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春色》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一刀春色- 第2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唐清宇惊怒交集,斥道:“好极!我唐清宇的儿子,竟结交奸邪!你是不想再要前途名声了?谢天璧的毒辣手段,你昨日也亲见了,你怎能在正邪之分的大关节上,这般糊涂含糊?”

  他疾言厉色,唐一野却丝毫不惧,反问道:“爹的儿子?爹是说我和苏小缺吗?”

  唐清宇面色陡变,注视唐一野良久,长叹一声:“原来你知道。”

  唐一野再控制不住,道:“我怎会不知道?我抱过他,我记得自己的弟弟!你你却一直撒谎骗我,你逼走了娘,又害死她,到如今你还想隐瞒我?”

  唐清宇脸上血色尽失,英俊的面容似一下苍老了十年,只摇头不语。

  唐一野见他如此,心中愈增酸苦,低声道:“我和自己的亲弟弟在一起七年,却一直相信你的话,不想认他,有时忍不住对他好,心里还觉得愧对你爹,你何苦这般骗我?”

  唐清宇黯然道:“我宁可是我骗你只是你娘确实喜欢了别人。”

  唐一野问道:“谁?”

  唐清宇却不答话,良久方道:“回了唐门我再跟你细说罢。”

  看向如镜的碧湖,无限的悲凉郁色:“二十年前,素衣灵狐苏辞镜,锦袍空醉沈墨钩。”语气冰冷却暗含神伤:“嘿嘿,端的是颠倒众生的一对儿”

  第二十一章

  谢天璧一觉睡得安心甜美,醒来后已是正午,只觉得内伤大是平复,转头见苏小缺侧卧在身边,兀自酣睡未醒,嘴唇颜色却有些发白,没有以往的粉润色泽。

  谢天璧知是为自己疗伤,真气耗损过巨的缘故,心中一动,慢慢凑近,想着趁他未醒偷啄一口,抱着个颇为光明正大的理由,打算亲出几分往日的血色来。

  谁知刚巧苏小缺睡醒,睁开眼时,两人相距已不盈一寸,谢天璧当场怔住,苏小缺眨眨眼,疑惑不解:“你干什么?”

  谢天璧只觉得面颊滚热,忙岔开话题道:“你方才为什么突然出去?”

  苏小缺登时苦起脸,从床上一跃而起,拿过桌上的一件物事送到谢天璧眼前,正是一对明珠镶金的耳坠:“你刚才说到耳朵,我才想起女人都得带这个,便去酒窖里把简青青的耳环摘了拿来真倒霉,老子还得在耳朵上扎两个洞!”

  说着坐到镜子前,拈着耳坠却有些迟疑。

  谢天璧知他素来最是怕疼,微笑道:“算了,沈墨钩未必就看得出。”

  苏小缺道:“不行,易容就得处处缜密,你以为随便勾画两下就换了个人?再说沈墨钩何等人物?一身贼兮兮的骚味,千年积攒的老狐狸了,在他面前,半分破绽都够咱们死个十七八回的。”

  当下取出一根银针,唉声叹气,捏得耳朵通红,却死活下不去手,谢天璧道:“过来,我替你扎。”

  苏小缺拿着针递到他手里,僵坐到床边,闭上眼,大义凛然:“你动手吧!”

  谢天璧却轻轻一搂,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胸前,右手慢慢抚摸他的头发,笑道:“等我回赤尊峰,就派人杀了罗如山,好不好?”

  苏小缺一惊,左边耳垂一痛,已被银针刺穿,顾不上哀嚎,忙抬头道:“为什么要杀他?”

  谢天璧用软布将血珠拭去,为他戴上耳坠,淡淡道:“杀个这样的人还用理由?趴好”

  苏小缺只觉得大是不安,伏在他胸口,道:“最好还是别杀。”

  谢天璧道:“为什么别杀?他跟厉四海那般亲热,你不恼?”

  苏小缺闷声道:“你那晚说的没错,四海只是把我当玩伴,从来没有认真待过我,她喜欢的是罗如山,我即便不想成全她,也不能因此杀了罗如山让她一世伤心。”

  谢天璧问道:“你既不怪她,为什么昨天那般羞辱罗如山?须知士可杀不可辱,就这当众裸身之辱,他以后再想立足江湖,可比常人要难上百倍了。”

  苏小缺闷声道:“我已经后悔了”

  说着谢天璧又穿透右边耳垂,笑道:“好啦,不痛吧?”

  苏小缺不动弹,道:“不痛。别杀他啦。”

  谢天璧把沾了血迹的布巾收入怀中,道:“既然不痛,那就不杀。”

  苏小缺放下心来,就势一翻,滚到床的里侧,阖着眼。

  谢天璧靠着床架静静端详,只觉得这一刻的时光与白鹿山上无数个午后小憩的时光似乎一样,又似乎截然不同。

  七年来已习惯视野所及之处,会有这么一个少年的存在,无论远或近,明晰或是模糊,苏小缺定会在那里,但彼时心境却只有亲密爱护,却不像如今亦喜亦忧,有苦有甜,更有种若即若离、患得患失的思虑缠绵。

  谢天璧低咳一声,正待坦言相告,却听苏小缺大喜道:“红烧肉!清炖鸡!还有股药味儿肯定是有人给咱们送饭来了!”

