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昨日是三少奶奶跑去碧芳院推了贾姨娘,自己没站住也摔倒了,这才提前生的。”秋雨的眼睛瞟了瞟院子里边,见主院里没有人走出来,这才推了推秋月道:“你和夫人一道去的碧芳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呢?”
秋月拧着眉毛,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这也倒是奇怪,我扶着夫人过去时,三少奶奶和贾姨娘都跌在地上,三少奶奶似乎扑在贾姨娘的脚那里,身子却是侧面躺着的,看上去那姿势有些奇怪,我可不敢说多话,谁叫贾姨娘是夫人的亲侄女呢。”
三个人正说着,便见容三少爷大步朝这边走了过来,一张脸涨得通红,眉头蹙到了一处。走到门口见着秋雨和秋月,眉毛舒展开了,一张英俊的脸上浮现出笑容来:“秋雨秋月,几日不见,越发长得标致了。”
秋雨歪了歪身子躲过容三少爷伸出来的手,朝里边指了指,轻声道:“三少爷,老爷在里边等着你呢。”
听着秋雨这般说,容三少爷犹如听到猫叫的老鼠,突然便没了神气,低着头,将手里拿着的那张纸捻得毕毕作响,步子也小了不少,慢慢的朝主院的大堂捱了过去。
“老三,还在外边磨磨蹭蹭的做什么,还不快些进来!”容老爷坐在大堂里的椅子上,看着容三少爷那缩头缩脑的模样心里就来气,去年老三都及冠了,可还是一点担当都没有,做生意比不上老大,读书连老二的一个角都赶不上,素日里边擅长就是和家里的丫鬟们调笑,吃喝玩乐算是最最在行的。
容三少爷见着父亲脸色沉沉,鼓起勇气走到屋子里边,将手里的纸递过去:“父亲,这是贾姨娘生女儿的生辰八字。”
容老爷看了一眼便将那张纸放在了桌子上边,然后伸出手来:“书娘那个的呢?”
容三少爷目瞪口呆的望着父亲,挠了挠头道:“我方才去了随云苑,可一时心中气愤,却忘了问生辰八字这回事情。”
“啪”的一声,容老爷的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边,鼻子里哼了一声:“哪有这道理,嫡女的生辰八字没拿过来,倒把小妾生的记在心上,嫡庶有别,你是猪油蒙了心,连这都忘记了不成!”
容夫人赶紧在旁边劝道:“老三初次做父亲,未免有些大意,老爷你便不要生气了,我这就打发秋雨去随云苑讨了过来便是。”
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门口秋月清脆的声音响起:“老爷,夫人,三少奶奶身边的烟墨过来了,说是三少奶奶有张纸要送给老爷过目。”
“究竟还是书娘心细。”容老爷脸色总算是柔和了些,对着走进来的烟墨露出了一丝笑容:“你家主子现在还好罢?四姑娘可像她?”
烟墨红着一双眼睛将手中的纸笺交给容老爷,低着头回答道:“三少奶奶昏了大半天,方才才醒过来呢,现儿看着比原先好些了,脸上可算见着点血色,眼睛也光亮多了。四姑娘长得挺像三少奶奶的,只是有些瘦小。”
容老爷一边看着那纸笺,一边点着头:“唔,那就好,你和院子里的人要多多照顾着她些,可别让她在月子里头落了什么毛病。”他的眼睛扫过那娟秀的簪花字体,看到后边,不由得拧起了眉头:“老三,你为何如此胡闹?”
容三少爷见那纸笺上密密麻麻的写了一堆字,心里边想着肯定是季书娘恶人先告状,到父亲这里来哭诉了,心中好一阵气愤,实在按捺不住想要说话,现在容老爷问他,刚好得了机会,于是愤恨的说道:“这季书娘实在可恶,竟然去碧芳院谋算贾姨娘肚子里边的孩子,幸亏菩萨保佑,母子平安,否则我真饶不了她。”
“放肆!”容老爷的脸沉得和锅底一般黑,嘴唇都在直哆嗦:“书娘是那样的人吗?你听着风就是雨,还跑去寻书娘的不是!那个贾姨娘,一看便知道是个不安分的,故意弄出这些事来栽赃到书娘身上,也只有你还相信,被人骗得团团转。”
旁边的容夫人心里老大不喜,这贾姨娘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侄女。进了容府这几个月,她都是安分守己的呆在自己院子里边,自己暗地里观察着,倒也是个实诚孩子,府上的丫鬟婆子们提起贾姨娘,识得的人都会说上几句好话,可到了老爷口里,却被说成了心思歹毒的人,这口气真真咽不下去。
“老爷,昨日的事情可是我亲眼所见,倒不是毓儿被骗了。”容夫人眉毛倒成了八字,在旁边缓缓说道:“其实有时候,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听到容夫人的指证,容老爷的气才消了些,但他依然很是不忿,指着容三少爷道:“若不是你抬了个姨娘进来,书娘又何必去寻她的祸事?再怎么着,这根子也落在你的身上,你便消停些,不要去再找书娘的麻烦,若是让我知道了,定然饶不了你。”
