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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考试有个缺点,即只限在经过宋儒(如朱熹)评注的四书五经之内出题。出于对经典的热情,明朝在1487 年规定了以八股取士的制度,要求考生用不到700 个字,骄四俪六地“代圣人立言”。八股文在后世被认为严重束缚了人的思想和心灵。
明朝为考生设立了“官学”,各县、府也都奉旨设立一了该类学习机构。其主要功能并非是教学或寄宿之用,而是招收学生并定期举行考试。真正的求学生涯始于家塾,在官宦人家尤其如此这样学生不仅叮以直接向父辈请教,同时也从他们那里获得了动力与榜样二明清两代的启蒙读物是《 三字经》 ,该书产生于13 世纪,通过合辙押韵的三字句,将一些最纂本的知识与教诲浓缩在365 句话中。其中开篇几句,“人之初,性本善”,概括了孟子厂’为后人接受的“性善”说(这种观点对于信奉原罪说的四方传教士而言,曾是一道严重的理解障碍),因此,童蒙在识字之初也就被灌输以儒家的思想。
学术
明代的最高学术机关为翰林院,其中各位翰林都是进士出身的百里挑一的大学者,并常常担任应制草浩的重大任务。明代的民族中心主义思想即主要在这一儒学堡垒中得到体现。此外,全国还有三百来处私人书院,均仿宋制建造,是学术研究和论辩以及编撰图书的中心,通常由高官巨贾襄助举办,有些甚至还得到朝廷的提倡和扶植。书院中有不少享受免费待遇的学者和儒生,并且形成了一些图书馆。翰林院有时亦刊行学术著作并保藏印刷著作的雕版。
皇帝对文学艺术的奖掖和提倡,是他巩固自身作为国家和儒家文化领袖之地位的重要手段。这种风气始于1407 年,这年《 永乐大典》 成书二《 永乐大典》 共有11095 册,囊括了前代关于历史、政治、伦理、地理等方面的所有重要著作:该书由2000余名学者编辑而成,由于卷帙繁浩因而无法刻印。今天保留下来的不到400册均系手工抄写而成在此之后的200年中,在朝廷、官员和学上及家族的襄助鼓励「,刊行了大量了书籍,J 铆手,包括玄篇巨制的类书、卷帐繁浩的专一著文章及各式各样的纯文学创作,这一盛况足以与同时期的整个欧洲文学相配。如李时珍在前人基础上费时26 年编撰而成的《 本草纲目》 ,其中收录了近2000种动植物和矿物药材,列举出8000多个药方。这本医典成书于1578 年,但已经谈到接种疫苗以防治天花及今天仍在应用的一些医药用品,如水银(汞)、碘酒、大风子油及麻黄等物。
另外一种工业技术的百科全书《 开工开物》 亦于1637 年成书。该书作者为宋应堪,书中介绍了种稻、制丝、煮盐、制陶、开矿一、用煤、造纸、铸造兵器及其他中国前现代时期的生产技术与工具,井且辅以大量的图解。学术的繁荣反映了当时社会发展的勃勃生机。明朝建国以来,两百年的和平局面促进了社会物质经济的繁荣:农业和人口都有了大幅度的提高,贸易与工业也有长足的发展。城市生活亦随之而繁荣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多书籍的刊行问世,更为普及的教育和更为精致也更为民主的都市文化,从这种文化中又涌现出更多的学者和官僚。不过,中国人生活中的一些问题亦日趋严重;为了维持统一的社会意识并确定学者的社会角色,这就需要儒家学者们想出相应的对策。
明代哲学家中对后世影响最大的当推王阳明( 1472 一1529 年),其思想甚至在日本都有极大的影响。他一生仕途得意,提倡一套“致良知”和“知行合一”的学说而与程朱学说相对抗。他创立的“心学”反对朱熹“天理”与“人欲”的二元对立学说,认为“心明便是天理”; “心”与“理”为同一实体。这种思想与禅学颇有相类之处,可以说“心学”是王阳明在禅学的基础上对儒家思想的一种反叛,因为他将重点放在了冥想与直觉认识之上。这样,朱熹在《 大学》 中提出的“格物致知”思想就得加以修改了。王阳明提出“心外无物”的论点,认为“良知”即是“天理”,而“致良知”就需要静思以“随感而应,无物不照”二但儒家所云的“修身”并不是像佛家一样要去除一切人欲,而仅仅是去除人欲中的“私欲”,而后发挥人本身具有的善良天性。王阳明将之发挥为“知行合一”的思想,提出“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的论点。这种观点一直被后世的中国和日本奉为圭桌,直到今天都很有影响。
缙绅阶级
