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去吧,叫张成和太医问仔细些再来回报。”朱祐樘挥挥手赶走了张胜,想到原来那个将自己救出来的人,在自己的记忆里永远是那么优雅强大,自己根本无法想象他身体虚弱的样子,但是……他身子不好了,我就能护着他,而不是像原来他将为护在怀里……想到这里朱祐樘摇摇头,朕都是皇帝了,又有何人护不住,每次一想到寻欢,总是不自觉的将自己代入当年啊。
过了近半个时辰,朱祐樘的两个大太监终于姗姗来迟,让年轻的皇帝脑海里各种胡思乱想,张胜看看他走时和回来后一模一样的桌面,连摊开的奏章都是那一页,只有皇帝用手托腮换了个姿势。
张胜用肩膀撞了下张成,下巴朝桌案上示意了一下,张成会意的点点头,轻轻咳嗽一声,看到皇帝将乱飘的视线固定在他身上,才开口,“万岁爷,臣问过太医院了,李大人身上的药物已经化解了,但身子多年损耗,而且嗜酒,不好好调养的话怕是以后就不好治了。”
朱祐樘定了定神,“太医说怎么调养?”
“不要在过颠沛流离的生活,每日的衣食住行都要精心准备为好,还有最好有医术高深的大夫长时间在身边为好。”张成意味深长的接着说,“哪里的大夫能有宫里的大夫好。”
张成是为了促成皇帝的好事,可是朱祐樘事涉李寻欢,就好像变呆傻了一般,“那朕就叫太医院常年派人去李府住着。”
“咳咳!”张成差点被呛死,喘了口气,“万岁,叫太医常驻官员之家,叫文武百官怎么看?”
皇帝渐渐反应了过来,“那你说怎么办为好?”
“万岁爷,咱们不是在商量李大人进宫觐见一事吗?臣认为李大人完全可以住宫内调养,还能将太子的启蒙早提上日程。”张成从善如流的建议。
朱祐樘坐正了身子,又恢复一派帝王的雍容,“卿所言有理,张胜你们司礼监拟旨吧,叫李寻欢明日上朝后入宫吧。”
“是,万岁。”下面的两个大太监动作一致的弯腰应是。张胜还有些迷糊的看看张成,张成想了想,觉得李寻欢一入宫肯定暴露,还是叫张胜有个准备,不要到时大惊小怪,所以朝着张胜比划了个手势,示意下去告诉他。
北京,李府。
张成带着司礼监拟好的旨意来到李府亲自通知李寻欢,也要叫探花爷有个准备,万岁可是打定主意了,别到时候两人吵起来。
小厮将张成引进了院子,看到应该是在散步的李寻欢,正要往亭子里走,远远的看到张成停在了门口,待张成走近,拱拱手,“张公公,可是有消息传来?”
张成回了一礼,“李大人猜的真准,入宫的条子我都给你带来了,李大人难道不请我进屋坐坐?”
李寻欢点点头,指向小亭子,“张公公请。”
张成……我想找个安全点的谈话环境的。
李寻欢看张成的表情,知道张成怕是有什么秘密的事情说,将手一转,“公公不嫌弃,就到李某书房一叙吧。”
张成这才放松了脸上纠结的表情,“李大人请。”
李寻欢关上书房的门,转身看着坐好的张成,“张公公有什么话就请说吧。”
张成将入宫的条子放在了桌子上,说是条子,其实也是一份折子的样子,张成敲敲折子,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入宫条子。”
李寻欢点头示意知道。
“时间是明天下朝后。”张成补充了一句,“正好李大人可以做完早晨的治疗。
没等李寻欢说什么,张成紧赶着说,“李大人有个准备,怕是入宫后就要为太子启蒙了,”一副大有深意的语气。
李寻欢有些难堪的扭转头,不知道听懂张成话里的意思没。
张成眨眨眼,这可是任务啊,不管人家是不是装傻,自己也得暗示下去啊,“万岁爷的意思是,李大人身子也不好,那就正好住在宫里教导太子,还能叫太医为李大人调养身体。”
李寻欢扭过头,黑色的眼睛看着张成,不带一丝感情,直到张成这个东厂的厂公被看的都偏转了视线,不敢与之相对,才听到李寻欢的回答,声音平静无波,“臣遵旨。”
张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梦游般的出了李府,坐在车上才拍拍脑袋,李寻欢关我何事,我听万岁的就好,真是……哎,也不知道这事情到底是对是错,自己还是回去和张胜喝点酒缓解下低落的心情吧,真不愧是惊才绝艳,名传天下的人物,一个眼神就能影响人心境至此。
……
第二日,清晨。
听了张成一晚上洗脑,还晕晕乎乎的张胜拉着张成走到乾清宫拐角处,“张成,这……咱们真不用去李府接人吗?”皇帝后宫就一个皇后,张胜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对新“娘娘”。
张成扶额,他这都说多少次不用了,“真不用”,张成想了想,解释的清楚些,“你要知道,李寻欢首先是个男人,还是个能力极强的男人,其次他还是个大臣,所以不管万岁和他如何了,这宫内外的独立是身为一个大臣的尊严,你瞎掺和什么,当心万岁生气削你!”
