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之上的军士身上几乎都沾上那那被甩出来的血花,距离雪月痕最近的云娜身上甚至被雪月痕甩出来的鲜血洇湿了一大片,雪白的衣衫之上被鲜血画出了片片红梅。
站在鼓边的王鲍完全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拾起地上的鼓锤重重的擂在了牛皮战鼓之上,浑厚的力道仿佛是要将战鼓擂碎一般,每一下他身上的伤口都会向外渗出殷红的鲜血,鲜血混杂着他的汗水随着他的动作溅落在地上。远处的战场在王鲍的战鼓声响起的时候平静了一下,就一瞬间,之后依然留在战场上的那些先锋营的将士发起了比刚才更加疯狂的攻击。生命的魅力在这一时刻在那些先锋营的将士的眼中失去了它应有的色彩。
在战场上的先锋营将士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战场上的混乱逐渐的平息了下来,当最后一个留在战场上的先锋营的将士倒下的时候匈奴和羌族的联军足足锐减了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一的人身上带伤暂时失去了战斗的能力。以一万多先锋营的将士的生命换取三十多万匈奴和羌族勇士的生命,虽然先锋营元气大伤,几近绝灭,可是这个买卖在任何将军来看都很划算。
云娜默默的注视着身边的雪月痕,雪月痕已经因为疲惫全身不断的颤抖,脸色也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很苍白。尽管如此他依然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战旗和方天画戟,倚靠着垛口站在那里,尽管战场上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尽管已经没有先锋营的战士还能站起来继续战斗了,可是他还是站在那里紧紧的盯着战场。他希望在下一刻那些已经倒下的先锋营的将士摇晃着站起来继续挥舞着自己的长戈,哪怕只是一秒钟也是好的。
许久之后云娜才开口问道:
“值得吗?先锋营几乎全灭。”
雪月痕的眼角滑落两行血泪,嘴角却浮现出满意的微笑,自豪的说道:
“那是当然了!我先锋营一万多的将士能换了这么大的战果我雪月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天下之大还能找出比他们更优秀的战士来吗?上至天庭下至幽冥我雪月痕都敢傲视群雄的宣告我雪月痕所带出来的兵是最好的!”
云娜气恼的对着雪月痕大吼道:
“那又怎么样!他们死了!他们已经死了!他们再优秀他们也已经后死了!他们死的有什么意义吗?他们死了!你的将士死了!”
白起站了起来,转动着手中的茶杯说道:
“你又错了,他们死的不是没有意义,他们死了却让更多的人有了活下去的机会。按照成长情况要消灭这些敌人我们至少要消耗相当于他们三分之二的同等优秀的战士,正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我们将要付出二十多万的将士,用一万多换取二十多万你认为有意义吗?以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利益,这是从全局来考虑的,最大程度的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才保存自己的实力是将军应该做的事情。而先锋营作为全军最前沿的精锐自然也是损失最大,甚至是要全军覆没的。你认为他们死的没有意义吗?他们的死换取的是站在长城上这些士兵生存下去的权利,他们用他们的生命为这些将士换取了更大的活下去的机会!先锋营都是奴隶,他们现在的情况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他们如果是进入普通的陷阵营的话他们将有可能永远都只是奴隶,而他们加入了先锋营而且战死了,那他们的父母、妻子还有儿女都将脱离奴隶的身份。不要以为他们的牺牲是没有意义的,他们所积累下的军功已经足以让他们的父母、妻子还有儿女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了。先锋营是死亡最大的地方,也是最好积攒军功的地方。他们同样是在为自己而努力,他们死的很有意义。”
雪月痕看了白起一眼,疲惫的一笑如同被伐倒的大树一般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先锋营的将士也接二连三的倒在了地上,疲惫和伤痛已经夺去了他们的意识让他们陷入了昏迷之中。
→第二十四章 … 尸王炼神不返虚,万里鬼哭←
“嗒、嗒、嗒、嗒……”滴漏滴水的声音在静室之中清晰可闻,尽管雪月痕躺在那里,但却好像他根本就不存在一般。没有广告的已经十多天了雪月痕一直静静的躺在那里,唯一能看出他还活着的标志就是他那不断变换的目光。很明显,他的心中正在起着波澜,杀与不杀,生与死之间他正在痛苦的抉择。
云娜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药走了进来,看见床边那慢慢的药碗眉头一皱埋怨道:
“木头,你又没有喝药啊!你现在可不完全是僵尸,不好好配合的话可是要死人的!快点起来把药喝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熬出来的呢!”
