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为止,她有三件事没闹明白。子逸的身体像是一团冰块,无论酷暑还是严霜,始终如一。每每盛夏来临,她最喜 欢'炫。书。网'黏着师父,因为他就像一个活生生的冷藏室,靠近一点就凉快一分。到了冬季则正好相反,她会借口生病不愿见他,怕会被他给冰成个雪人。
除此,就是子逸的年龄了。他似乎永远也不会显老,总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容貌也是一样,靓若天人。虽然脾气不太好,话也不多,但对罗浮这个徒弟还是满通情达理的,至少罗浮不想学的东西,他从不刻意强求。
最后一点,子逸和月铄是什么关系,为何他能让这位高傲的公主对自己言听计从,敬重的紧。而同时,月铄为何要让子逸来做自己的师父,目的又是什么。再者,子逸确实很厉害,似乎天下间没有他不懂的东西。
“小姐……”罗浮举起的黑子久久没有落盘,青蕊见她正在发呆,出口喊了一声。
“哦。对了,弋翩鸿最近忙些什么?”兀的回神,她笑着问道。
“每天照常入宫陪世子读书,其它的时间估计都是闷在侯府给小姐写信来着。这不,刚才又遣人送来了一封。”俏皮的眨眼,青蕊的胆子似乎大了不少,敢开罗浮的玩笑了。
“你这丫头,欠抽呢吧。”罗浮嗔怒的睥了她一眼,也随着笑了起来。转而对子逸道,“师父可知道,上次我进宫陪读,见着了太子殿下,当时他正和一名宫女打情骂俏来着。我怕惹麻烦,所以拐了个弯远远的溜了。师父,原来太子月穹是个庸弱无能且贪杯好色之徒,半年前月岘皇帝突染恶疾,现如今已是沉疴难起,而肖旭手握重兵镇守东面六座边城,兵强马壮势大力强。依我看,这以后的钦月王朝怕是不会再有太平了。”说到月岘的这场重病,倒是迅猛的有些离奇,似乎不是一蹴而就的,只是宫里人为了保密才说是突然得的怪病。
这些年里,罗浮深知子逸的厉害,在他面前也不敢惺惺作态掩饰真伪。长久以来子逸的言行都是从不忌讳的,傲视天下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耳濡目染之后,罗浮也开始近墨者黑,不再顾及着皇亲贵胄的名讳,也开始抖着胆子放肆的喊。再说这西厢阁像是冷宫,平日里除了他们三个根本无人问津,更谈不上什么隔墙有耳了。
“身居闺阁,却能熟知天下。罗浮好本事。”子逸毫不谦虚的夸着,罗浮也确实聪明,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教过,可她总是不点也透。玉眸一闪,接着问道,“既然说到政治上了,那我们今天就以子棋观天下。”
“师父好主意。我来摆阵,你且听听看,对或是不对。”唇畔划开一缕灿烂的笑,罗浮将象棋换成了围棋,认认真真放好黑白两色棋子。参比天下疆土,轻松将它们一分为五,解释说,“三十年大统之前,天下一分为五,启、玥、谷月、碐以及烈戍各据一方,彼此独立、建国安邦。三十年之后,也就是现在往后不久,天下将会重新分割,我料定不是变成四国就是变成三国。”
“哪四国,抑或哪三国?”青蕊也听得入神,冷不丁问了一句。
罗浮笑道:“问的好。月岘皇帝一旦驾崩,朝廷必是乱成一团。藩地割据自史以来就有,宫廷内部篡权夺位也是常见之事,再加上现在的太子庸弱无能根本无力回天,届时几股势力暗地厮杀、殊死较量,分裂只是早晚的事。同时,乱世里也会闯出一个春天来,百花争艳、彩蝶纷飞,必是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青蕊听得有点糊涂,皱眉问道:“既是大乱,为何又说春天来临?”
罗浮女孩心性,用的比喻不算豪壮也不够气魄,虽像是戏谑的口吻,却也还是恰当的。对于青蕊的疑惑,就势解说:“你想啊,朝廷内部一乱,其他诸邦又该如何?”
“就势而起,乘火打劫?”脱口而出的稚嫩语气,倒有几分强盗模样。
给了她一记毛栗,罗浮无奈的蹙眉:“你就这点出息啊。要是菱梦璃听见我的这番话,须不知会不会兴奋的跳到树上去。估计啊,他连做梦都等着这一天呢。”
“那小姐说的四国,又是怎么一回事?”
“五邦之中,唯有这玥邦一直处于下风,不仅兵少将寡积弱积贫,其主也是懦弱无能的角色。多年来,始终奴役在朝廷的鹰爪之下,苟延残喘的侍奉着,就是为保最后一口气,存的一时是一时。这样的戍邦迟早会被周边那些虎视眈眈的饿狼所吞食,最后消亡。至于南海以外的碐邦,我就说不准了,虽然其疆域狭小且民不过亿,但似乎气数仍是未尽,还能存在一些时日。”
青蕊恍然大悟,急忙做了个总结:“所以说,小姐口中的四国是指启国、谷月国、烈戍国以及不知可否存在的碐国。”
“恩。”罗浮笑着点头。
这时,子逸吩咐青蕊叫她再去泡一壶茶来。青蕊应声退下,他方才开口说话:“罗浮分析的不无道理,可事实却又远非你说的这等简单。皇帝是什么人,安仑王又是什么人,兵和权究竟握在谁的手中,有没有在发生暴乱之前就已经私下埋下了伏手、做好了万全的筹谋?这一切的一切,都还未成定数。你呀,言之过早。”
想了一想,好像也确实如此,于是俯首受教:“还是师父见识远博,罗浮过于急躁了点,日后定会好好反思。”说完,悄悄抬高眸角,恳求的看着子逸,柔柔的问道,“一年时日已功成圆满,师父是不是该打开笼子放鸟儿出去透透气了?再不然它会憋死的!”
