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祖宗的,别嚣张,你张起灵能去的地方,我吴小爷也一样去得。
一路上我抓紧时间跟我同车的高加索人了解情况,闷油瓶在另一辆车里,我看得出来他挺故意地避开我,我倒也自在,省的我对着那张半天也撬不开的嘴穷憋屈。
在我们到达“兰错”小村之前,我把我能套出来的事情都了解的七七八八了,一路上闷油瓶没正眼瞅过我一眼,更别提搭上句话了,我在心里狠狠地翻起了白眼,躺在睡袋里望星星。
漫天繁星,浩瀚无垠,这场景再一次让我觉得其实我自己很渺小,就像我在长白山顶面对着巍峨的雪山时是一样的心情。
我们的前方,有一股不可想象的强大力量正摆弄我们的命运,而我看到一个人,在孤单地战斗。
我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恍恍惚惚要入睡的时候,扎西忽然把我叫起,他说,定主卓玛要见我。
穿过两百米的营地,来到篝火前,我看到一个孤单的背影,忽然心头晃了一下。
坐过去他身边,一起等着定主卓玛。
那个老太最后终于姗姗来迟,扔下爆炸性的消息之后又慢条斯理地走了,留下我们在原地傻傻地发呆。
我很烦躁,站起来来回踱步,踩得沙子咔咔作响,两只手一起挠着头皮,我突然后悔来格尔木之前出发得太急没来得及去剪个头发,我这头发长的实在是不像话了。
闷油瓶一直坐在原地看着火,一声不吭一动不动,活像个雕塑。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忍不住就问他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陈文锦会指名道姓传口信给我们两个?!”
他不回答,闭上了眼睛,喝了一口凉掉的酥油茶。
多少次了,多少次用这种闷声不吭的方式来回应别人的询问,每一次我都觉得我会被他这种态度逼疯,所以,每一次我都会发火。第一次我揍了他一拳,第二次我摔门让他滚,第三次如果不是身在那鬼楼我一定会上去掐死他。
不过事不过三,我告诉自己。
所以这一次,我没有发火。
张起灵,小爷我有点累了,所以,我们来个了断。
十 资格。
“张起灵。”我叫他,“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闷油瓶没有睬我。
“你又不要钱,也不要名,我想了半天,唯一可以支持你不断搏命的理由就只有找回忆,对么?”我自顾自地说,“那天你肯来铺子里找我其实我很开心,那两个礼拜我一直有种错觉,以为你放弃了,以为你不再涉险,但结果到头来你还是走得干干净净。”
闷油瓶终于移开了眼睛,带着一脸的惊讶看着我。
“我问你。”我抓住他的眼神与他对视,一字一句地说,“现在和过去,你选择哪个?”
闷油瓶没有回答,但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挣扎,我看着他走过来,又一次站在我面前,与我平视。
他伸出手,理我的鬓发,一根一根的,理到耳朵后面去。我有点恼,我讨厌他到了这份上还要逃避,我一抬手把鬓发又抓了回去,抓得乱七八糟,他没说什么,又伸手帮我理回去,我又往前拨,他在理回来,我觉得我俩像两个赌气的小孩在抢玩具,又可笑又别扭。
最后,闷油瓶左手一把握住我捣乱的手,力气大的我生疼,我张口就想骂三字经,却意外地在他眼里看到一丝陌生的情绪。
闷油瓶依然用右手奇长的两根手指拈起我的鬓发,慢慢地,像电影慢放一样,一边往后拨,一边开口。
“吴邪。”他叫我。
“我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我从哪里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能想象,会有我这样的人,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人会发现,就好比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我存在过一样,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吗?我有时候看着镜子,常常怀疑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只是一个人的幻影。”
他说出了这辈子我所听到的他说的最长的一段话,我怔怔地听,感受着他的手指在我耳边的跳动,我说不出话,忽然感觉到无以加复的悲伤。
过了很久,久到闷油瓶理好了我的头发放开了我,我才告诉他。
“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你要是消失,至少我会发现。”
然后,张起灵笑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闷油瓶笑得那么好看,我这才明白刚刚他眼里陌生的情绪叫温柔。
“吴邪。”他又叫我。
“唉?!”估计是被他的笑容震傻了,我才反应过来。
“你问我到底要什么。”
“嗯。”
“一种资格。”
“什么资格?!总不见得是什么倒斗至尊的资格证书吧……”
“……”
“对不起对不起,您继续,啥资格。”
“……”
“小哥小哥你我错了您千万别不说啊我再也不打岔了!”
“……哎……”
“到底是什么资格?”
