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身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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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身密码-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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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他喊了一声:“阿爸。”

这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拉巫不禁握拳嗟叹。子君乘势反击,力图掌握主动挽回失地:“各位,摆在我们面前有两条路,一是和,无论对谁来说生命都只有一次,每个人都有父母儿女兄弟姐妹,与其毫无意义地自相残杀不如化干戈为玉帛,只要你们放下武器认罪伏法,我会请求政府给予最大限度的宽恕,而法律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合情合理的结果。”扎巴奴首先表态:“待我取了那狗贼的头,再与你论战议和!”阿依萨跪地苦求:“阿爸,放手吧!你就是不想想自己,不想想我,也该想想龙山的子民和跟随你多年的弟兄啊,别再斗下去了。”

拉巫瞟了一眼离自己仅有尺把远的阿依萨,乘其不备发动偷袭,意欲获取平衡当前局势的砝码,可惜此举被亚楠看破,行迹暴露后两人拳脚相向。扎巴奴圆瞪双目,不顾唐克的大喊大叫,提起他从崖边丢进冥谭,似乎仍不解恨,又奋力掷下一把马刀,黑液中的挣扎立刻停止,水面冒出一连串泛着血光的泡泡。拉巫高喊着“克儿”扑向潭边,却被亚楠阻拦根本无法脱身。陈伯趁廖辉心有旁骛,推开其胳膊撞向正跟亚楠打斗的拉巫,后者不防失足落入冥谭,亚楠跟着跳进去继续发动攻击。等廖辉反应过来时,陈伯已杀死两个黑斗篷抢过刘雯,如同夺回一件失而复得的至宝,将他紧紧揽在怀里:“别害怕,有爸爸在,不会有人再伤害你。”刘雯抓着父亲苍老但依然坚实的肩膀,含泪叫了声:“爸爸。”阿依萨站起身关切地迎上去,但遭遇陈伯炽热的敌意。

“你们别过来,把枪放下全部退后!”廖辉挥刀抵住方一鸣的咽喉,胁迫步步逼近的子君和老黄:“我数三个数,若不照办我就杀了这个瘸腿儿。”老黄放下枪,同时展开明知无用但还是要试一试的奉劝:“廖辉,你是个聪明人,这帮匪徒已经穷途末路,你真打算为他们陪葬吗?”廖辉的喊叫证明了他的冥顽不化:“一!”小雷迟疑着放下枪,其余警员都看着子君。“二!”廖辉喊得歇斯底里,子君的枪也慢慢放下了。廖辉冲钟教授喊:“把玉玺给我!”钟教授往后退了一步,恨不得把玉玺塞进肚里。廖辉抖了抖嘴唇:“三!”话音落定的同时枪声响了,廖辉身子一震,鲜血从嘴角溢出,循着子弹射出的方向望去,他看到张昕双手举枪,脸上还挂着是否射准的担忧。


第一百零一章(水漫火起)——大结局(中)

小雷一个箭步上去把廖辉制服,方一鸣怔在原地,待三魂归位后才冲张昕送出迟滞的笑意,而后者未能收到,他握枪的姿势保持了许久,其余警员也是从这个动作中蓦然发觉,原来是一个被忽略的人从一个被忽略的角落,发出了虽不致命但足以改变形势的一击。方一鸣灿烂的笑容逐渐僵住,刚刚舒缓下来的面部肌肉再度紧绷,终于,他爆发出一声嘶喊,强大的气流贯穿喉管震颤胸腔,同时带动了丹田的共鸣:“亚楠小心!”或许这声嘶喊未能做出有效提醒,他只得倾尽全身之力,不惜撕破骄傲的声带再次发出呼喊,这次,他成功向对方传达了危险信号:“蛇!蛇!”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那道从嘹亮到嘶哑最后突然断裂的声波一起转移,他们看到亚楠背后几米远的位置正掀起小山般的怒涛,中央昂有一颗硕大而丑陋的脑袋。

