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亥也不过十四岁。
十四岁的阿巴亥尽受努尔哈赤的宠溺,身份地位很是显赫。几年后,她为努尔哈赤生下了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三个儿子。
因为深爱阿巴亥,努尔哈赤对这三个儿子也是视若珍宝,将八旗军队中的三旗分别交给他们来掌管,这自然又引起了努尔哈赤其他几个儿子的不满。
就在阿巴亥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时候,努尔哈赤听到了一些传言,说阿巴亥和他的次子代善有染。
代善是努尔哈赤另一位妻子佟佳氏的儿子,有勇有谋,很受努尔哈赤的赏识。三十岁的他,当时是努尔哈赤立储的不二人选。
一个是自己最宠爱的大妃,另一个是最有可能继承大汗位置的儿子。努尔哈赤听到这个传言后怒火冲天,他先是将阿巴亥赶了出去,接着又削弱了代善的力量,最终让代善失去了争夺大汗的能力。
不过,阿巴亥离开没几个月,饱受思念之苦的努尔哈赤便将她重新招了回来,不仅宠爱依旧,而且还让她再登大妃宝座。对此,努尔哈赤的其他妃子和儿子都敢怒而不敢言。
阿巴亥的这次回归,让她对努尔哈赤更加体贴了。颇有心机的她知道,一定要在被努尔哈赤宠溺的时候,为三个儿子中的一个谋得大汗宝座,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在努尔哈赤离世后,自己和三个儿子还能拥有权势和生命安全。
阿巴亥开始在三个儿子中物色大汗的继承者。三个儿子中,大儿子阿济格虽然有着年龄优势,但却能力不足;三儿子多铎虽然聪明伶俐,但年龄太小。只有二儿子多尔衮不管从年龄、能力还是品性上,都有坐上大汗的实力。不过她也知道,多尔衮有他的软肋,那就是遇事考虑太多、优柔寡断。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没有读过书的阿巴亥也深知这个道理。纵观努尔哈赤的几个儿子,最有竞争力的就是四贝勒皇太极了。
阿巴亥一面暗地观察皇太极,一边寻找机会让努尔哈赤立储。
在她接到努尔哈赤让她去清河见面的时候,阿巴亥有些慌神,她后悔没在努尔哈赤去清河前提出立储。如果努尔哈赤这棵“大树”真的没等她过去就倒下了,不要说三个儿子争夺汗位了,就是他们母子三人,生命都会有危险。
(2)
阿巴亥悄悄地跟着来人匆匆地向清河方向赶去。一路上,心慌意乱的她都在想着立储的事。她不知道,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就是皇太极。
原来,皇太极在阿巴亥重新坐回大妃位置后,便开始留意她了。皇太极知道,自己争夺大汗的最大阻力就来自于这个女人。在努尔哈赤派的人悄悄去见阿巴亥时,正好被皇太极安插在阿巴亥身边的人看到了,在阿巴亥跟来人骑马离开后,那个人便飞快地去见皇太极。
而那时,皇太极正由布木布泰侍寝,听到来人着急的声音,皇太极急忙穿好衣服走了出去。来人在他耳边轻语几句,皇太极皱紧眉头,暗叫一声:“不好!”
皇太极在努尔哈赤去清河休养时,已经做好了两种准备:一种就是努尔哈赤痊愈后回来;另一种则是努尔哈赤重病甚至身亡。如果努尔哈赤痊愈回来了,那么自己争夺汗位就需要从长计议。而如果努尔哈赤重病甚至身亡,那自己一定要第一个在场。
叫走阿巴亥的是努尔哈赤的亲信,阿巴亥能悄悄动身,一定是努尔哈赤的旨意。
“难道是”皇太极没再往下想,他马上令人备马,准备外出。
看着皇太极急匆匆的样子,布木布泰倚在门框上,略有不满地说:“这么晚要去哪儿?”
“有重要事。”皇太极的神色凝重。
他没有看布木布泰,径直出了房门,然后跃上马,带领几个随从,快马加鞭地向清河方向去了
在阿巴亥和皇太极一前一后往清河赶的时候,努尔哈赤正乘船顺太子河而行。他意识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想和阿巴亥在中途碰面。他要将阿巴亥的生活安排好,不然他死不瞑目。
努尔哈赤乘船行至浑河时,沿河岸快马奔驶的阿巴亥看到了努尔哈赤乘坐的船,就急忙跳下马,跌跌撞撞地奔进船舱,只见努尔哈赤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
一见阿巴亥,努尔哈赤露出了一丝微笑。他让其他人离开船舱,并称没有他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进来。
船舱里的其他人走了,他忍着剧痛,抬起身子,气喘吁吁地对阿巴亥说:“你来就好了!我不能不能再护着你了!”
阿巴亥从没见过努尔哈赤这样,她吓坏了,扑通一声跪在努尔哈赤面前,抱着努尔哈赤的头,一边拭他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一边抖抖索索地说:“大汗,不要这么说!不要这么说!大汗会好的,一定会好的!大汗会护着他的阿巴亥的,阿巴亥不能没有大汗,没有了大汗不能活!”
