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她不喜 欢'炫。书。网'食言。
对她来说,安家,需要一套房子,一个伴侣,尤为重要的是,一份薪资。
很幸运,她的语言能力相当不错,那一年魔鬼式的训练使得她得以拥有中英两种A语言,法语也完全达到B语言的水准,再加上平日里的不懈怠,西班牙语和俄语正稳步地向C语言境界迈进,托在巴黎三大那位室友的福,阿拉伯语入门后,她也没有放松过学习。到联合国总部大楼报到时,已经完全可以用六种语言任意交流。所以,在为中国代表团服务的译员组里,她受到了相当的重视,重要会议基本少不了她。同传以小时计薪资,对于工薪阶层来说,她的那份薪水算是不错。
然而,工薪阶层的悲哀在于,大多数人拼死累活工作一辈子都买不到自己的房子。有人计算过,在纽约,以4000美元每月的工资,要买一套两室的房子,不吃不喝也得27年。在曼哈顿,一套一室的单身公寓也能卖到80万美元以上,而她需要的两室少说也得130万美元。工薪阶层再怎么有收入,终究是工薪阶层,她实在消费不起,买房的事情只好搁置。但住处还是要有的。在美国,租房似乎比买房划算些,因为租房不必纳税,而且不用理会高昂的养房费。她在纽约人口相对稀疏的斯塔滕岛租了单身公寓,每天20分钟轮渡到联合国大楼所在的曼哈顿,日日看着自由女神像来来回回,在华人社区里买食材,回去后做一个精致的小菜犒劳辛苦一天的自己,然后洗个澡,舒舒服服地开始学习——对于一个同声传译员,终身学习永远是不容置喙的。
房子暂时落空,接下来就是伴侣问题。其实她从来不缺追求者,大概还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在人前又能装好脾气好气质的缘故吧。小学的时候自闭孤僻,表现出来就是文文静静遗世独立,成天疯闹的男孩们对这类女生尤其上心,初恋或者梦中情人都是这一类型的,但他们总是以恶作剧的形式示好,比如说林惜南的颈子里曾被放过肥肥嫩嫩的蚕,白裙子曾被染过蓝色黑色的墨。那时候她可真是恨透那些人了,长大了之后再度被他们叫住,才知道其实人家是暗恋自己呢,可惜一个个的都被她的眼泪吓走了。他们都说她简直太能哭了,一哭就跟水龙头坏掉了一样,偏偏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疼,只好不再惹她。初中高中长成型了追着她跑的人更是没断过,可惜她一概油盐不进开不了窍。来到新的工作环境后也不例外,可如今她心境变了,看着大楼里那些示好的男人们就跟进市场买猪肉时一个感觉,实在说不上浪漫或者心动。
唯一算得上例外的便是Aron了。几个月后,林惜南几乎是把他当做了唯一可发展对象。其实这样功利的心理当真有辱她的人格,更有辱Aron的感情,但生活不就是如此?——在感情、外表、事业上互相挑挑拣拣,最后挑一个适合过日子的。对此她已十分能够接受。
Aron很守信,她还在国内时就几度打电话问她具体时间,而那个明媚的初夏日子里,她一下飞机就看到大厅里他清俊的笑脸。他的追求之态摆得很明显,她也相当配合,努力地让自己把他纳入她的生活里。其实这种努力让Aron异常苦恼:她像是在说服自己接受什么入侵者,一点没有爱情的浪漫味道。林惜南无奈,她本不是可以一见钟情不顾一切的人。
投行的工作十分繁忙,空中飞人更不是说说而已,所以他们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多。一旦空下来,Aron就是林惜南见过的最擅玩的人。不过半年时间,以林惜南和Aron两人公共的那点空闲时间,他愣是带着她把纽约玩了个遍。乘私人飞机低空掠过纽约,俯看中央公园众生,俨然高高在上的主宰者;开着游艇从纽约港出发,沿哈德孙河而上,游历五大湖,颇有泛舟江海的隐士味道,可惜工具现代化了太多;或者在各大品牌店里横扫一通,最后不得不请人把东西送到她的住处;也会卸掉一切金钱铸造的特权色彩,如最普通的游客那样,在皇后区各少数民族社区转上一圈,如游过了整个世界……林惜南最喜 欢'炫。书。网'去皇后区闲转,和不同的人说话,问他们稀奇古怪的事情,用俄语,用阿拉伯语,更多的时候能用到西班牙语。Aron惊叹于她对这么多种语言的应用,她却用十分谦虚的语气说:“可惜啊,韩国和日本与中国那么近,我却从没想过学学他们的语言,以后拿点边角料的时间会会他们好了。”然后Aron很深情地对她说:“南,我真的太爱你了,连这么欠揍的话说出来都能让我觉得动听。”
