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了口气,顾同示意众人先且坐下。
等众人坐定之后,他才说出了真正让他苦恼的缘由。
“我所虑者,并非只为李安全篡位,西夏有可能引兵攻打关陇。”
“让我真正觉得棘手的另有他因。”
“嵬儿,你也出来吧!”
从屏风之后唤出来李嵬儿,顾同带着几分复杂,又对众将说道:“这是嵬儿郡主,西夏老将,嵬名令公之后,李安全弑君篡位的情报就是她不远万里,带过来的。”说到这里,顾同语气一顿,又是怜惜,又是心疼的看了眼李嵬儿,复又说道:“嵬名令公以及西夏一大派的老臣被李安全圈禁,或杀或流放或监禁,你们可知道这里面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吗?”
“不是因为他弑君篡位不得人心吗?”陈平未思其他,直接反问,可是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话说得轻巧了些,便有做聆听状,想要听听,这背后到底还隐藏着什么。
“还是我来说吧。”李嵬儿走到众人面前,阻止了正要讲话的顾同,温声说了句:“忙了一整天,你也休息休息。”
关心完顾同,李嵬儿拖着疲惫的身体,强打起精神,就为众人讲起了西夏政变背后的幕幕光景和那些不为人所知的真相。
“话要说起来,有些久远,我先为大家介绍一下李安全。李安全乃是西夏崇宗孙,其父乃西夏仁宗弟越王李仁友,西夏天庆三年,安全之父仁友亡故,安全上书要求袭越王爵位,李纯佑不许,安全被降封为镇夷郡王,这让他极为不满,从那时起,他萌生了篡夺皇位之心。只不过纯佑皇叔在位之时,颇有威望,与民休养,也很得民心,李安全虽然有贼心,却也无可奈何。”
“不过,李安全从来不忘夺取皇位之心,他任镇夷郡王时,招兵买马,笼络朝臣,甚至还与纯佑皇叔的母亲罗太后有勾结。罗太后因为也不满意纯佑皇叔的一些作为,因而让李安全离间,这才给两个月前的那场政变,提供了契机。”
“郡主方才所言,都是西夏国内政事,这些,与我们现在有多少关联?”萧成听完嵬儿所语,不由问道。
李嵬儿不知道萧成话语之中‘我们’的深意,还以为萧成是在说李安全篡位对大金的影响,因而继续言道:“萧统领莫要着急,嵬儿后面自会说到。”
“要说当年,仁宗皇爷爷去世的时候,纯佑叔叔和李安全的父亲,当时的越王李仁友都很有希望继承皇位,可是最终,纯佑皇叔继位,李仁友夺位失败,只能承袭越王,究其缘由,还离不开你们金国对纯佑皇叔的支持,金国依靠强大的兵力,一直对我西夏有着极大的影响,不禁新皇即位需要禀告金主,就是储君选择,其中也不乏金国的身影,因而李安全不仅记恨纯佑皇叔将他降为镇夷郡王,他更加记得,当年是金国支持纯佑皇叔而害得他的父亲没有坐上皇帝,依着他瑕疵必报的本性,登临皇位之后,一定会改变夏金两国交好的局面,引兵攻打你们金国。”
李嵬儿讲完这番话,却也不过是更加加深了众将对于关陇前线的陈季常他们的担忧,可是,又难以相通,顾同为什么要说李安全登位,不仅影响的是关陇诸路,稍有不慎,甚至还会为西京路引来战火。
“因为蒙古人!”
李嵬儿没有注意到的,顾同全部看在了眼里,为了让手下众将早些明悟,他不惜一语到破天机。
他的话音才落,不仅是罗通等人,就连李嵬儿也目光之中露出来了一些不解。
“蒙古人?”李嵬儿看着顾同,希望能够从他的眼睛之中读取一些信息,但奈何,此时顾同的眼中,更加多的却是忧患。
“大人,您的意思是,李安全弑君夺位,蒙古人在这里面扮演了角色?”何方把李嵬儿的分析和顾同的提醒稍加联系,也略微的摸到了故事背后的真正隐秘所在。
“何止是扮演了角色那么简单,我敢断言,李安全之所以敢突然动手,甚至是在没有彻底掌控西夏政局的情况之下,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得到了另外一股势力的支持,什么人会支持李安全呢?我觉得是蒙古人;为什么是蒙古人?因为两者有着共同的敌人,那就是大金国,李安全仇恨金国当年对李纯佑的支持,而蒙古、女真乃是世仇,生死不两立,去年冬天之前,蒙古人就乘着阔以田大战之后,草原逐步实力真空的时机,以微弱的代价,统一了蒙古诸部,依照铁木真的雄才大略,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成为自己助力的因素,他能趁着雪灾向汪古部伸出联盟的手,自然不会忘记在金国的西面,还有一个可能中的助手,帮助李安全夺取皇位,换来李安全答应引兵东征大金的承诺,而李安全一旦引夏兵东征,那么势必牵扯金国西线兵力,蒙古人因而也就获得了从北线进攻金国的机会。这,可真是一盘好棋啊!”