在方一鸣的提醒下,亚楠停止与拉巫的搏斗转过头,见那庞然之物一时吃惊不小。巨蛇张开血盆大口,霸气十足地扭动着深蓝色的肢体,满身肉瘤随之一鼓一鼓,嘴边不时淌下乌黑的黏液,它似乎并不屑于用渺小纤弱的亚楠来果腹,只用獠牙勾起她的衣服,将其高高悬起耍
杂技般摇来晃去,遭遇子君等人的枪击后,才重重抛落到另一片水域。拉巫则趁机溜走,找到唐克的尸体连背带扛游往石道边。

巨蛇用尾巴卷住在冥潭中挣扎的亚楠慢慢拖近,垂下脑袋准备再度下口,忽然有个人影从祭坛边腾起,伏上它的脊背死命挠抓那些粗糙而坚硬的鳞片。光线虽然昏暗,但子君看得非常清楚,那是一个瘸子,他离巨蛇的位置并非最近,袭击的角度并非最佳,体格的强度并非最好,可他却义无反顾,坚持用并不流畅的动作实现了完美一跳。巨蛇受惊丢开亚楠,一口咬住那个近乎疯狂的瘸子,两排尖利的獠牙轻而易举地戳透他单薄的身躯,瘸子不知哪来的力量,浑身鲜血居然还能抡胳膊蹬腿地反抗,几近失声的喉咙不断发出断断续续的怒吼,尽管那些音节支离破碎、含混不清,子君还是听明白了,不是咒骂也不是哀嚎,而是一个濒临死亡者在做最后交托:“亚楠快逃”

枪弹如雨,在冥潭上映出一片火光,巨蛇甩弃仍在挣扎的瘸子沉入水下。“方一鸣!”亚楠喊了那瘸子的名字,拨开乌流浊浪拼力朝他游去,不远处陡然挺出数十颗蛇头,上百双双眼睛虎视眈眈,她全然不顾,上前抓住方一鸣时沉时浮的身体托在怀中。子君噗通一声跳入水里,小雷也跟着跳进去,老黄咬牙忍住右手的枪伤,把微冲抵在胸膛和其他警员一起冲蛇群扫射,众人齐心协力,终将精疲力尽的亚楠和奄奄一息的方一鸣救出冥潭。就在群蛇作乱警察们无暇旁顾的时候,扎巴奴也没有闲着,他悄悄搭起弓箭瞄准拉巫后心,趁对方抱子痛哭之际发射出去,尽管因肩伤只使出七分力且差半寸没中要害,拉巫还是哼都没哼便扑倒在地。看着冤家对头暴死在自己手下,扎巴奴既感到痛快又有些怅然,大笑几声后,折断弓箭丢下山崖。

在众人惋惜而敬服的目光中,方一鸣静静地闭着双眼,他肚上的血窟窿令子君和老黄伤透了脑筋,根本不知该从何处下手,如何止住那些不断冒出的红色液体。相比前几日的忽明忽暗,张昕此刻已看不到任何光影,只能靠灵敏的知觉慢慢摸索过去,他碰触到好几具湿漉漉黏糊糊的肢体,最后才摸到方一鸣熟悉的面部轮廓。有一滴滚烫的液体落下来,顺着张昕的手淌到方一鸣唇边,那是亚楠的眼泪,却像一针强心剂唤醒了昏迷者麻木的神经。方一鸣缓缓睁开眼睛,面色苍白如纸,却带出一种轻松的笑意。巫楠不忍卒视,把额头贴在他冰凉的脸颊
上,低语中带着无法抑制的呜咽:“真傻,真不值得”方一鸣抬不动手,就用嘴唇亲吻亚楠的秀发,然后在她耳边喃喃出几个字,声音极小,飘渺如烟丝丝缕缕,但亚楠还是听明白了,否则她的眼泪不会突然间滂沱如雨。