容三少爷在随云苑的气焰在容老爷面前早就没了一星半点,只能无精打采的听着容老爷给两个
☆、第108章巧相逢东窗事发
四月初;春光正盛;郑家院墙上爬满了蔷薇枝蔓;粉色白色的花朵点缀在深绿色的树叶里边;远远看着就如一张织锦般夺人眼目。秋华带了绿柳沿着围墙走到了郑家主院;守主院的嫂子见管事妈妈带来一位面生的小姐,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这位是容四小姐,你可要记仔细了。”管事妈妈叮嘱了一句;引着秋华走了进去。
主院前坪很大;院墙依旧是蔷薇做了衬底儿;沿着墙还种了一大片杏花树,正是杏花当季的时候;粉白的杏花开满枝头;一阵清香远远的随风送了过来,淡淡的甜味沁入了秋华的心脾。主院屋子前边栽种着一圈青松月桂,都是些常年碧绿的树木,满眼生机,看着都神清气爽,秋华一边瞧着一边暗自点头,这位郑伯伯还真有些眼光,主院里边被他收拾得如此细致整齐。
绕到了主院后边的内室,季书娘正坐在那里喝汤,旁边站着梅枝和松砚,屋子里头还有曾经见过一面的郑彩莲和郑彩蓉,两人皆带了一个丫鬟坐在靠墙的地方,位置离着季书娘很远,秋华一眼望去,便觉得有一种生疏和冷淡。
“母亲。”秋华走到季书娘面前行了一礼:“多日不见,秋华甚是想念。”抬头看了看季书娘,觉得她长胖了些,一张脸逐渐的圆润了起来,肌肤上的黄气已经褪得差不多,两颊上还有些许红润:“母亲看起来气色很好。”
季书娘笑着点了点头:“每日里吃了睡睡了吃,又不用想旁的事儿,自然气色便好了。”
秋华听着季书娘的回复,心里也是高兴,母亲能这样直接说出来,那实则在告诉自己,郑伯伯对她不错。望着季书娘那红润的脸色,秋华脸上也是笑盈盈的一片:“母亲,听钟大夫说你有了身子?这可是大喜事儿!”
听着女儿这般直接的说到了自己怀孕之事,季书娘却有几分害羞,慢慢的点了点头:“才两个月呢,正在将养着身子。”
旁边松砚笑得连眼睛都快找不着:“咱们家爷可紧张了,知道夫人有了身子,每日里头补品流水儿般送了进来,老夫人也关心着,过不了两日定会自己亲自前来看望夫人,还教她如何安胎!”
劝母亲再婚果然没错,嫁入郑家可让她舒坦了不少。秋华笑着转眼看了下坐在那里的郑家姐妹,还想找些话儿和她们说,孰料却只见着两双冷漠的眼眸。秋华心里一咯噔,难道这两位郑家小姐对母亲有了身孕心中不满不成?
“母亲,今日里难道还是准备让我们画那草叶儿不成?”秋华正想开口说话,郑彩蓉已经嘟着嘴说了起来:“父亲说你是才女,要你教我们读书画画,可这几日下来,每日里都是对着你的范本描摹草叶,能不能教教旁的?”
听着郑彩蓉话里带着抱怨,秋华皱了皱眉,画几日草叶又如何?她才学画画的时候,那草叶儿足足画了半个月母亲才换了别的题材。这草叶山石花卉之类,原是绘画里最基本的几种,不将它们参透了如何才能运用自如?
绿柳见那郑小姐言语里对夫人有些不敬之意,又见自家小姐皱眉,不由得在旁边哼了一声:“我们家姑娘那会学画草叶可用了不少辰光。”
郑彩莲在旁边见秋华的丫鬟竟然开口来反驳妹妹的话,两条眉毛竖到了一处:“容四小姐,你这丫鬟可真不知礼,这里哪有她开口的份儿?还不快快教训了她,免得以后带出去又丢人现眼!”
秋华心里一怔,绿柳是不该插嘴说话,可这郑家小姐竟然提出来要自己教训绿柳,也不合规矩罢,自己带着丫鬟在郑家做客,即便是要教训也该回随云苑再说。她朝郑彩莲笑了笑:“郑姐姐,你能为秋华着想,秋华委实感激,我的丫鬟本不该插嘴说话,不合规矩,我回容府自然会教训她,谢过郑姐姐好意。”
郑彩莲和郑彩蓉互相对望了一眼,两人都将一张脸拉得老长,她们心里本来就有气,找不到发泄的地方,好不容易见着秋华的丫鬟鲁莽,自己撞了上来让她们捉了把柄,还在等着看好戏呢,可秋华这两句不软不硬的话就草草将这事儿揭过了,心里自然不舒服。
早几日知道季书娘有了身孕,郑彩莲便派丫鬟出府向自己的姨娘送了个信儿,那姨娘听着心里也着急,前头三少奶奶似乎不能生育,郑青云膝下只得了两个女儿,她们心里正在高兴,即便郑青云过继了侄子来,自己亲生的女儿出嫁时,嫁妆定然丰厚。可现儿这位三少奶奶才嫁过来四个多月便有了身子,无论生男生女,都是郑家嫡出的孩子,到了郑彩莲议亲的时候恐怕没有人上心,那嫁妆便更不用提了。
“你回去和你们家姑娘说,让她假意去奉承着些,见机行事,总归得把那郑夫人肚子里头的孩子弄没了才行。”那姨娘咬牙切齿,一脸的阴狠,将郑彩莲的贴身丫鬟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怎么个弄没法?”
“最简单的法子是让她跌跤,听说这位郑夫人身子骨不好,推她一把跌了跤,孩子自然便没了。再不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