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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别,不要这样啊,帅哥”,吴蓓连连摆手,她准备上前去拉周伟,不过周伟快速地闪到了一边。
几番交涉无果之后,见周伟仍坚持要搜查,吴蓓无奈只得慢腾腾地拉开了拉链,然后撑开手袋让周伟看。
“怎么样,没什么吧,都是女人用的东西,要不要我一样一样拿出来给你过目啊?我看你是心理变态吧”。
“是吗?”,周伟冷冷地笑了起来,因为他又捕捉到了吴蓓的一个细微的小动作。
周伟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了吴蓓的手腕高高地举了起来,稍一用力吴蓓立即疼得松开了手掌,一个白色的小塑料袋从她的手心跌落在地。
“这是什么?”,周伟俯身捡了起来。
塑料袋里装着三粒粉红色的小药丸,在白色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周伟炫耀般地在吴蓓眼前晃了晃,而后再一次紧盯着吴蓓的眼睛,这双眼睛里霎时闪现出一丝惊慌。
“这是,这是感冒药”,吴蓓昂首挺胸大声地回应道。
“好,很好,老王,打电话通知湖畔派出所过来,你给我老实坐下,等警察来了再说,是不是感冒药很快就见分晓”,吴蓓的傲慢激起了周伟的怒火,不待吴蓓发话,周伟直接一把将她摁在了椅子上。
“别,别,别这样”,吴蓓一听焦急了,冲着周伟连连摆手,不过却被周伟大力地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无论她怎么狡辩怎么求情周伟就是不肯松手。
警车很快就开到了校门口,周伟立即把那个小塑料袋递了过去,两个警察只看了一眼就毫不客气地把吴蓓带上了警车,周伟作为证人也随同前往,这时的吴蓓终于变得老实了。
在派出所里吴蓓交待了今晚在舞厅里购买摇头丸的事实,并且透露已经偷偷地吸食了一个多月,不过对周伟的行为她抱以了极大的愤恨,连看周伟的眼神都变得横眉怒目。
“他妈的”,警车只管接不管送,害得周伟又花了十五块钱打的费,回到宿舍后周伟一跺脚恨恨地骂了起来。
这又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周伟感觉身心疲惫不堪,不得不承认,大部份都是被吴蓓或者说是索命阮音给吓成这样的,正如他对陈丹青所说的那样,神经崩得太紧了会断的,可以说他现在已经快断了,只要一想起“索命阮音”就让他心烦气躁,周伟估计这样的日子再持续下去,不要说一个月,就是一个星期也会让他发疯了。
现在看来吴蓓的异常举止并不是因为索命阮音,而是吸食摇头丸的缘故,是毒品的麻醉作用让她发生了迥异的变化,当毒瘾发作的时候人的精神当然会变得颓废,眼神也自然而然地变得空洞迷离,而正是她的这一变化,被陈丹青误以为是听到了索命阮音,从而也就有了今晚的一场虚惊。
“眼睛,对,看眼睛”,周伟若有所思地翻看着心理学书籍。
陈丹青在今晚不但帮了他的忙,更重要的是她的一席话令周伟茅塞顿开,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谁都懂,不过如何透过这扇窗户看到内心的景致,这一点就不容易办到了,书上也有相类似的描述,看一个人的心理是否健康,可以从他的眼神当中管窥一豹。
想着想着,周伟露出了笑容,又含着微笑进入了梦乡,这一晚他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周伟带着李若兰跑了趟市区,将凑齐的五万块钱寄回了海州家中,李若兰的眼神中始终不渝地驻留着感激,道谢的话一句连着一句。
周伟:“李若兰,真要感谢的话,你应该感谢陈老师,这些钱大部份都是她的”。
“啊?”,李若兰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伟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是真的,所以我觉得你不应该误解她,不要让那些流言蜚语误导了你的判断,想了解一个人最好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而不是先入为主地人云亦云,这样不但伤害了他人,也在一定程度上伤害了你自己”。
李若兰变得有些怅惘:“周老师,我知道了,不过说句实在话,我总觉得她好象对你有那方面的意思”。
周伟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摇了摇头说道:“不要乱说话,你觉得这可能吗?难道你真的相信那些风言风语吗?”。
李若兰低下了头红着脸说道:“不是听说的,而是直觉,这是女人的直觉”。
周伟一听立即放声大笑起来:“女人?哈哈,你呀,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两个字,你一说我就想笑;在我眼里你和周吉一样,永远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女生,女人?嘿嘿嘿”。
“哼,不理你了”,李若兰又一次耍起了小性子,一跺脚飞快地跑开了,周伟不得不追了上去,一阵嘻嘻哈哈之后,最终道歉了事,整个过程李若兰的脸红得有些发紫。
回校的时候李若兰非要拉着周伟步行,两人又沿着湖畔慢慢地往回走,当路过登天桥的时候,周伟刻意地停下了脚步,神情复杂地凝视着这座古老的石拱桥,还有桥下那一汪清澈的湖面;陷入了久久而又深沉的思绪之中。
李若兰则显得有些诚惶诚恐,这座古老而又看似普通的石桥在她心中的份量实在太重了,重得让她感到窒息,看到登天桥的时候,她想起了刘小曼,想起了一个又一个走上桥面跃入北湖的艺校女生。
因为在李若兰乃至于绝大部份艺校师生的心里,登天桥=索命阮音!