是的,他叫她“南”。他可以毫无困难地理解声调,在汉语里用上声调,凡是她教过的中文都能一遍就记住。她没有英文名,没有法文名,没有任何外文名,只有一个名字——林惜南,那是老林对赵南的爱慕和珍惜,以他们的爱情结晶的名字告诉每一个见过这个美好人物的人,同时用这种方式铭记。她跟他解释过,Aron照例一次就记下来,从此只叫她南,他用了一个可爱的迷信说法:“也许泰斗大人在天有灵,听见我如此爱她的女儿,以至于日日叫着她母亲的名字以示感谢,可以让她早些爱上我。”
除却景点,还有宴会还有聚会。重要的不重要的商务宴会上,她始终是他唯一带到人前的女人,他跟人介绍时称她是他的女朋友,私下里却只拿普通朋友的身份来要求她。朋友聚会她出现的机会更多些,那个浮华的圈子,他挺受尊重,连带着她也被人喜爱,在真正的朋友里,她绝对是如他一般被尊敬的。她二十八岁生日那天,Aron举办了一个盛大的Party,请来了他俩能请到现场的所有朋友,餐点都是他一手烘烤制作,席间更是亲自为所有人调酒。她不会跳舞,他便带着她从最基础的舞步学起。然而,如此真心里,她仍旧有些恍惚,衣香鬓影间,有那么一个蓝白色条纹线衫的身影掠过。那晚待所有人离开后,他把一大串钥匙给了她。那是一户河景房的所有钥匙,他说:“你说你想在纽约安个家,我把这套房子以生日礼物的形式送给你,等你愿意与我一起生活的那天,分一枚钥匙给我就好了。”她问他:“你给我这么多,我该给你些什么?”他微笑着,俊秀异常:“爱情。”
可她没有住在离联合国大厦很近的那套河景房里,仍旧每天坐轮渡往返于斯塔滕岛和曼哈顿区。她不是在矫情什么,事实上她接受了他一切的物质馈赠以及感情付出,但她没有办法给他那样东西,所以房子——与家有着那么密切联系的礼物,她不可能心安地接受。Aron似乎很能理解,甚至尽量空出那段时间陪她坐轮渡,陪她听海风,陪她看自由女神像。
Aron这样一个外貌、年龄、财富、地位的加权平均数偏上的男人当然是有前人的,甚至林惜南也见过几个,她们无一例外地是同一类型,却又与她不同。Aron曾形容过,她们是香艳的玫瑰,她则是绝世的水仙。她问,他是不是只是临时换换口味。他则答,确实是换口味了,但不是临时,是永远,只爱这一株水仙花。她试图让自己表现得像个争风吃醋的女人,要他给出证据来。他无奈地看着她,说:“南,你演戏的本事太差了,明明不在乎,何必这样勉强自己来让我开心?证据很多,最实在的就是那套房子,我从来不送她们房子。我给过她们信用卡,但不会陪她们一家家逛商场,不会让她们坐上我的飞机我的游艇踏上我的私人空间,即使为她们举办宴会也只有名厨不会有我独一无二的鸡尾酒;对你则恰恰相反。”
当纽约最冷的风刮起,坐在轮渡上Aron会将她藏在大衣里的时候,她说:“Aron,不如我真的做你的女朋友吧,我想我开始喜 欢'炫。书。网'你了。”
他把她拥得更紧些,醇厚的嗓音就在她耳边:“这是个好现象,但你得继续努力,我要你爱上我。”
第三十六章(中)+小番外
不知是不是年龄越来越大的缘故,林惜南感觉到身体里的力气在日渐流失,就像沙漏里的沙子簌簌地往下流的那种。她感到很无奈,她的生活绝对是健康的,没有熬夜,没有酗酒,从不抽烟,更没有纵欲,可偏偏在虚弱下去。有一次她跟Aron玩笑般地说起这事,他却皱紧了眉头说,去医院看看?
当然没有去,即便痛得想杀人的时候她没想过去医院,何况是一点显性毛病都没有。Aron很尊重她的意见,她既然拒绝,他就绝不坚持。可渐渐的,林惜南的身体反应显出来了。过去在小箱子里做十来个小时的同传也没有丝毫不妥,现在却是一站起来就要晕。尤其令她烦恼的是,过去二十八年都没给她带来过丁点儿麻烦的例假,现在也成了真正的例假。
从小学有女生来例假开始,一直到工作之后,别人的痛经她都是看在眼里心里却一点没知觉的,其实她连自己初潮都没有意识,每次好朋友驾到,她除了上厕所和清洁的时候花点时间,其他的一概如常。可二十八岁像是一道坎儿,翻过去了后,每次世界上最潇洒的人——大姨妈同志来的前一天和第一天她都不得不请假,因为腰疼和坠痛几乎让她坐不住,脑子一转起来全是绞盘上绳子拧成一圈圈的螺旋的纠结景象。
她一直谨记身体的重要性,所以每天坚持走楼梯,能走动的时候坚决不坐着。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状况时她忍了下来,结果会议结束下楼时腿一伸就踩空了,伏在扶手上好半天才把心头的恐惧平复下去。实在是不敢再动一步,遂给Aron打了电话。听出来是在开会,想混过去不要打扰他,他却一猜即中,十分钟后就出现在她面前。她很抱歉,他却很开心:“你宁可舍近求远给我打电话也没有向身边的男同事伸手,这说明他们和我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上的。”
交过那么多女朋友,自然也处理过这种事情。Aron住在上东城一座大厦的顶楼,通过望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