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安柔心里好一阵恐慌,若是姨父一直不高兴,难道淑华要一直被关月华居不成,接过小霜递上来茶水,贾安柔手抖了个不停,一双眼睛可怜巴巴望着容夫人道:“婆婆,你能不能去趟高府,或者请高夫人过来一趟?”
“喊高夫人做甚?她能救淑华不成?”容夫人奇怪看了贾安柔一眼:“安柔,莫非你是糊涂了不成?”
“我见宝相寺里那高夫人很是喜欢淑华,甚至还抹了自己手腕上镯给她,若是能和她说说,高容两府亲,淑华这事儿也算揭过,她便能放出来安心备嫁了。”贾安柔眼睛红红,心里头十分难受,淑华自小便没有和她分开过,现儿十多日没见着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瘦了,想到此处,眼泪珠又落了来。
“这个事儿我那日晚上就想过,可是你公公却不让我去提。”容夫人叹了一口气,心里也是郁闷,为何不能去提议亲之事?虽说淑华出了这样事儿是不好,可毕竟约是高安,那高安也去了,他们这是两情相悦,作为母亲,一心想要儿好,怎么会不让他娶了自己喜欢姑娘?
“婆婆,为何不试上一试?这件事情如此重大,怎么能不提呢?”贾安柔有些不死心,依旧坚持着:“咱们开了口,那高府难道还不会答应?容家乃是超二品候,那高良大人不过是正三品。现儿天恩浩荡,咱们家不久便要搬去京城,想必三爷也能因着祖荫弄个什么官儿当当,我淑华身价便高了。她出身名门,又生得美貌,那高安也十分倾慕于她,高夫人怎么会不答应?”
容夫人听着贾安柔说得头头是道,心里有些活动,竟然将淑华做丑事给忘了脑后,只想着一片繁花似锦道路就前边,自己带了淑华走上边一般。“安柔,你莫要着急,我这就写张帖去高府,请那高夫人过容家来做客。”
贾安柔抹了一把眼泪站了起来,朝容夫人行了一礼:“若是这事儿说成了,安柔定让淑华每日里都来主院伺候祖母,多谢祖母大恩大德。”
容夫人笑着点了点头道:“你去罢,别担心太多,我这十多日都没见着淑华来晨昏定省,还真是有些想她了,无论如何,咱们都得将她解了这个足禁才是。”
贾安柔感激看了容夫人一眼,扶了桃花手,一步步拖着走了出去,暗绿色裙裾地上拖出了些许灰尘。容夫人凝视了侄女背影片刻,这才对旁边站着小霜道:“你去拿了笔墨纸砚过来。”
高夫人接到容夫人请帖一点也不意外,拿了那张帖看了好半日,这才笑着道:“我原以为她回等我回府便送帖来,没想到实能忍,过了十日才送了这帖来。”
她身边千惠见着高夫人眉开眼笑,不由得奉承:“还不是咱们大少爷风采好,那容家舍不得,自然不会放过!”
高夫人听千惠赞自己儿,心里也格外舒服,将那张帖放到桌上边,站了起来问道:“老爷今日出去了没有?”
站一旁徐妈妈望了一眼高夫人,这才小声道:“老爷三姨娘院里头,似乎还没有起身。”
高夫人抓住桌边,手指上骨节有些发白,她眉眼都有些变了形状,咬牙切齿道:“这守制是这样守不成?昨晚上就听着那边院里传来笙箫之音,恐怕是把那几个狐媚都招去梅园,一起饮酒作乐!”
徐妈妈和千惠听着高夫人发怒,也不敢多说话,只是垂了手儿站一旁,两人眼睛都望向了脚尖。“也罢,他既然喜欢跟那些姨娘厮混,也不想管管安儿事,那我便一个人去容府罢!”高夫人声音有些尖锐急促:“徐妈妈,到外头去说句,给我备好马车。”
容夫人没想到自己才送了帖出去,不到一个时辰,高夫人竟然就亲自来登门拜访,心里头十分高兴,看来这位高夫人确实有意想和容府亲,否则怎么会来得这般?笑眯眯出了大堂相迎:“高夫人,好些日不见。”
“可不是吗?”高夫人挑眉看了看容夫人,按理来说这容夫人断断然没有出大堂相迎道理,她是长宁侯夫人,比自己身份尊贵得多,可竟然亲自走到大堂门廊边相迎,可见她是该有求于自己。
这个有所求,自然是秃头上虱,明摆着事情,高夫人心里这才痛了几分,高老爷与几个姨娘通宵嬉闹让她不事情才被压去几分。望着那有些圆胖容夫人,高夫人心里正打着主意,到时候如何回绝她才会让自己心里痛些。
容夫人迎了高夫人进了大堂,宾主落座,丫鬟们奉上香茶,两人说说笑笑了一番,因着彼此并无太多互相都认识人,只能狠狠将对方女夸奖了一番。高夫人听着容夫人赞扬自己儿高安少年英雄,年纪轻轻便已疆场纵横为国效力,不由得眉开眼笑道:“可不是这样,去年便已经提了昭信校尉,那可是正六品官儿了,即便是状元郎,刚刚得中时也就这个品阶呢!”
容夫人听了赶紧奉上赞词若干:“这般神勇,定然是青出于蓝,总怕不过二十岁上便能做到高大人现官职了!”