驻足停留了许久,周伟仍然不愿将视线从登天桥上移开,此刻他的心里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
还会有人踏上登天桥步刘小曼的后尘吗?
周伟不知道,不过他由衷地希望刘小曼是最后一个,不管有没有索命阮音,不管是不是心理障碍,周伟真的不愿意看到悲剧的再次上演。
可是他能如愿以偿吗?
第三十五章预警
“冒号,郑头找你呢?”,周伟的一只脚刚迈进保卫科;梁紫立即笑盈盈地迎了上来,边说边冲着周伟神秘地眨巴了几下眼睛。
“哦,谢谢,我马上去”,周伟拔脚转身就走,虽然不知道郑天霖为什么会突然找他,不过他还是有些心虚,因为据马鸣说一般郑天霖打电话找人基本上“洗脑”的可能性很大。
自从月初的分院院长会议之后,郑天霖已经消失了近半个月的时间,对外宣称是病假,其实大家都知道他是外出活动斡旋去了,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为了阻止艺校搬迁,现在这件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哎哎哎,别走错了,不是院长室,是荣誉室”,梁紫一见周伟跑错了方向,连忙追了出来。
“荣誉室?院长在荣誉室里?”,周伟停住了脚步,冲着梁紫指了指东裙楼方向。
“是啊,快去吧,看来你要走运了”,梁紫用力地点了点头,笑得连眼睛都眯起来了。
荣誉室位于主教学楼东裙楼;楼上楼下各有一间阶梯教室;一般上大课或者是开讲座的时候这里都会人满为患;荣誉室在二楼的最里间,除了新生入学时之外,平时来这儿的人并不多,特别是教职工。
带着疑惑和不安周伟推开了荣誉室虚掩的房门;一个略显苍老的背影映入了眼睑,微微有些驼背,才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周伟发现郑天霖的白发多出了不少。
“院长;您找我?”;周伟轻轻地合上了门,带着一丝惶恐走到了郑天霖的身后。
郑天霖没有转身;只是背朝着周伟点了点头;伴之一声长长而又无奈的叹息;”小周啊;你先到处看一看吧;等看完了咱们再聊”。
“好的”;周伟满口答应,不过心里仍然有些忐忑不安。
荣誉室并不大;相当于半间普通的教室;整个荣誉室分为泾渭分明的三个区域:建校时期、拨乱反正时期、然后是被师大兼并至今;其中第二个区域是最为壮观的;一面面鲜红的锦旗;一座座黄澄澄的奖杯;还有大大小小的荣誉证书和奖状更是不计其数;整个荣誉室的四周墙壁基本上看不到墙面;荣誉和照片几乎占据了所有的壁上空间。
这里是荣誉的世界,也是一部活生生的校史,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故事,每一份荣誉都是一个传奇,站在这里,你会为学校的过去感到光荣,你也会为学校的现在感到鼓舞,但将来呢?至少在荣誉室里看不到将来,因为第三块区域的空间已经很小了,小得只有一个角落。
在一张发黄的老照片上,周伟看到了老琴房,还有那棵老樟树,只不过从这张黑白照片上看不到任何的颓势,有的是欣欣向荣,有的是精神抖擞,而郑天霖就一直站在这张照片的底下,抬头凝视着它,旁若无人地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嗟叹,他伸出手想抚摸它,不过够不着。
“院长,要不要替你取下来?”,周伟见状立即走了过去。
“不用,不用,你继续”,郑天霖微微摇头,周伟看到他的眼角闪着泪光,嘴角也在轻轻地抽动着。
在一张95年拍摄的舞蹈专业的毕业照上,周伟看到了陈丹青,与众不同的是,照片上的陈丹青还是一副郁郁寡欢的神情,青春挂满了靓丽的脸庞,不过却难以掩饰内心的忧虑。
在另一张也是95年的器乐专业照片上,周伟看到了沙增,竟然也看到了马鸣的身影,沙增的头抬得很高,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而马鸣则显得要成熟许多,整张照片中只有他最严肃,还微微地撅着嘴巴。
“院长,我看完了”,周伟诚惶诚恐地走到了郑天霖的身边,他的声音很轻,生怕打扰了郑天霖的思绪。
“真的吗?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郑天霖摘下眼镜,用手在镜片上擦拭了几下后又重新戴了上去。
“荣誉”,周伟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郑天霖笑了笑,笑容中带着苦涩:“还有呢?”。
周伟顿了顿之后低下了头,轻声说道:“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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