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还是竹签,就不是他能够猜得出的了。苏昊自忖也没什么值得被人坑的东西,所以也就不去多想什么了。
五个人赶路,实在是十分寻常的事情,一路上引不起别人的关注。陈道不允许勘舆营投宿驿馆,轮到他自己,却不受这个禁令的约束,沿路遇到驿馆就下马休息、换马,然后再继续前行。
经过了建平驿、巴山驿、巴中驿、高塘驿、永宁驿等20几个驿站,这一rì,陈道、苏昊一行终于来到了chóng qìng府。闻着空气里弥漫着的花椒香味,苏昊真正感觉到了什么叫做恍如隔世。
陈道把马交还了驿馆,却没有在驿馆投宿,而是带着众人到了一家名叫保宁的客栈。这家客栈位于一条僻静的小街上,规模不大,进门一看,里面的布置却是极为雅致。客栈共有十几间客房,分成几个小院落。院子里种着各sè花木,时值冬末,依然是满目青绿,空气中还隐隐有些梅花的幽香。
看到有客人进门,几个小厮连忙迎上来,一看为首之人的模样,小厮们连忙行礼:“原来是陈大爷来了,小的们给陈大爷请安。”
“免礼免礼,安排几间上房,这位是苏爷,你们好生侍候着。”陈道大大咧咧地吩咐道,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般。
小厮们涌上前来,帮着众人提行李、带路,把众人安排到了各自的房间。苏昊住的是不是上房,他也看不出来,但屋子里的陈设倒是十分考究的,桌椅床柜都是红木制成,墙上挂着名人字画,屋角还有绿植,一切都是照着最好的标准而来。
在小厮们的侍候下,苏昊洗漱完毕,回到客栈的正厅。陈道已经早一步到了,正坐在太师椅上对一位体重足有200斤的胖子说话。那胖子穿着绸衫,看起来像是一个富家翁的样子,站在陈道的面前,却是恭恭敬敬,像是一个奴仆一般。
“好了,快去准备吧,鱼如果不新鲜,你就自己把自己切了吧。”
陈道看到苏昊进来,最后吩咐那胖子一句,就把胖子打发走了。胖子临行之前,还不忘回过头来,向苏昊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然后就迅速地消失了。
“这是客栈的掌柜,早先是在富贵人家里当厨子的,真名叫啥,倒没人记得了,大家都叫他米大厨。”陈道指着那胖子向苏昊介绍道。
苏昊在旁边坐下,问道:“陈兄似乎对这家保宁客栈颇为熟悉,最难得的是,这里的小厮们居然对陈兄也颇为熟悉,莫非陈兄就是chóng qìng本地人?”
陈道笑道:“人在江湖,哪能不认识几个人啊。愚兄以往也曾到chóng qìng来办过几次差,所以对chóng qìng的一些风物有些熟悉。至于这米大厨和他的小厮们,我倒是在京城的时候就认识的。那时候米大厨就在京城的人家里当厨子,我与他家主人颇为熟悉。”
“原来如此。”苏昊点点头,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他猜想,没准这家保宁客栈就是兵部在chóng qìng的联络点,这位米大厨,说不定还是啥大内密探之类的。不过,既然陈道不愿意挑破,自己也就不多说了。(未完待续。(),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59 贵州巡抚
“来来来,改之,尝尝这高山岩茶,此茶生于千丈山峰极冷之处,饮起来颇有一些不同的滋味呢。”陈道指了指茶杯,对苏昊招呼道。
苏昊抿了口茶,品了品滋味,然后问道:“陈兄,咱们早到这几rì,不知有何安排啊?”
陈道呵呵笑道:“改之果然是闲不住的人,这chóng qìng府虽无法与苏杭相比,却也是一个繁华闹市,别有一番风味,你我兄弟在此盘桓几rì,看看风土人情,岂不乐哉?”