雪月痕却如同石像一般没有一点反应,云娜将手中的药碗放在雪月痕的床边,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雪月痕。十多天来雪月痕一直都是这样,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尽管白起已经说过每一次先锋营在几近全灭之后雪月痕都会这样反思一次,只不过这一次时间上稍微的长了一点罢了,可是即便是已经知道了依然让人很为雪月痕的身体担心。
云娜自己也知道这一次雪月痕的困扰主要是她带来的,因为她的观念造成雪月痕对杀戮的意义产生了偏移,也是这种偏移造成了雪月痕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先锋营是他的精神支柱,有先锋营在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以前的道路,可是现在先锋营几乎全灭,这个精神支柱倒塌了,再加上先锋营几乎全灭造成的悲伤让雪月痕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选择了。云娜无奈的摇了摇头退了出去,门口一直等待着的先锋营的残余将士都在用关注的目光看着她,云娜苦涩的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得到答案的时候先锋营的将士的脸上都不由得写满了失落,白起对于他们来说是军神,是胜利的象征,而雪月痕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天,凌驾于神之上的天,雪月痕这样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天塌地陷。
云娜小声的劝慰道:
“都回去吧。他有什么变化的话我会告诉你们的。你们一个个的身上都有伤,不好好调养的话以后可是上不了战场的了。你们都是他带出来的战士,既然是战士就应该死在战场上才对。回去把身体养好了然后再跟着他上战场就好了,其他的你们都不要去想了。”
王鲍向云娜拱手说道:
“那就麻烦夫人了。”
说完之后转身就走,其他人也跟在他的身后离开了。先锋营一共就剩下两个少上造,两个少上造现在可以自由活动的就只有王鲍了,所以王鲍的举动自然也能带动其他人。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云娜苦涩的说道:
“君上,看了这么久了您也应该出来了吧。”
白起从角落之中走了出来,刚刚他不小心沾到了云娜用于警戒的积水被云娜感觉到了,不过为了给他留面子云娜并没有道破。白起看了一眼走开的先锋营的将士问道:
“现在你怎么看?还是那么厌恶杀戮吗?”
云娜很确定的点了下头说道:
“那是当然了,杀戮死亡我都讨厌,不过既然人活着就一定会有欲望,有欲望就肯定会产生冲突,产生冲突的后果就战争,只要有战争肯定是要有人死亡的。即便是我再不愿意看到也一样是要面对的。你们是军人,可以合理的杀人的人。你们杀戮我是无法阻止的,所以我必须想办法尽量的降低杀戮才可以的。”
白起无奈的摇了摇头。麒 麟小说
应龙站在掩埋雪月痕的地方旁边默默的看着地面,他旁边准提道人也紧紧的盯着地面。小布他们远远的看着这边,尽管他们在准提道人的眼中都是些掀不起什么风浪的小杂鱼,可是看护这里可是公孙魃下的命令,他们也不敢擅离职守。准提道人的眉头轻轻一皱左手轻轻掐法印,“轰隆”一声巨响之后大地一阵颤抖,保护着云娜的封印出现了一阵波澜。应龙的脸色一寒瞪了准提道人一眼之后说道:
“准提,我这外甥成神是肯定的了,你最好不要做什么多余的动作。我那妹妹可不是你们可以惹的起的,不要做无畏的努力。现在他已经在化道了,你再怎么努力他也不可能合道的。你现在要是再敢捣乱的话可别怪我应龙不给你面子了。”
准提道人的脸色也很难看,在圣人之中他可是出了名的小肚鸡肠的人,之前被十二祖巫阵成了重伤他就已经记下仇了,原本想借雪月痕来报复一下,却没有想到公孙魃的封印居然强到这个地步了。雪月痕现在正处于一个非常关键的时候,只要是圣人以上的高手都可以感觉的到的。现在是决定雪月痕是依照天道的方向按部就班的去走最后成为圣人还是创出自己的道最后成为巫神的时候。按照天道来走的话那就是正常的炼神返虚,雪月痕的灵魂将再次化为虚无缥缈,按照天道的指引来初步的塑造。按照他自己的道来走的话那雪月痕将走向一个什么方向就没有人知道了,只有他自己慢慢的摸索才能知道。原本准提道人是想稍微引导一下,只要稍加引导那雪月痕就将会不可逆转的按照天道的走势来修炼了,最后成为和他一样的圣人。可是公孙魃的封印不但拦阻了他的动作,还给出了警示。
天神和天道都知道雪月痕要在这个时候抉择自己的道路,成为圣人是肯定不可能的了,即便雪月痕想成为圣人那天道也不敢收。现在就看雪月痕选择成为神农一样的善神还是蚩尤一样的恶神了。成为善神的话那天地之间就又多了一个受到人们供奉的正面对象,如果成为恶神的话那传说之中就将多出一个无恶不作的神明,之后如同蚩尤一样被在传说之中斩杀掉。
从情况上来分析雪月痕选择恶神的可能性要大一些,毕竟他的基础是以杀入道,而且他自己又是一个将军,让他成为神农那样普渡众生,悬壶济世的也不是很现实。这个要说云娜还可以,但说雪月痕那真就困难啊。
雪月痕本身是巫族,十二祖巫成神之后可都是恶神,尽管后土祖巫有那么大的功绩,但也因为十二祖巫不离不弃成为了恶神,一个名声非常好的恶神。而且尽管雪月痕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