张胜挠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下,“这不是问你了,咱就不会被削了。”说完摆正了表情,声音严肃,“张督公,既然东厂有事,那咱家就不打扰你了,咱家也要伺候万岁上朝了。”
张成好笑的摇摇头,摆摆手,出了拐角带人离开了,最近江湖也不是很平静,他还得监视朝臣,放假时间完喽。
与此同时,李寻欢也在丫鬟的服侍下起身洗漱。
一直在李府住着的陈太医,缓缓将手从李寻欢手腕上拿下来,“身子微有些好转,李大人还需要休养”,一边说一边将脉枕放进随身的医箱里,“张公公昨日来通知李大人要进宫教授太子,那老夫也不多打扰了。”
李寻欢起身相送,“陈太医,这么多天麻烦您了。”
陈太医摆摆手,“无事,都是为万岁分忧。”
李寻欢点点头没有接话,回到自己屋里,闭上眼等候了一会,直到李伯进来催促,“少爷哎”,李伯自从李寻欢回来身体也康健了很多,自己拄着拐杖晃了进来,李寻欢见状起身扶着李伯坐在椅子上,“少爷,今天不是进宫吗?怎么还不走呢,我记得早朝都快结束了,叫万岁等着可不好。”
李寻欢沉默了下,决定还是问下为好,“宫内没来人吗?”
“什么宫里人?大早晨府里留着的番子都走啦,我都叫人备好骄子了,少爷换好衣服就成。”李伯根本没听懂李寻欢的意思。
李寻欢嘘了口气,起身叫人来服侍他穿衣,看着丫鬟拿来的官服,不是自己穿了5年的翰林颜色,而是4品官服,才恍然想起自己是詹事府少詹事了,身负教导太子之责,而不是原来悠闲的翰林。
李寻欢打理好一切,在李伯欣慰的注视下,坐上骄子,朝皇宫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啰嗦一章,进宫见面神马的,多些前奏为好~
☆、进宫
北京,皇城。
李寻欢在宫门口下轿后,还没被侍卫询问,早有等在宫门的小太监上前,“是李大人吗?”在李寻欢点头确认后,接着说,“张公公叫小的来接您进宫。”说完向门后挥挥手,2个小太监抬了个步辇出来。
李寻欢皱皱眉,拒绝道,“这位小公公,我看不必了,下官走到宫内即可。”
小太监执着的说,“李大人,张公公说您身体不舒服,特意叫咱们来接您,您别叫咱们为难,若是您走过去,咱们回去还不得被打板子,请李大人上吧。”说完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李寻欢。
李寻欢看着装可怜的小太监,也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自己何必让他难做,无奈点点头,上了步辇,由两个小太监率先抬起来向宫里走去。
刚才装可怜的小太监抬起身子,走到守宫门的侍卫那里拿出了李寻欢进宫条子的副本,递给侍卫队长,守门的侍卫队长讨好的笑笑,“小张公公您接人还用得着这个,咱们都知道您。”
小张公公摇摇手,“礼不可废,师傅执掌司礼监,这些地方出了事情,可是我师傅吃不了兜着走。”原来这个来接人的小太监是张胜的徒弟,倒是不像张胜,反而有种张成的办事作风。
侍卫首领见状接过条子,递给一旁的侍卫,叫人去收录,“小张公公所言极是,这今天来得是哪位大人啊?可真是受万岁宠爱,小的看得眼生呢,原先没见过这位大人呢。”
小张嘴紧的打发着,“哦,是新晋的少詹事,万岁为太子挑的老师,咱们得先走了,不然李大人走远了,跟不上了。”朝侍卫队长挥挥手,小跑着向步辇抬走的方向追去。
侍卫队长摸摸下巴,想了半天也想不到姓李的大人,只能放弃了想法,接着执行自己的职责。
小张追上了李寻欢一行人,安静的跟在后面,李寻欢微微测了测头,看到不是去乾清宫的方向,就问刚追上来的小太监,“这不是去乾清宫吗?”
小张紧走两步,挪到了轿旁,让李寻欢方便和他对话,“李大人,万岁一下朝就摆驾东宫了,所以咱们这是去东宫的方向呢。”
“嗯”,李寻欢嗯了一声就安静的坐在步辇上。
到了东宫,小张把李寻欢扶起,引着李寻欢进入东宫,门边的小太监看见人来了,压低声音,指指后院的方向,“万岁在东宫花园呢。”
小张会意的点点头,转个方向,将李寻欢带到了花园,在院子门口,就停了下来,转身弯腰行礼,“李大人,小人只能带您到门口了,花园不大,李大人绕过这片小林子就到了。”
李寻欢点点头,等小太监站好,整整衣衫,从门口走进了东宫花园。
刚转过小林子,看到前面长得很眼熟的小亭子,李寻欢眼皮跳了跳,这……根本就是自己北京院子里的小亭子,原来作为太子的朱祐樘来李园时总与李寻欢见面的地方,而更加熟悉的怕就是坐在亭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