  说着飞扑到门边拉开门,果然是查金花亲自送了两荤两素四个菜一碗白米饭一碗米粥过来,更有一碗补身益气的药。

  苏小缺对谢天璧之事,心思格外细密,接过药先喝一小口,笑道:“参、茸、龙骨、鹿角胶倒是不惜工本,只不过喝了也没多大用处,聊胜于无罢了。还有啊,应将头煎、二煎、三煎混合才好,龙骨应先打碎煎半个时辰,鹿角胶未搅开,略有些粘合”

  把药碗送到谢天璧手里,又笑嘻嘻的看着查金花,道:“药熬得一般,红烧肉闻着倒是喷香,我先尝尝。”

  谢天璧喝完药,苏小缺也勉强就着米饭尝完了红烧肉,却是一块也没给谢天璧留下,还振振有辞道:“你受了内伤,吃些清淡的就好,我这是救你呢。”

  说完附送一个幸福的饱嗝儿。

  到第三日,圆台上只剩唐一野与司马少冲决一胜负。

  两人相斗一整日,忽快忽慢,一时满台游斗,一时贴身近搏,却越斗越是互相钦佩惺惺相惜。

  突的唐一野退开三步,刀尖挑起,斜斜上指,却是一招遥参北斗。

  司马少冲亦收剑,一式丹凤朝阳。

  均是江湖中最为恭敬的礼节。

  这一战,两人至始至终未出一言,终是平手之局。

  武林大会结束时,司马少冲与唐一野却都推辞盟主之位,只道后生小子,经验历练尽皆不足,便是武功,也远远不及名家前辈,七情大师威名素著众望所归,只怕仍要受累担当盟主之位,继续为武林排解纷争主持公道。

  又道若江湖有事,必定不遗余力,匡扶正气。

  一番说辞,众人频频点头。

  圆台侧一株大树的浓荫下,妙笔天机何家那位病歪歪的二公子却握着书卷讥诮一笑,轻声道:“你看司马少冲的眼睛。”

  新婚夫人简青青抬起眼,眼神极清极美,却显得太灵活了些,在端庄秀美的姿态里,突兀夺目的多了几分超越于她容色的活色生香。

  简青青眯着眼看了半晌,道:“没看到眼屎。”

  何君梦本就体弱,一听这话,只气得险死还生,一阵剧烈咳嗽,半天喘不过气来。

  简青青忙从随身的药罐里倒出一碗药,伺候何君梦喝下。

  不远处沧浪剑派的男弟子见了,大是艳羡,就有人悄悄赞道:“何夫人当真是又美丽又贤惠。”

  又一个男弟子不平道:“何二公子看着也活不过几天了,白糟蹋了一个大美人儿,唉,真是老天不长眼。”

  他不平的声音未免太大了些,病得只剩一口气的何二公子转过头,眸光到处,男弟子心头突的一跳,浑身寒了一寒,定睛看时,那病鬼的眼神却又像烈火焚尽的余灰,死气沉沉,哪里还有半分骇人之处?话虽如此,却也不敢再行挑衅,只与师兄弟们大模大样评点司马少冲的剑法。

  简青青见何君梦平静下来,忙问道:“司马少冲怎么了?”

  何君梦低声道:“司马少冲眼神中带有不忿之意,他与唐一野不同,你这位哥哥只怕当真是至诚君子,深具仁厚之心。他却是囿于名家弟子的身份,不得已做出来的恬淡谦冲。”

  叹道:“名门正派只顾着讲求尊师重侠义为怀,却忘了行走江湖必须有一股勇气和霸气。”

  简青青随口道:“江湖中人,刀剑上打滚,能不咽气就不错啦。”

  何君梦不理会他,声音似裁冰剪雪,轻而冷:“没有勇气,难担大任,纵使武功盖世,也只能做个不问世事的高人隐士而已,没有霸气,纵是成名,也非凌世之名,纵有成就,亦非男儿大丈夫开拓霸业之成就。”

  凝视司马少冲,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司马少冲有勇气,霸气也稍具,亦兼有气势,却要被这些前辈高人压着,实在是明珠暗投糟蹋人才。”

  简青青听他这般淡淡道来,指点群豪,心中一凛,闪过一丝犹豫不安,压低声音道:“天璧,梭河水盟的事,你残杀那许多人是真的吗?”

  何君梦沉默片刻,道:“自然是真的。”

  看了看天色:“比试完了,李沧羽还在山下等着,咱们该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就动身下山。”

  回到客栈,苏小缺默不吭声。

  第二天清早,用天香胶在谢天璧右手无名指、中指侧都做了薄薄一层茧子,将他左手虎口处握刀的薄茧掩好,又把自己双手的刀茧覆住,再仔细照了镜子,直到确认没有半分不对,方扶着谢天璧上了马车,甩开鞭子,往山下而去。

  沈墨钩坐在草棚最远处,微卸肩背,显得极是平庸,静静喝着清水,间或用些粗劣的食物,目中偶有光芒闪过。李沧羽把守在草棚外,额上束着白布,一身白麻衣,美目通红,下山各派众人看了都不由得替他难过,便是李沧羽偶尔拦着一两个询问,各人也敬重怜悯他,都不以为忤,反是极为配合。

  一辆青油壁马车疾驰而来,车帷是绣花靛蓝锦缎,挡得车厢密不透风,驾车的却是一名美貌女子,侧身端坐,翠衣绿裙,腰间一条锦绣腰带,愈显得纤腰一束,耳垂上两粒硕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