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岛?怎么了,你刚才一直在说不着边际的话。是不是在监狱里呆的时间长了,变糊涂了?话就到这儿为止。你喝完这一杯走吧。”
荒井想不住握紧了拳头,但他强压住了心头的怒火。
在这儿打起来不会有好结果。他想自从吃上这碗饭,如此忍气吞声的这还是第一次。
“如果你弟弟来的话,请你留下他的住址。”
“这不用你说。门是自动锁,帮我关好。”
荒井站起来的时候,把桌子上放着的一盒象某个酒吧的火柴,悄悄地装进了口袋。他想,以后要了解大场启基这个人的情况,这盒火柴说不定有点用处。
“对不起,打扰了。”
一离开大场的房间,荒井就使劲啐了一口唾沫。但他仍然觉得余愤难消。
他走进公寓附近的一家食品店,买了一瓶盐,当着店员们的面,把这瓶盐从头上往下散。
重逢大场源基
这一天傍晚,荒井健司前往增本敏郎的公司。
如果在下班之前赶到公司,增本在公司的可能性最大。荒井还需要花一点时间平息见到大场启基后的兴奋情绪。
荒井在涩谷闲逛了一会儿。乘上地铁,前往茅场町。荒井查了一下地图,增本商事公司在茅场町车站附近。
但乘都营地铁花的时间却比他预料的要长。
荒井知道都营地铁速度很慢。为了消磨时间,他特意乘坐都营地铁。但地铁速度之慢出乎预料。在他进监狱之前,东京的交通还没有这么拥挤。
荒井的运气不好,在虎门附近,地铁又遇上了交通事故。
因此,荒井在茅场町站下车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5点半。他急急忙忙开始寻找增本商事公司。荒井过去很少来这一带,不熟悉这里的地理环境。
荒井看着地图,朝永代桥方向走去,中途向右拐进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胡同。在这条胡同里,小公司鳞次栉比。荒井寻找增本商事公司又花了一段时间。当他看到挂着“增本商事”招牌的二层建筑物时,时间已将近6点,公司的大门已经上锁。里面或许有值班或警卫人员,但增本敏郎肯定不在了。荒井只有改天再来。
第二天,荒井计算好时间,在下午4点半来到增本商事公司。进大门的左侧,有一个开着象医院药房那样的小窗口的传达室,里面坐着一个穿开襟黄毛衣的年轻姑娘。同兴阳建筑公司相比,这里的气氛更象一家公司。
“我想见增本敏郎先生。”
荒井尽量压低声音说。
“您是哪一位?”
“我叫清水英五郎,是私人侦探。”
增本敏郎认识佐原总二,因此,荒井健司没有使用自已的真名。昨天早晨他们两人碰面的时候,增本似乎没有注意到荒井。即使看见了,荒井也不会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
“增本先生不认识我。请告诉他,我有重要的事跟他说。”
荒井故意加重了语气。姑娘有些迷惑不解地问:
“您和总经理约好了吗?”
“没约。”
“总经理出去了,不知道今天是否回来,请稍等一下。”
姑娘起身朝里面一间屋子走去。一会儿,传达室傍边的一扉门打开,走出一位目光犀利的男人。他40来岁,个子不高,但显得成熟老练。敦实的身体给人以成严的感觉。
“我叫西尾晋藏,是常务董事。您我总经理有什么事?”
“有重要的事。”
“请到这边来。”
西尾晋藏扫了荒井一眼,把他领进右面的一间小会客室。
“听说您是私人侦探?”
“是,我叫清水英五郎。”
“好威武的名字。”
西尾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瞬间,荒井以为对方看破自己用的是假名。
“您是哪一家侦探社的?是东京秘密侦探社的吗?”
说出一家侦探社的名字是为了套话。荒井立刻警惕起来。
“不,我自己开了一家清水侦探事务所。”
“噢,您找我们总经理有什么事?我有权处理公司的日常事务,您可以对我说。是信用调查吗?”
“不是信用调查,是个人问题。我想听听你们总经理的意见。”
“那么,是对总经理的朋友进行信用调查了?”
对方想方设法了解荒井来此的真正意图。任何人对私人侦探的来访都会有戒心。
“我正在找一个人。这个人是增本先生过去的朋友。”
“过去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荒井想了想,没有说出杰克的名字。他觉得等见到增本敏郞本人时再问的效果会更好。
“是增本先生在横滨时候的朋友。对不起,这是个人问题,不能对第三者说。我们干私人侦探的,必须要保守个人秘密。”
对于荒井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西尾毫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那,我就帮不了您的忙了。很抱歉,请您过二、三天以后再来。”
“总经理今天不回来了吗?”