联系原来的历史上,几乎是如出一撤的变故,顾同三言两语,就把这场政变以及隐藏在背后的真相加以推理,完完全全的展现在了众人面前,言语之中,也不乏对铁木真雄才大略和审时度势的佩服。
顾同的分析,让众人深深的吃了一惊。
李嵬儿也没有想到,一场西夏的政变,原来其中居然还牵扯到了这么多的可能,而这些可能,却又极为可能是事实。
李嵬儿开始回忆,回忆两个月前那场政变发生前的异样,忽的,她好似想到了什么,头猛地一抬,望着顾同,隐隐的居然还有了一些敬畏。
“你说的不错,蒙古人可能就是这场变故的神秘推手。”带着几分落寞,李嵬儿颓丧的说道:“今年元旦的大朝会上,有蒙古的使者去了中兴府,并且作为使者,觐见了纯佑皇叔,据说当时,那位蒙古使者向纯佑皇叔提出了共同攻打金国的策略,可是纯佑皇叔摄于金国的兵力强大,并没有同意这个建议。”
“肯定是了,大朝会结束后,蒙古是这并未立即离开,而是去了中兴府的朝臣家中,他们也最可能是在那个时候和李安全牵上线并且定下盟约的!”李嵬儿懊恼的拍了拍脑袋,显然,对于蒙古人和李安全联手作为,她有些生气,不过这也必然,毕竟她是西夏情报机构——西夏一品堂的负责人之一,这么大的阴谋在眼皮子底下发生,她却没有发觉,最终导致悲剧发生,怎么会不懊恼?
如果说之前顾同只是带着对历史的记忆去分析,那么李嵬儿的话,反过来却也更加印证了猜测的真实性。
是的,事实已经浮出水面。
可是事实,往往是残酷和沉重的代言。
至少,对于议事厅中的几个人来说,确实是这样。
作为这个时代居于浪尖的他们,作为带兵打仗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将领,他们怎么会不沉重?
西夏举国攻打金国,西线的关陇诸路一定会很吃力,要是同时蒙古人从北方攻打,不管选择什么地方做切入点,北方的局势一定会再次风云变幻。
对于已经定了下韬光养晦政策的顾氏集团来说,这无疑是一种不能承受的变故。
如果,如果这个时候,南宋的兵马从南方北进,攻打中原腹地,金国还能承受吗?
金国的存亡,没有人在乎,甚至是巴不得他早些被灭,可是,事情又真的是这样简单吗?
突然而至的变局,让顾同等人再次沉思,未来,究竟何去何从,在这场变局之中,自己一方又该要扮演什么角色?
错综复杂的时局,让所有人不由得迷茫了起来。
第203章 我来陪你演出戏
“蒙古人太不安生了,前翻阔以田,打得他们胆颤心惊,只顾的逃跑,一年的时间不到,这群蛮子居然记疼不记打,还想着反攻,当真是不要命哩,大人,你莫要苦恼,给某一支精兵,这次,某一定打到斡难河源头,捣毁铁木真的老窝,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玩这些花花肠子了,想着给咱们下套。”
贺胡子很气愤,气愤的原因有很多,比如,他觉得蒙古人不应该这样,作为失败者,你就应该乖乖的顺服,作为失败者,就不该有这么多折腾,作为失败者,更不应该时刻想着挑战胜利的一方,因为,作为胜利者的他,真的不喜欢这样。
贺胡子直言直语,却也是道出来了许多人的心声,包括顾同。
自他上任之后,就一直把目光留在西京路的建设上,对于军事,以及时刻都在准备着反攻的蒙古人,有些疏忽,以至于给了蒙古人喘气的机会,不仅让铁木真完成了蒙古部族的统一,还兼并了王汗的克烈部,整个草原,除了西部的乃蛮人,就属他最大,若不是阔以田之战,让蒙古人死了六七万的精兵,只怕统一起来得蒙古人早就开始攻打长城以南的中原地区了。
中原地区现在的统治者是女真人,铁木真所仇视的也是女真人,女真人的死活,女真人江山的存亡,真的没有人在乎,甚至,在对于女真人的态度上,顾同自觉和蒙古人,和铁木真乃是一致的。
但是,这不代表他就会允许魔鬼一样的蒙古人,比之女真人更加凶残的蒙古人作用万里锦绣,马踏中原。
想想蒙古人统一天下后的那些举动,那些野蛮,那些凶残,几百万汉人人口的减少,这些,让顾同对蒙古人一点好感都不会有。
不要试图和刽子手讲什么道理,因为,人家只信奉拳头。
是自己让蒙古部族提前了四年的时间完成了统一,并且导致铁木真迅速的将西夏绑到了自己的战车上,那么这个恶果,也的他来收拾。
看着义愤填膺,一脸愤怒的众将,顾同带着怒气说道:“蒙古人前番准备联络汪古部落,被我识破,铁木真手下第一大将木华黎,以及铁木真的长子术赤被我俘虏,我怜他们,故而放了回去,想让铁木真知晓,只要他不兴兵南下,坏我西京建设大计,顾某人自然也不会主动和他为难,但是,显然咱们的这位好邻居,没有领会我的心意,他联络西夏是要做什么?是要攻打关中、中原,女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