苏昊苦笑道:“陈兄就别说这种话来调笑小弟了,俗话说军情似火,我就不信陈兄有这样的雅致能够在此游玩。到底有什么事情,还望陈兄早些知会小弟,让小弟也好有些准备。”
陈道道:“改之稍安勿躁,一会吃饭再说。陈某在chóng qìng也有几个熟人,我已经差人去请他们前来赴宴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没奈何,苏昊只好坐着等待了。小厮们抬来了大桌子,搁在客厅的中间,然后又开始在桌上摆放碗碟和筷子等物。苏昊冷眼旁观,发现桌子虽大,但桌上摆放的餐具却只有五套,如果自己也有机会上桌的话,那么陈道说的客人,应当就是三位了。小厮们摆放的这些餐具极其jīng美,这让苏昊相信,陈道要请的人,绝非常人。
等了差不多有半个时辰的光景,门外跑进来一位小厮,他径直来到陈道的身边,把嘴俯在陈道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陈道站起身来,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了一些,他对苏昊说道:“改之,随我一起去迎一下客人吧。”
苏昊看陈道的表情,知道来客身份不低,他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然后跟在陈道的身后,走出了大厅,来到院子zhōng yāng。
客栈的门开了,先进来的是两个奴仆打扮的人,苏昊分明能够看出,此二人身手不凡,显然是乔装改扮的护卫。两名护卫进到院子,面对面站定,目光已经把整个院子都给锁定了。苏昊相信,此时如果有一只不听招呼的苍蝇飞过,这两个人也能在第一时间把它击落下来的。
接着,正主就出现了,他们一行果然是三个人,都穿着寻常富豪的服饰。前面一人看上去50来岁,方面大耳,身材健壮,脸上有一种不怒自威的神情。另外两人看起来没有前面那人威风,但也都是一副官相。在他们身后还有几名护卫,进院之后迅速地掩上了院门,然后分立在各处。
看到院门关上,陈道上前一步,向为首那人行礼道:“兵部主事陈道给叶公请安,未能到门外远迎,还请叶公恕罪。”
那被称为叶公之人摆摆手,说道:“廷器辛苦了,事急从权,不必拘泥虚礼。”
从叶公对陈道的称呼上看,这两人应当是颇为熟悉的,叶公对于陈道,有些像对待学生辈或者子侄辈的关爱。苏昊站在陈道的身后,自然也不能傻站着,他凑上前去,学着陈道的样子给叶公行礼,心里却在嘀咕着,不知道这个叶公是何许人也。
“此子即是苏昊。”陈道向叶公介绍道,随后又转过头来向苏昊说道:“改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都察院右佥都御使巡抚贵州叶公讳梦熊,这位是chóng qìng知府郑濂,这位是chóng qìng卫指挥使符钟。”
不会吧?苏昊在心里哀叹着,一个巡抚,一个知府,一个卫指挥使,这都是自己只能仰视的人物啊,这三个人中间随便拉出一个来,要碾压一个小小的六品百户都是易如反掌。没办法,苏昊只好跪下来,挨个给众人重新行礼,明朝的律法规定了在若干种情况下可以不必行跪礼,但品级相差这么多,不行跪礼,你就等着人家骂你张狂吧。
叙礼完毕,陈道招呼着叶梦熊、郑濂、符钟进客厅赴宴,苏昊则像只小尾巴一样在后面跟着。到了桌边,叶梦熊当仁不让地坐了首席,郑濂和符钟分别坐在左右次席,陈道和苏昊只能坐在下首了。对于这样的座次安排,苏昊可丝毫没有被轻视的感觉。能够与巡抚这样的高官坐在一起吃饭,对于其他的小百户来说,只能算是前生修来的福份了。
见贵客已到,米大厨亲自指挥着小厮们上菜。苏昊原以为到了chóng qìng,怎么也得是满桌子辣油才是,结果大出意外,桌上摆着的全是白斩鸡、清灼虾、酿豆腐等南粤口味的菜品。苏昊偷偷地向陈道一打听,才知道叶梦熊是广东惠州人,米大厨安排的这一桌宴席,显然是投其所好的。
陈道等人刚到chóng qìng没多久,叶梦熊这个贵州巡抚居然就出现了,而米大厨也来得及整治出一桌子粤菜,所有这些迹象都表明,今天这桌宴席是早已准备好的,陈道人在途中的时候,应当就已经与chóng qìng方面通过消息了。
宴席开始,众人各自说了几句。叶梦熊等人说的,自然是欢迎陈道到chóng qìng公干,而陈道则是对各位上官的到来表示感谢。陈道的品级虽然只有六品,但属于京官,而且看那样子,与叶梦熊不是一般的熟悉,所以有说话的权利。至于苏昊,在这种场合能够被大家看成透明体都是一种荣幸了,哪里轮得到他唧唧歪歪地致什么祝酒辞。
酒过三巡,叶梦熊放下酒杯,看了看低眉顺眼的苏昊,说道:“苏昊啊……”
“下官在!”苏昊连忙坐直身体,等着叶梦熊发话。
叶梦熊微微一笑,说道:“不必过于拘礼,此次请你过来,是老夫的主意。累你奔波数千里,你不怪老夫吧?”
“叶巡抚有召,下官不胜荣幸,岂敢有怨言。”苏昊答道。叶梦熊的态度很客气,这让苏昊感觉不错。不过,他的心里一直在嘀咕,自己怎么会与叶梦熊有什么关联呢?
“老夫听闻,你长于地图测绘,不知此传闻是否属实啊?”叶梦熊又问道。
苏昊答道:“叶巡抚缪赞了,下官确是学过一些地图测绘之法,不过也只是知晓一些皮毛而已,不敢有辱尊听。”
“一些皮毛……”叶梦熊呵呵笑着,“能够让王一鹗念念不忘的一些皮毛,也属不易了。老夫卖了个面子,从王一鹗那里把你讨过来,就是想用用你这一些皮毛,你可别让老夫失望啊。”
“可是……”苏昊纳闷了,兵部明明是调自己去云南的,怎么成了贵州巡抚讨要的人了?还有,既然是叶梦熊要自己,为什么陈道不把自己带到贵州去,却来了chóng qìng,还让梦熊千里迢迢赶到chóng qìng来见自己呢?
陈道似乎是看出了苏昊的心思,他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说道:“苏百户,此处有一道兵部的密令,你看过便知。这一路上,陈某担心事情泄露,一直隐瞒于你,还请苏百户见谅。”
苏昊接过密令,展开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密令上称,苏昊率领的勘舆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