“他刚才打来电话,说要和客人一起吃晚饭。”
荒井感到沮丧。他白跑了二趟。这件事不急,再问增本家的地址又怕引起对方警觉,荒井决定今天就此罢手。
“请您告诉增本先生,我明天再来。”
“明天您不用来。总经理明天一清早去关西出差。”
西尾好象在撒谎。荒井感到对方对自己存有戒心。
“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是14日或15日回来。但如果有必要,也可能再晚一点回来。如果您能给我一张名片,我会转告总经理您到这儿来过。”
荒井对西尾的听起来很正常的要求感到紧张。转告有客来访并不一定需要名片。
他没有预备清水英五郎的名片。使用假名片会留下证据,而且对方马上能够证实名片上地址的真假。
荒井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开始在上衣口袋找名片。
“对不起,名片忘带了,三天后,我先用电话和你们联系一下,然后再来。告辞了。”
已经没有必要再在这里逗留了。荒井象被人赶走一样飞快地站起身。无论有无名片,今天的事办得不漂亮,但荒井已尽了最大的努力。西尾用怀疑的眼睛盯着荒井,但他没有再说什么。
一出会客室,西尾晋藏就消失在刚才出来的那间屋子。荒井也快步走出这座建筑物。
走了一段路,荒井听见后面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转过身去。
“荒井,老头子!”
荒井没想到喊他的人竟是大场源基。他追到荒井身边,笑着说:
“在狱里承蒙您关照,十分感激。老头子,您什么时候回东京的?”
自己要找的人突然冒出来,荒井感到高兴,但他对此时出现的大场却不能不有所警惕。
“回来时间不长。”
简单地回答了一句,荒井上下打量着大场源基。大场源基仍和在监狱一样,目光冷淡,带着一股鄙视人的味道,但同他哥哥启基不同,穿着普通的西装,留着分头,从外表看象证券公司的一名能干的外勤人员。
“是吗。总之,能在狱外见到您我很高兴。我向您表示祝贺。”
大场源基客气而小声地说。
“你是不是还在你的老本行?你在这一带逛,是不是要做什么大生意?”
“不,我已经改邪归正了。现在我在做正经买卖。老头子,您到增本商事公司有什么事情?”
荒井的脸色有些难看。
“你问这干什么?”
“我现在和增本商事公司有点关系。刚才西尾董事进屋,我出来,看见您的背影。我想这人像老头子,就追过来了。”
荒井下意识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事情比他预想的还糟。
既然大场和这家公司有关系,他就有可能把自己的真名告诉他们。这样,刚才使用假名字会产生相反的效果。
“你在那家公司工作?”
“我不是正式职员,是合同工。”
“象你这样的骗子在那儿能干什么?”
“别这么说,老头子。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已经改邪归正了。回来以后,我自食其力,不容易啊。”
“隐瞒了前科?”
“那当然,谁都得隐瞒前科。”
大场的语气变得有些刻薄。但荒井未想到他是瞒着前科在增本商事工作的。
如果大场真的向公司隐瞒了前科,看见过去蹲监狱时的难友,他会追过来吗?
“是啊,你说得很对。我现在也有正经工作了。我干私人侦探,帮人排忧解难。末广组的荒井健司对外有点不好听,所以我现在叫清水英五郎。这事你剐给我揭穿了。”
听了荒井的话,大场源基笑了。
“知道了。彼此彼此,我的前科你也得给我瞒着。”
“好。今天还有事吗?”
“没什么事。”
“走,喝一杯去吧。咱们好好聊聊。”
“我陪您。在狱里得到您不少关照,我正想请您喝一杯呢。”
荒井想,大场这么爽快答应一块去喝酒,说不定他也想摸摸我的底。增本敏郎的公司不象一家做正经生意的公司。大场到这种公司混饭吃没什么奇怪的。但荒井觉得这两个人搞到一起肯定是有原因的。
大场源基把荒井领到银座的一家叫“水无濑”的餐馆。几杯酒下肚,又聊了一会儿,荒井盯着大场的脸,开门见山地问:
“我问你一点事。你和鬼岛是什么关系?”
大场疑惑不解地说:
“鬼岛?鬼岛是谁?”
“在川崎开一家建筑公司的鬼岛太郎。他的真名是鬼岛桃太郎。”
“这名字有些怪。我好象在报纸上看到过。对,他不是杀了人,就是被人杀了。”
“嘿,别装糊涂,这不是做买卖。”
“老头子,您别说这话。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您是不是搞错了。”
荒井皱起眉头。他无法判断大场的话是真是假。但大场的表情是严肃的。
“老头子也不是外人,我瞒您干什么?知道的话,我早跟您说了。您怎么想起问这个人?”
“你不是参加鬼岛的葬礼了吗?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