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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我说你什么好?不过舍一个女儿的事,值得这么婆婆妈妈?当真要拿整个云家来给她陪葬吗?”老人很是无奈,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事关自己的孙女。显然再多说也是无益了。
“爹,婉容已去,就留下这么一个孩子。我怎么也得保住她一生无忧才是。再说三皇子继了位,云家功高盖主,难保就不会做出鸟尽弓藏的事来……”
“罢了,罢了。雪儿也是我的亲孙女儿,难道我就能坐视。置她于不顾?只是与皇家的这桩亲事,不是良配啊。”老人叹口气,思绪已陷入往事的回忆中去。
见儿子还小心翼翼的跪在自己面前,大手挥了挥。“去吧,自请戍边,躲一阵子再回来。”看来自己得与程家的那个老家伙好好商量商量了。养儿育女就是债啊!这个儿子刚勇有余。智谋不足,哎。怪只怪自家人丁单簿,就余了这么一个儿子,有什么办法。整个云家为大唐,为沐家天下,多少好儿郎抛头颅,洒热血,自己就生生折了三个儿子呢,到头来若是连个孙女都保不住,想来也着实太窝囊了。
…………
精致的阁楼里,一个十来岁的娇憨女孩儿跺着脚,拧着眉,“为什么那个该死的三皇子要活着回来?”
咄咄逼人的口吻把话一说出来,生生的破坏了那份美好,圆瞪着的眼,浓黑的眉,倒生出几分英气。只是下一刻,整个人跌落到地上,撒泼打滚起来。“我要他死,我要他死,我要当皇后……”
“好啦,好啦,皇后,一定当皇后,娘的乖乖不哭,爹爹一定有办法的。”旁边一个年轻美妇心疼得不行,急急的去哄。“你们一个个都是死人啊,快把郡主扶起来!”两旁寒若惊蝉的婢女这才急急的去扶她。
大将军云鹏远望着屋里乱作一团的妻女,无可奈何。对这个女儿一点办法也没有,怪只怪自己欠她良多。哎,要是婉容还在,就没这么烦了吧……想到亡妻,心里更觉愧疚。好在叶氏也算贤良淑德,这些年来对雪儿胜似亲生。
“雪儿这是怎么啦,爹爹看你来了。”压下心中的苦涩,踏进屋来。屋里的人齐齐舒了一口气。
“哼,爹爹说话不算数。”女孩儿气鼓鼓的,大眼圆瞪,冲过来举起小拳头使劲擂在父亲身上。
“呵……怎么会?爹爹的话一向算数,雪儿就放心吧。”这样的力道,比挠个痒痒还舒服,云鹏元一把揽住撒娇的女儿,开怀大笑。
“真的?”小女孩闹也不闹了,“我就知道爹爹厉害,不会不管雪儿的。”小拳头立马改槌为揽的姿势,抱着父亲的脖子撒欢。
“当然是真的,我家雪儿还小,到时候一定是皇后!好了,在家里闷不闷啊?要不要跟爹出门游玩一段时间啊?”
“出门?!好啊,好啊,我要去。”小女孩得了许诺,笑得更欢了,铜铃般清脆的笑声,如花的笑颜,晃得人心底都酥了。
“将军这……要去哪里呢?”一旁的叶氏心思突转。
“哦,你也想想,还有哪处边城没去过的?可有想去之处?到时候一起去。”目前边境平安无战事,家眷随军出行也是可以的,云鹏远故有此一问。
“那恒河府呢?可是行?妾身好些年没回娘家了。那里气候舒适,雪儿去了,也是极好的。”
“嗯,那就恒河府吧。”
同在上京与宁安国公府地位并列的荣安国公府,就要祥和多了,上上下下一派喜庆,家里的表少爷中了举人,报喜的帖子都送到府上来了。
“呵呵,好小子,不错,没有污了我程家的门楣。恒河府也不必回了,接下来好好用功,准备明年开春的会试。”程老爷子老怀大慰。
徐怀仁心情复杂,中了举,又该烦心与方家的那桩婚事了,不过外公提议暂时不必回恒河府,又有了喘息的机会。只是,这么久不回去,好像又有些放心不下的事,也不知家里的生意会不会受影响。
“人家光耀的也是徐家的门楣,你个老头子得瑟个什么劲儿?”程老夫人含着笑,仔细的打量着自己气宇轩昂的外甥,边不忘隔应一下自己的老头子。
“外甥怎么了,外甥就跟我程家没关系啦?这孩子打小像极了他姨,聪慧……”程老爷子说着,说着,神情黯然下来。
“是呢,是呢,孩子出息好。金榜提名,洞房花烛,早点娶了外甥媳妇回来。”程老夫人就知道老头子又想到伤心事了,忙找话题叉开来。心里暗恨,该死的云家!