见容夫人吹捧得狠了,高夫人心里也只是暗笑容夫人不知官场事务,这正六品要爬到正三品岂能是这般容易?五年便想要跳上六级?除非是皇上看重,或者上头有人皇上面前为高安说话还差不多。高夫人摇了摇头,朝容夫人淡淡一笑:“容夫人过誉了,安儿要想提升得,总归上头要有人才是。”
似乎眼前闪过一道光亮,容夫人感觉这是一个时机,赶紧接上去说:“我看高大少爷面相,是个有福之人,肯定能得贵人相助,高夫人便管将一颗心放到肚里头,等着他给你挣诰命便是!”
高夫人笑着点头道:“我现儿身上虽然有三品诰命夫人,可还想着安儿替我挣大诰命披戴呢!这贵人可不好遇,总归得机缘巧合才行。”
“高夫人,我倒是有个想法。”容夫人吞吞吐吐开口了,这议亲一般都是要男方先提出来,女方主动提却是很少。容夫人自己只生了一个女儿,当年议亲是女婿家里自己上门提亲,而且那时候还是容老夫人做主许了亲事,她只是旁边听着,连开口说话机会都没有,现要她开口为自己孙女提亲,倒也颇有些为难。
“高夫人,我见那日宝相寺里,你似乎很喜欢我家三丫头。”容夫人试探看了高夫人一眼:“不如我们高容两家来个儿女亲家,到时候容家也能替高大少爷升迁添上一臂之力。”
果然是来了,高夫人心里格外舒爽,见着容夫人眼巴巴望向自己神色,十分得意,这江陵容家说起来是世家大族,容老爷是皇上亲舅舅,可还是得来巴着自己!容夫人将这话说得如此直爽,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却让高夫人又有些觉得有些伤脑筋。
直接回绝了容夫人,会让她面上过不去,而不回绝,自己心里过不去,她是不会给安儿聘这种不安于室女做媳妇。高夫人心里头默默轮了一轮,这才开口说道:“贵府三小姐生得娇媚可人,我见了着实喜爱,所以那日才会将自己戴久了手镯送给她。”
容夫人笑容满脸,微微点头:“淑华哪有那般好,高夫人错爱了!”听着高夫人这话,似乎没有回绝自己,容夫人有些欢喜,看起来自己早该帖请高夫人过府相叙,老爷真是想得太多,高家怎么会拒绝这样一桩好婚事?侯府小姐,哪里是旁人能肖想?现儿有了这个机会,还不赶紧抓住?
“既然高夫人中意,那我们不如喊了媒婆过来行三媒六证之礼,交换了庚帖,定日期便好。”容夫人有些心急,一心想定了来,等老爷回府以后也好向他夸耀一番,顺便请求他将淑华从月华居放出来,回碧芳院安心备嫁。
“容夫人,不要这般着急,我家安儿今年才十五岁,又还边关挂职,秋天就该跟着他父亲去西北边塞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空回京呢。贵府三小姐生得着实美貌,若是到外头走上一圈,还不知道有多少少年郎为她倾倒,又何苦独守空闺等着我家安儿?”高夫人见着容夫人脸色渐渐变了,心中十分痛,又轻描淡写补上了一句:“我们家安儿可没福气消受像容三小姐这么美貌女,少不得给他定个面黑皮粗,拙夫拙妇过一辈便是了。”
容夫人瞪着高夫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时就听外边一阵橐橐脚步声,容老爷走了进来,脸上神色有些不虞,一双手背身后,站那里,眼神复杂望着容夫人与高夫人。
☆、第117章高家三少浪荡子
内室不大;可在暖黄的灯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温馨。内墙上一个多宝格,上边堆放着一些书籍;除了一张床、一个梳妆台、一张方桌和几条凳子,屋子里边再也没有其余家具;只是墙上挂着几幅季书娘自己的书画,给这内室添了一些别致。
高祥望了望坐在椅子上的季书娘,眼神温柔的看着秋华和他;心中突然有一点点触动,仿佛母亲就在他身边一般。母亲也是这样温柔的看着自己,伸出手轻轻摩挲着他的头,虽然她没有眼前的季书娘博学多才;可她对于自己的意义来说;却没有人能取代。
忽然间他感觉到惆怅起来,已经有大半年没有见着母亲了,自从她被送出去了某个地方以后,他便再也没见着母亲,也不知道她现儿过得如何。曾经问过父亲母亲去哪里了,可父亲只是盯着他看上一阵,伸手将他拉到身边叹着气,也没有给他一个回答。府里边的奴仆们对他的态度一天天的不恭敬起来,瞧着他的眼光里充满着不屑,他暗自猜测这是不是与母亲的离去有关。
最开始不见了母亲,很是牵肠挂肚,晚上做梦的时候还会哭醒,后来慢慢的习惯了,母亲只藏在他心底的某个角落,面容也逐渐模糊起来,而此时见了季书娘,却突然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和秋华并肩坐在她身边,听着她柔和的声音,如母亲的手轻轻抚摸过自己的头顶,真实而亲切。
门帘被撩起,秋云端着个盆子走了进来,热气袅袅的从盆子里升起,她笑着对秋华和高祥道:“姑娘,少爷,该去歇息了,小心明日里头起不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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