亚楠抬起头,脸上沾满了鲜血和泪液。她注视着方一鸣的眼睛,郑重地点了下头,后者因此笑得更加开怀,亚楠也笑了,在对方的瞳孔散开之前,她微微俯下身认真亲吻他的嘴唇。刚才方一鸣问她,他今天是不是很男人,这是她对他的回答。方一鸣的手在她手心悄悄退缩,渐渐的只留下空气,他的头慢慢往后仰,最后吻着的是他冰凉的下巴。“他已经死了。”子君说。是的,方一鸣死了,以他一生中最男人的方式死在自己最珍爱的女人跟前。黑斗蓬间的厮杀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九张龙口的黑液亦不知何时停止奔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突然停
留。

扎巴奴下了山崖,推开阿依萨的阻拦,跨过一丛丛尸体在拉巫身旁停住,似乎想验证一下那个奸贼是否真的已经咽气,扳过身子,他却看到了对方藏在皱纹里的狞笑,同时眼前寒光一闪,左半个肩膀被利刃削去!“阿爸!”阿依萨扶住鲜血淋漓的父亲,从地上操起一把马刀怒视拉巫,后者抛开他们,像头发疯的豹子扑向错愕中的刘雯。她来不及叫喊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另一幕惨剧发生,也许几秒钟之后,那个命运多桀的男孩就会喉管破裂,彻底从她生命里消失。陈伯听到背后的风声,转头去看见躲避已来不及,便用自己的胸膛迎了上去,空气中顿时新增几分血腥。

由于刺入太深,一对儿冤家竟头顶着头,僵持片刻,拉巫抽出马刀准备捅向刘雯,身子却猛然一震,腹部戳出一截带血的刀头,动作亦在空中定格。廖辉刚挣扎着弓起腰,即被看押的警员威吓:“蹲下!”拉巫的身躯渐渐往下沉去,后面缓缓露出另一颗脑袋,不是阿依萨,也不是扎巴奴,对刘雯来说那是个完全陌生的人,他顶一件脏污残破的黑斗蓬,两鬓的头发灰白而卷曲,胡须杂草一般从下巴蔓延到两腮,形容邋遢眼睛却十分锐利。他从蜷曲倒地的拉巫身上跨过,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到陈伯旁边,与他对视片刻,才抬手摘下头上的黑斗篷。
“爸爸!”子君和亚楠同时惊叫出声。

“文忠!”相比旁人不同程度的错愕,钟教授却有着意料之中的镇定,“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还活着!”杜文忠一言不发走向钟教授,取过他手里的传国玉玺细细砸摸,然后用宽大的袖子包起。子君沸腾的血液快速冷却下来,她从父亲冷漠且缺乏礼数的行为中嗅到几分古怪
气息。杜文忠看看两个女儿,淡淡笑了笑仍没讲话,揣着玉玺踱回陈伯跟前,后者在刘雯的痛哭中已是油尽灯枯。“孩子,听我跟你说。”陈伯慈爱地摸着刘雯的脸,“如果你能活着出去,一定要记住三件事。其一,我们是西汉皇族后裔,本姓刘,后来刘信阴差阳错做了精绝王,从此改姓努尔。虽贵为皇族,实际上备受异族欺凌,历代君王皆无善终。由于长期的隔阂与误解,我们先祖一直背负着通敌叛国、私藏传国玉玺的恶名。为洗清罪名回归同族,爸爸不得不四处流浪、隐姓埋名,这几十年来精心算计、巧做安排,最终却功败垂成。对于我们家族的历史,你及后世万万不可忘记。”

陈伯胸腹皆糜血流殆尽,故而把剩下的话尽量简缩:“其二,如有机会,你把我的尸骨运运回淮安,找块干净的土地埋葬,那儿才是我们的老家。其三,忘记仇恨,爸爸不要你报仇,只让你好好好活着。”刘雯孩子般嚎啕着:“不,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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