努尔哈赤颤抖着伸出手,按在了阿巴亥的手上。
“你听着,我们大金国”话没说完,一阵剧痛再次袭来,努尔哈赤痛得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大汗,快歇着吧,好点再说,明天再说,回盛京再说。”阿巴亥也已脸色苍白,完全忘记了一路上想好要和努尔哈赤说立储的事。
努尔哈赤摇摇头:“不,再不说就没有时间了。”
“不要!大汗不要说这种话,大金国不能没有大汗,您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阿巴亥不停地摇头,尖声叫着。
“我的身体我知道!”努尔哈赤露出凄厉的一笑,随即神情严肃地说:“阿巴亥,你听着,我决定把把汗位传给传给我们的儿子多尔衮。”
“多尔衮?”虽然这是阿巴亥渴望听到的,但由努尔哈赤直接说出来,她还是有些诧异,连声说:“多尔衮行吗?他还那么年轻,我以为大汗会立四贝勒。”
阿巴亥既激动又难过,激动的是努尔哈赤毫不犹豫地立了儿子多尔衮,难过的是努尔哈赤这棵大树终要倒下了。
努尔哈赤急喘几口气又说:“皇太极的才干和军功在在几个孩子中无人能及,不过”
他停了一下,费力地咽了口唾沫,接着说:“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他没有多尔衮耿直善良。多多尔衮性情更像我,一定一定会是个个大英雄!”
阿巴亥的内心很复杂,心里既激动又难过,还有些担心,她说:“就怕就怕四贝勒和其他贝勒不答应。”
努尔哈赤点了点头,喘息着继续说:“我已经派人去叫他们了!只有当着众人的面由由我我亲口说出来,多尔多尔衮才能安心继位。”
说完,努尔哈赤又深深地看了阿巴亥一眼:“你们你们母子三人才才能安全!”
“大汗!”阿巴亥扑在努尔哈赤的怀里,痛哭起来。
努尔哈赤伸手轻轻抚摸着阿巴亥的脸,慢慢说:“阿巴亥你你你是我最爱”
也许是用力太猛,努尔哈赤的话还没说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大汗!大汗!”阿巴亥惊恐地大叫。
“看来看来我我等不到他们我我恐怕要对不起你了!”
努尔哈赤说完,又一口鲜血喷出,随即,他抚摸阿巴亥的手掉了下来。他用最后一抹充满柔情和怜爱的眼神扫了阿巴亥一眼,突然瞪圆了双眼
“大汗!大汗!”阿巴亥发出了尖利的叫声。
一阵嘈杂的马蹄声盖住了阿巴亥的凄厉叫声,划破了黑夜里的天空
第19章 阿巴亥殉葬
(1)
皇太极在河岸边听到了阿巴亥的哭嚎声,急忙下马,飞奔向船舱。船舱外有侍卫拦着,皇太极一推侍卫,走了进去。
舱里没有别人,只有阿巴亥痴呆地趴在努尔哈赤的身上,悲恸欲绝,嘴里不停喃喃着:“大汗,您是我们大金国的英雄,您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父汗!”皇太极大叫一声,扑在了努尔哈赤的身上。
努尔哈赤静静地躺着,双眼圆瞪。皇太极极速四下一扫,猛地盯向阿巴亥。
“父汗可留有遗命?”
阿巴亥一怔,脑子也在飞快地转着。其他贝勒和自己的三个儿子都还没到,一旦自己说出努尔哈赤临死前留的话,很可能顷刻间就会被皇太极杀害。她不怕自己被杀,她怕自己的三个儿子受到伤害。
“父汗可留有遗命?”皇太极又问了一声。
阿巴亥还在想着怎么回答,岸边又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她突然一激灵,冲皇太极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地说:“大汗留有遗命!”
“是什么?”皇太极紧张地看着阿巴亥。
“你父汗让多尔衮继承汗位!”阿巴亥说得很快。皇太极瞬间瘫下身子,他们同时看向岸边。他们都知道,众贝勒和努尔哈赤的其他儿子都来了。皇太极眼露凶光,想向阿巴亥动手,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大汗让代善辅政!”阿巴亥又说出一句。
皇太极的额头渗出了汗,他喃喃道:“父汗竟然竟然”
阿巴亥咬紧牙,双眼紧盯皇太极,挤出几个字:
“如果你想做大汗,我可以”阿巴亥没有说下去。
“怎样?”皇太极因为紧张,脸涨得通红。
“大汗的遗命只有我知,现在只有你知,如果你能保证我们母子的安全”
阿巴亥再次停了下来。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互相看着对方,揣摩着对方的心理。随即,皇太极点了点头,阿巴亥也点了点头。
皇太极看了一眼圆瞪双眼的努尔哈赤,心里一颤。
岸上的人涌向了船只,船只在水中摇荡。
漆黑的夜里,一行人马护送着努尔哈赤的遗体向盛京奔去。一路上,每个人都各怀心事。阿巴亥反复地回想她和皇太极对话时的场景,心里忐忑不安。皇太极则暗中监视着多尔衮,预防他和阿巴亥密谋。
努尔哈赤的胞弟舒尔哈齐的长子阿敏和其他人则在盘算着,努尔哈赤临死前有没有留下遗命,留的遗命到底又是什么?
在阿敏和多尔衮他们赶到船舱,见到努尔哈赤的遗体时,阿敏和多尔衮齐问:“大汗(父汗)留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