“怀仁一定努力,不负外公所望,力争金榜提名!”徐怀仁也上道,止了愣神,插科打诨立马逗得程老爷子眉开眼笑。
…………
无论天家骨肉相残,还是君臣相爱相杀,宫斗、宅斗的戏码对于乌缩在梅园的桃花来说,似乎都太遥远。她守着自己的三分自留地,稳打稳扎,为美好生活憧憬着,努力着。
丁义的伤在府城名大夫的精心治疗下,日渐好转,最后只剩下腿伤还需休养些时日。
丁家父子三人对桃花感激涕淋,而且对一个小女孩能铺这么一大摊子产业,也是发自内心的佩服。发誓一辈子追随左右,桃花也不娇情,正是用人的时候,承志进了书院,有了丁庆生、丁庆年的帮忙,梅醉酒又能重新开锅,两个小伙子打小对生意耳闻目染,年纪又大些,做事比承志还趁手,假以时日,绝对是得力干将。
掌柜的人选都有了,桃花觉得点心铺子可以动工了。挑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推倒了梅园的围墙,一栋三层的小楼正式开始由图纸向实体一步步实现。
兰芝很忙,要做饭做家务,还不舍得丢开手里的绣活,丁家兄弟二人包揽了煮酒做坊,从进货到煮酒到送货,从不假他人之手。连丁义养着伤都不闲着,坐着桃花为他特制的轮椅,在房屋工地监工,除了图纸是桃花绘的,其它的事基本插不上手,不过术业有专攻,有专业人员操心,确实比她强。
桃花现在是彻底闲下来了,整个一甩手掌柜。钱有人帮着赚,衣食还有人伺候,日子过得不但没有愧疚感,反倒很享受。不经感叹,人性果然是堕落的。
慢慢的天气转暖,春暖花开,桃花丢了一冬的身体锻炼又开始捡起来。不管十人敌不是万人敌,能保护自己的力量多一点是一点,把身体练好一些不容易生病也是好的,这个世道确实太没安全感了。
厚德书院后头,有一条恒河的小支流,由护城河一直横穿府城,给府城的居民的生活带来很大的便利,相隔不远都有石头垒成的码头,供人们挑水清洗。偶有文人雅士泛舟游赏,河水清澈见底,两岸绿柳成荫,芬芳吐艳,倒也有些野趣,自然也就成了桃花每天晨练的好地方。
天色微明,清爽的晨风吹拂在脸上,夹杂着青草的清香,带着蓬勃的气息,让人神清气爽。蹬蹬的跑上一个来回,气喘吁吁,面色潮红,起到很好的锻炼作用,又不会太过劳累。L
☆、第九十五章 包子铺
现在柳枝已经绿了,也就一眨眼的功夫,细长的枝条上就染上了一层矇眬的绿烟,慢慢的长出叶蕾,舒展开来,一簇簇新叶争先恐后的冒出来,在晨风里婀娜摇曳,发出柔美的邀约。桃花有时跑完了步,还有力气再温习一下拳脚,早晨这里来的人很少,微风时而传来旁边书院用功的学子朗朗的书声,缥缈而恬静,仿佛世界原本就似这般岁月静好。
桃花也经常会为流连于此而错过早餐,梅园内各人有各人要忙的活计,断不能让他们久等,久而久之,她就成了旁边包子铺的常客。
包子铺也不全卖包子,油饼、窝头、还有近段流行府城的葱花饼、佐以豆花、稀粥,虽然没有兰芝精心时做的味美,但胜在品种齐全,倒是能兼顾营养。
店里的消费者大多是书院的学生,铺面不大,但胜在整齐清雅,一文钱一个的大包子做得并没有什么特色,比起天津灌汤包,狗不理那是差远了,好在店里销量极大,食材倒是新鲜,这里做生意讲究无信不立,肉馅包子就是货正价实的好肉馅,绝没死猪肉、病猪肉,绝对可以放心食用。包子虽然馅料不多,个头却挺大,两个包子下肚,估计中午饭都省了,桃花就从没吃下过两个。
承志却爱极了这家店的吃食,或许不是馋它的味道,而是求少年人之间的认同,他离家近,基本上每餐都在家里吃,与同窗共桌的机会少,每逢沐休就是等也要等着桃花一起去吃上一顿才罢休。
桃花照例的一份稀粥配肉包,承志葱花饼还没有吃腻。只是配上甜豆花,是个什么口味?今天沐修,大多数学生都回了家,客人比较少,靠窗的位子还空着,两人径直过去坐下。
“喂!让让。”高吭的鸭公嗓突然在桌边响起,把桌上埋头讨论甜与咸混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的两人吓了一跳。
桃花抬起头。就见着一个身着学院服的十三四岁的男孩子叉着腰怒盯着她们。浑圆的身子在原本宽大的学院服里微微有些发紧。中二期的胖子,她在心底默默的把眼前的人品评了一番,仍低了头喝粥。
男孩见自己的举动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很是恼怒,冲上前去,“啪~!”一掌拍在桌子上,“柳承志。老子叫你们让开,听到没有!”一嗓子吼得气势如虹。这一声吼把店里不多的几个客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呀,是严霸王!”
“这个煞星怎么过来了……”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桃花都听到耳里。本来想想,中二病的孩子惹不起,能少一事算一事。可一听到‘严霸王’三个字,屁股就挪不动了。看看对面的柳承志,正望着她坐立不安。不断传递逃跑的讯息。
看来真被欺负狠了!承志上学不久,经常顶着鼻青脸肿回来。只是说跟一个叫严霸王的同窗打闹弄的,再往详细里问,他也不说。桃花也没往心里去,这么大的男孩,打打闹闹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