暴起的白光闪瞎。
有人死了,他心跳如擂鼓,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一声熟悉的轻笑落在了地面,他才敢回头一看——垂杨影断半蹲在地,勾人的眼睛藏在丝丝缕缕的长发背后,他拾起青羽掉落出的一支狼毫笔,语气玩味:“这江湖上有趣的小辈可真是越来越多了,虽然没满级,但能将体力消耗的节奏掌控得如此之深?当真令人期待。”
“你今天没吃药吗?”江明绿见危险暂离,赶紧打坐嗑药恢复体力。
垂杨影断拍拍手掌,指缝中流下几缕细沙,语速飞快:“我是想让你感受一下刚和我交过手的那个蠢货有多蠢,以后如果你见到他,麻烦替我杀一刀,他很好认,说话就这德行。月下宝贝儿……”他冲江明绿抛了个媚眼,“等你成功脱险后记得要传授我万鬼迷的秘诀,谢谢你告诉我万人迷是不够的。顺便说一声,平生宝贝儿已经到了周村,灯灯在保护他。其实灯灯也很想保护你的但我比较快嘛。”
江明绿见他出现得奇怪,问道:“你今天怎么没去和漓漓的PK?”
“还不是为了送宝贝儿你个顺水人情。你再不跑大部队就该追来了。”
江明绿的心猛然一提,抛下垂杨影断和关于垂杨影断那些未尽的疑问,顷刻便跑得没影了。
疲惫在江明绿转身时爬上了垂杨影断的脸,他站在那里,就像一颗月光穿不透的石头。
接近亥时,周村已经睡死过去,偶有犬吠,仿佛这个村子安逸的呼噜。
“你还有两个月就能过来了吧?我去接你?”
十年灯坐在大槐树的树干上,两条小腿在风中一荡一荡。他人小衣宽,像是只剩下一颗脑袋,伴着几声鸦啼,格外恕�
月光疏淡到可怜,舟入平生正眯着眼研究他的武器属性,随意说:“不用麻烦。”
“可我是地主,发小。”
“那地方我比你还要熟,发小。”
他叹了口气,手里竹箫的损耗度有些高了,得去主城铁匠铺或者找个大锻造师修一修。
十年灯此时已经从树上跳了下来,不满于自己的热情之火被浇灭,他又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满级?等会我带你吧!”
“什么时候都无所谓。等会我要睡觉了。”
“我一直想对你说昼夜颠倒不是个好习惯。”
“就今天而已,正巧今天白天很闲可以睡觉,我才答应了月……怎么回事?”他发觉十年灯骤然紧张起来,便刻意压低了声音,最后四个字咬得极轻,如同一缕看不见的风。
“有人过来了,我在茶寮那里摆的大阵被触发了。”
舟入平生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犹疑道:“你在茶寮那里摆了个阵?”
“对啊,太玄唯一的减速法阵,我们不是榔梅,不靠符阵吃饭。”
“幸好只是减速,辛苦了,发小。”舟入平生用力拍了拍十年灯的肩,手还没抬起,就听见江明绿的埋怨声:“状态叠加是真不好玩。”
他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看得舟入平生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个人一定会老老实实从茶寮过来。
十年灯见他没有大碍,暂时放心,问:“现在怎么办?”
“把那令牌丢了,”舟入平生似乎早有了主意,看向江明绿,“你觉得呢?”
江明绿点头:“它们跟的应该是令牌而不是我,那我就把它放在土地庙前边了。”
他把令牌一丢,见它在旷地上打了个几个滚便安分下来。
一切办妥后,十年灯跟他们在土地庙的高墙后躲好,脸色忽然一变,急道:“卧槽!突发情况!我得去开会了,再见。”
“开……?”
江明绿看到十年灯消失得如此干脆利索,他手一抽,险些把墙角一根韧性极佳的枯草扯断。十年灯到底呆在什么惨绝人寰的公司,这都十一点了还要去开个临时会议?