有明一代共产生了2 。 5 万名进士,获得进士以下功名的人则大约有50 万名之众。这些人在中国被称为“绅士”,大约与英文中的“gentry ”一词同义,但后者内涵更为宽泛。“gentry 〃 (绅士)一词既可指一名绅士,也可指整个绅士阶层,并且有时带有政治、社会或经济方面的内涵,因而词义比较模糊。严格说来,中国的绅士多指获得功名的个体。不过,由于在中国家族优先于个人,的确也存在着所谓的缙绅门庭(如该家族中有些人获取了功名)。而个人则在获得功名后方可列身缙绅。不过,在中国这个人口众多的农业国家里,土地是学术研究的主要经济支柱,地主兼绅士的家族比比皆是。获得功名者与地主在很大程度上是交又重叠在一起的。
儒家政府具有一种特殊的力量,这是因为在地方上缙绅义务履行了许多公众职能。他们通常居住在城镇中的深宅大院里,但与地方政府均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具有很大的势力。作为地方上的要人,他们须负责许多在今天是由官员来办的事务,如筹款、监工等等。另外他们还负有维护道德、修缮当地孔庙和演习儒家礼仪的责任或兴建学堂、书院、编撰地方志,荒年时他们还得开仓贩灾,政局混乱时他们还可以自行组织、训练兵丁。在这些事务上他们都受到了官方的鼓励和认可,但并不能担任实职或收取报酬。这与其他类型社会中的某些阶级有某些相似之处,如古罗马的骑士阶级,现代美国的商人阶级,他们都是作为非官方的集团而发挥着地方领袖的作用:
与自私的机会主义者不同,政府一心指望增绅阶级能维护道德或鼓舞民气。为此目的,儒家的教条在孔庙仪式上一再宣讲,天子本人也一再发布道德训令。明太祖御制的六条训诫在1397 年颁布到了每一个村庄,其中讲到百姓应该孝敬父兄祖先、教导子孙、安居乐业云云。这样,在最高统治者的推动下,中国人伟大的向学传统就成为教化百姓的工具,而作为地方精英的缙绅则为乡居日常生活树立了楷模。尽管缙绅不等于世袭的门阀,但他们确实形成了一种精英集团,因为获得功名者及其家属不到总人1% 的2 % ,但他们却拥有下级官员都不具备的最高社会权威作用。
四、对外关系
外邦进贡制度
明太祖登基后立即着手重建帝国与外邦的联系。他向周边的朝鲜、越南、日本、真腊、西藏等地都派去了使节通告中国皇帝的登基。这些国家很快也遣使进贡,另外一百来年以前蒙古曾征伐过的一些国家也从海上商道遣使来朝。
这种“天朝”与“外邦”君主之间的宗主一臣属关系充分说明了中国人的“文化中心主义思想”,即中国不仅是世界上最大最古老的国家,而且也是别国的父执、外邦文明的母源。贡使们不单单要叩头称臣(“三跪九拜”) ,这种进贡制度亦包含了国家关系的另外一些方面,如互遣使节、不断往来、归化或“引渡”、管理中外贸易,尤其是在中国方面,通过威胁、利诱或怀柔外邦及其统治者来达到自卫的效果。简言之,通过礼仪将外邦“番王”纳人中华帝国尊卑有序的体制之中,这种做法不过是将国内的儒家社会秩序扩大后照搬到外界中去罢了。外邦君主们通常在中国朝中获得一个职衔,中国方面还会赐给他符印在该国公文中使用,而这些公文自然都奉了中国朝廷的正朔。中国的“天子”对外邦的统治则饱着一种父亲般的关怀态度,确认该国的新主,有时也会发兵帮助外邦抵御外敌,还常常在两国交易中做出让步,而且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向“番邦”提供教诲与训诫。这并不是侵略性的帝国主义做法,而是一种“文化中心主义”的防卫性措施:外国君主如果想与中华帝国保持联系,他们就必须接受后者的条件并承认中国天子的普世权威。与中国进行贸易可以获得巨大的利益,而进贡则是为之必须付出的代价。这种制度和其他宏伟的设想一样,其实际执行状况并不理想,但中国的史书(至少在记载中)对外邦进贡往往还特意提到一笔,使之显得格外重要。但进贡者自身往往却并不作如是观。
进贡制度具有多种功用。为了使‘日本国主”约束本国海贼不再骚扰中国沿海港口,明太祖在1369 年至1372 年间曾3 次遣使到日本,百般劝导(像许诺发还被俘楼寇或下旨威胁日本国主),也曾派遣僧人出使日本,但最终毫无结果。日本海贼继续侵扰东南沿海。尽管日本也遣使进贡,但他们并下打算臣服或放弃本国的主权。洪武帝曾下旨责骂日本的实际统治者足利大将军,中有“蠢尔东夷,僻处海隅 不服王化,任尔下民胡作非为”等语。后者则反唇相讥说,“天地恢恢,不为一人而设”。
在进贡活动达到极盛的永乐年间,日本曾在短时期内表示臣服;但日本的封建统治者却认为这不过是垄断对华贸易的一个手段罢了。1403 年永乐帝在沿海城市重新设置了曾于1374 年废止的市舶使一职,并修建了接待外国使节的馆释。日本一度每年都遣使来朝。明朝和前代一样,将编号的关书发送给各进贡国的国王。外邦使团来华进贡时必须在指定的港口上岸,其船只、货物和人员都有着严格的现定,上岸后则凭其关书进行验证,以防止冒名顶替者混入。从1433 年到1549 年,日本曾11 次大举遣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