等了许久,子逸饮茶饮到淡然无味,方才叹声回道:“也罢,你那点心估计也是收不住了。”
眼眸贼亮,熠熠生辉,罗浮拍案而起:“你祖奶奶我总算是熬出头了!”
……完……
开新卷了,故事走入高潮,嘻嘻
02 七夕灯会(上
这一年里,“青一色”帮的五位兄弟暗地里帮着罗浮血拼,事业做得是蒸蒸日上,其名下的产业也多的不胜枚举,几乎快要席卷小半个月兮城了。自从有了足够的本钱,他们也激灵了不少,大小贸易经常是雇人来干,自己则很少出面,只在幕后指挥和操控。这样也可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至少不用再担心会被人认出身份。
罗浮虽然被囚在了公主府,子逸也给她下了禁足令,平时还看得很紧。可那又如何,凭她的性子怎会由着别人禁锢自己而半句话都不吭一声,好在子逸似乎还没察觉,其实她常常半夜里跳窗而出,越过公主府的高墙,在城内外四处闲逛。除此,她偶尔也去会一会青凌青佩他们,查看查看行情,下达一些新的指令。
既然耐着性子学了上乘的功夫,怎能不给它拿来做点用途,否则岂不是暴殄天物、浪费资源?再说,子逸只是要求她不在人面前显露武功,可没说任何时候都不准使用武功。罗浮最爱钻这样的空子,觉着有种冒险的色彩。
总之,要她做百依百顺的乖乖女,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最好想都别想。
“小姐,怎么又发呆了?”青蕊端来一碗莲子羹,罗浮正在屋里看书,眼珠子半天也没见转一下。见此,她不禁嗤笑了一声。
夏烈如火,屋子里搁了好几块冰,才微微降下了点温度。罗浮最怕天热,现在又是正午时候,自然是躲在房间不敢出去的。
放下书,在屋里踱了踱步子,罗浮突然说道:“乞巧节就快到了,我们办个灯会如何?”
“乞巧节是什么,奴婢没听说过。”将莲子羹轻轻放在桌上,青蕊淡笑着回头,盯看罗浮等她回答。
罗浮翻了个白眼,手一招让她过来:“你连七夕都没听过?那牛郎和织女的故事你可知道?”
青蕊无力的摇头,她还真是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是罗浮肚子里总有怎么也讲不完的故事,脑子里装的都是极为稀奇古怪的念头。
再翻一个白眼,罗浮泄了气的看她。摇摇头说:“我现在就告诉你什么是七夕。等我说完,你记得把这个故事传出去,知道的人越多越好。然后,飞鸽传书给青凌他们,就说我们要办七夕河灯会,让他们提前准备。”
“恕奴婢斗胆问一声,小姐好端端的为何要办河灯会啊?子逸师父答应么,小姐可以出去了么?”青蕊好奇的问着。
“啰嗦。既然我都这么说了,自然是得到允许了的。再说了,就算他没答应,也照样拦不住我。”臭臭的训了她几句,罗浮转而奸奸的勾唇,笑道,“至于原因么,当然是要借此大发一笔,赚个够本,不醉不休!”
淡声一叹,青蕊瑟瑟的瞅着一脸贼笑的罗浮,心里突突的想着,小姐咋就那么爱钱呢?
讲完七夕的故事,罗浮不经意间扫了一眼窗外,久久没有回眸,淡淡的问着青蕊:“今年的黎园是不是少了一样东西?”
青蕊顺着她的眼神朝窗外瞧去,心下数了数,道:“五株红梅,一棵都没少啊。小姐指的是什么?”
过去的这一年里,菱梦璃每隔一个月都会遣人送来一株红梅,罗浮每次都会将它种在黎园,精心照顾着。每每闲来无聊时,抑或者梅花盛开时,她都会呆呆的立在回廊里远远的观赏。久而久之,竟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习惯。
不知不觉一年过去了,现如今黎园里不多不少,恰好种有五株桀骜独立的红梅,每一棵长势都很好。这些红梅与玉王峰上的相比,除多了夏枯冬荣的季后变换、花落花开的时令反复,其它的似乎都一模一样。罗浮偶尔也会产生错觉,甚至认为这就是罗浮村的红梅。
“青蕊,今年少了一棵。”这个月的红梅没有定时送来,“你说,那臭小子在忙些什么?”语气还是淡淡的,似有似无。仔细一听,仿佛还带着一抹浅浅的叹息。
掩唇解颐,青蕊咯咯的偷笑,故作捉弄的回道:“小姐是在惦记着今年的红梅呢,还是惦记着远方的小侯爷啊?隔月都有送来,可这第六株却独独没到。这春天早过了,夏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