舟入平生的头枕在手臂上,背靠红墙,双眼盛满月光。
“别替他感到悲哀,”他眼珠都不曾转动一下,仍是紧紧盯着那轮亘古不变的明月,“他是开会的那个不是被开会的那个。”
江明绿消化完舟入平生的台词,马上把给十年灯点好的蜡烛吹灭了一半。
舟入平生似乎有些乏了,索性盖上重重的眼皮,把自己隔绝于世界之外。
而江明绿则翻过身,双目炯炯,打算亲眼见证改变命运的时刻。
那堆人外加那两只龟很快就到了。
任务相关的可怜鬼刚过茶寮,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被星如雨拖得七零八落的帮众也跟了过来,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把江明绿给翻出来的时候,接取任务的队长清了清嗓子:“系统提示任务完成了,先回主城拿奖励分东西,我怕有时限,至于那个人……有人知道那个鸡贼的逗比叫什么名字吗?”
被人这样形容,鸡贼的逗比有点难过。
群众纷纷沉默。
大胡子队长拍拍脑袋,想了个办法:“那下次见一次就杀一次,反正都看清长啥样了吧?真是丑人多作怪。”
江明绿差点没冲出去和他拼命,你那脑袋是被拍傻了吧?侮辱我就算了,绝对不能侮辱我的长相!
竹林云的小伙伴一消失,就只能孤零零地贴着引魂令。那群热闹的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它,和追过来的几个星如雨帮众纠缠半天后便渐渐散去。
偌大的土地庙只剩两人一鬼,江明绿偏过头,看到舟入平生始终阖着眼睛,呼吸轻缓,似乎睡着了。
他不想打扰他,便自己蹑手蹑脚走到竹林云身边,拾起令牌,低声道:“走吧。”
一人一鬼一天地,凄凉中透着风雅,风雅中透着蛋疼。
江明绿摇了摇头,暗自感慨了一番人生境遇,没发现一个很有意思又很面熟的人正三步并作两步往这边赶。他披星戴月,走得匆忙,背着木剑,人高马大,像从天上沉下来的一片乌云。
他先看见了江明绿,准确地说是看见了江明绿身边的那只鬼,惊愕道:“竹林云?!”
舟入平生被他一吵,皱着眉头醒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扯淡结束
江明绿庆幸自己心脏没什么毛病,这场景本身就够诡异了,这人这样一惊一乍,分明是拉全世界陪葬。
江明绿向前走了一步,问:“怎么了?你认识它?”
他抬头望着这个高大的太玄,心里想,不管你认不认识它,反正我认识你。
无巧不成书,他们几个小时前才在柳桥有过一面之缘,即使那道士一无所知。
“认识啊!师门任务里有他!”他答得挺快,“我以为会有后续任务,可是怎么都接不到!难道你们在做的就是后续任务?”
“师门任务?”
听到他们的交谈,舟入平生半眯着眼走过来,眉头差点拧成一股麻花,“我朋友是个满级的太玄,没听他说过有任何柳桥的师门任务。”
不等男子回答,他转头望向江明绿,硬生生憋回一个呵欠:“怎么不叫醒我?”
“因为你在睡觉啊。”
这语气理所当然得让舟入平生都不忍心继续说他。
那男子拍着胸脯,出言道:“可我不是太玄!我是个榔梅!我们用符不用剑!”
“那你背着剑干嘛?”说罢江明绿就想去扯他背后那柄滑稽的剑,被他巧妙地绕开了,嘴上说道:“这是装饰,装饰。快跟我说说你们的任务吧?我是个任务党,不能错过这个!”
江明绿很有耐心:“那你先说说你的师门任务是什么?”
“是个奇葩任务!”他挠了挠下巴,焦躁得直跳脚,“竹林云是个人渣,贪财好色性情暴戾,看上了自己儿子还没过门的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