闷油瓶摇摇头,退开了两步。
我感觉我像看到了一只皮球,好不容易被我吹鼓了,又“啵”的一下被我戳破了。我几乎悔青了肠子,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补救,我只能看着他慢慢低下头沉默。
在我几乎以为今晚就因为我的白痴脑补过度而最终错失了那个答案的时候,闷油瓶轻声地说了一句话。
张起灵看着自己的双手淡淡地说。
“吴邪,没有能力承诺未来的人,是没有资格爱的。”
我,吴邪,在我26岁那年夏天,在柴达木盆地的沙漠里,被一个我喜欢了很久很久的男人吻住了。
十一 保护。
我坐在戈壁滩上裂开的沟渠底部,坐在一堆人当中,捧着一个喝光的水杯,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多少次了,又被闷油瓶救了。
刚刚闷油瓶和黑眼镜又出去了,又去捞人了吧。
其实一年前第一次和三叔他们下斗,在尸洞看到闷油瓶用一手的血指得一个千年女粽子下跪的时候,对他的佩服就已经破表了,后来渐渐发觉这个人的强悍到达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整个就是传说。
对不起,我没有听广大网民的殷殷教诲。我还是很迷恋这种传说。
其实那天在兰错小村的篝火旁边,在闷油瓶对我做完那啥子那啥子的事情之后,他是扭头就走的,快的跟闪电一样,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人已经走出两三步了,我连忙一把拉住他,喘着粗气说,“等等等等。”
闷油瓶的表情依然淡淡的,我看着一阵恼火,我的老脸都红成猴子屁股了为什么他还那么苍白,闷油瓶你的面部供血系统坏掉了!这是病,得治!
我拉着闷油瓶的袖子一直在喘,上气不接下气的。我觉得奇怪,虽然我吴小爷长到26岁没牵过大姑娘的手也没接过吻,不过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电视剧里演的那些个接吻之后那俩人总有些话要唠一唠的啊,谁像他这样拍拍屁股闷声不吭地就走的啊。小爷我很无奈,喜欢上这样一个传说中的人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小哥,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要说的么?”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要他说什么,天地良心这真的是我第一次跟一个人嘴碰嘴。
闷油瓶闷了至少有30秒之后说,“有。”
“啥?”还真有,那如果我不拉住你你去跟鬼说啊。
“吴邪,你别去塔木陀了。”又憋了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
这叫啥,叫不叫始乱终弃叫不叫忘恩负义过河拆桥鸟尽弓藏。
我又觉得好笑,如果是3分钟以前的我肯定又帮他发火,不过现在我算是明白他的心思,他想我做城堡里的小公主,他一个伟大的骑士去战场上杀敌,杀退了敌兵回来跟皇帝讨奖赏,皇帝说成啊你多少农田多少金币,他说不用了我只要您的公主。
故事倒是个感人的故事,可惜吴小三爷我堂堂七尺男儿,城堡上的小阁楼大概会憋死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和那老狐狸吴三省一样都是想保护我。”我放开他的袖子走到他面前,“不过,别自说自话的帮我下决定,OK?”
闷油瓶好像还想说什么,我摆摆手,“吴小爷我海斗里游过雪地里滚过,雪崩都没要走我的命,我没那么容易死。倒是你,事事都拼了命去博,阴兵的队伍你也敢混,如果我不看着点你,你这回又该去给西王母洗脚了吧。”
说完,我朝他笑,不期然地看到居然他也露了一点点的微笑。
在我七想八想的时间里,闷油瓶和黑眼镜又捞了一个人回来,队伍又是一阵骚动,有人递了一杯水给他,示意他休息一下,他没接,看了看外面的风,整整了防风眼镜就又出去了。
他爬走以前在凹陷的口子那里回头往里面扫视,像在找人,直到后面的黑眼镜推了推他,他才爬了出去。
我承认,我心疼。
以前对他很多的小行为都不太懂,现在看来发现他真的把我看的挺牢的,忽然我没由来的就觉得憋屈。
我吴邪也是一米八一的26岁大男人,为什么老要被人这么护着,就像现在,他一次又一次地往刮着狂风的沙漠里去救人,但我却只能坐在这里连多走两步的力气都没有,我倒也想跟着他出去救人,不过我知道我只能添乱。
我忽然想起来那天在睡袋里看星星的时候,总觉得星星里有个人在和那些我无力对抗的命运在搏斗。我觉得这人牛X了去了,不过就是看着有点孤单。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那么孤独,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背影像别人拿刀在空间里划开来的伤痕,其实是因为没有像他一样强的人可以陪他一起战斗。
我不想永远被这么无止尽地护着。
我想变强,强到可以站在他的身边。
十二 相救。
明明想着说要变强。
可惜老天没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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