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政府阳城行政专员王兴临把王建阁叫到屋里,关上门,神秘秘的。王建阁是王兴临的警卫连长。
“你读过《三国》吗?”
王建阁摇摇头。王建阁是王兴临的近门侄子,家里贫穷,才到王兴临这里混饭吃。王兴临也是崇尚家天下那一套,让别人当警卫班长他不放心,就让王建阁当。不管咋说也是自己的侄子,一家人,不会打自己的黑枪。
“听说过,没有读过。我们家里穷没有上过学,你是知道的。”王建阁有些委屈,眼光里流露出自卑。
王兴临并不是考察他对《三国》知道的多少,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三国》里有一个故事叫周瑜打黄盖,有人愿打,有人愿挨。说的是一个计策,就是苦肉计。”
王建阁一听,脸色马上活泛起来,我还以为是问啥呢,就这个啊,谁不知道。王建阁眉飞色舞地说:“知道知道,咱那里谁都知道。这是三十六计中的一计。”
王兴临面带笑容地看着王建阁。王建阁却突然不笑了,他笑不下去了,他看出了王兴临那是冷笑。他不明白王兴临怎么会提起这件事,是随便聊天吗?决不是。王建阁收敛了笑容,怔怔地看着王兴临,好像要问什么。王兴临摆手制止了他,他也不再说下去。
王兴临决不是随便和王建阁聊天。王兴临的所指在党家沟党子瑜身上。当年王兴临和阳城国民党政府都驻扎在阳城县城。日本鬼子攻陷阳城后,王兴临和阳城国民政府一班人撤出县城,驻扎在黄山。后来考虑到黄山距离阳城仅五里地。日本鬼子随时都可能进攻,又搬到远离县城的西部山区白栗坪。后来日本鬼子进攻西部山区,又把王兴临他们打散。王兴临和阳城国民党政府的一班子人马居无定所,四处飘摇,如丧家之犬。后来,来了八路军。后来,桑云鹤从罗城搬到了方家山。王兴临急忙占住了罗城。
党子瑜在北山拉起武装,王兴临想拉党子瑜进入他的队伍。他是相中了党子瑜的军事才能。数次下请帖,邀请党子瑜到国民政府的专属里供事。党子瑜横竖就是不去。现在,王兴临听说党子瑜和八路军刘太文打得火热,这让他不能容忍,又没有实际的证据。他就想起来苦肉计来,要王建阁充当一次黄盖,到党子瑜那里去探听虚实,也顺便掌握一些八路军的动向。
王建阁听说是这件事,马上吸了一口凉气,那是要挨打的啊!《三国》里黄盖可是被打得皮开肉烂啊。
“怎么样,害怕了?”
王兴临凌厉的目光盯着王建阁。王兴临的目光不再是关爱,不再充满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变得冷酷,脸上挂着冷笑。
“不怕,为了叔叔你,我哪怕是死也在所不惜。”王建阁挺起了胸脯,信誓旦旦,嘴里冒出了白沫子。
王兴临转怒为喜,“不,不需要你死,你也死不了。那党子瑜是个忠厚老实之人,他不是曹操,疑心大。曹操疑心重重不也中计了?只需要你一番花言巧语,就能骗过他,就能成为他的心腹。”
王建阁把趴在地上,说:“打吧,我不怕。”
王兴临一声断喝:“来人!”
门外的警卫冲进去。王兴临恶狠狠地说:“给我打死这个贼,我一心一意对待他,他却偷我的东西。给我打,往死处打。”
没有人动手。谁都知道王建阁是王兴临的侄子,是警卫连长,谁敢打啊?王兴临看没有人动手,他自己拿起一根棍子就打起来。打了几下,把棍子给了另一个人,让他打。那人看王兴临是真心打,就打起来。一会儿,王建阁就被打得皮开肉烂,血肉模糊。王兴临让人把他架出去,严加看管,特别叮咛,不能让他跑了。
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中午,别人给王建阁送来饭,然后送饭人就按照王兴临的吩咐,躲到暗处去了。王建阁吃罢饭,装做去厕所,到外面左右看看,没有人,就开始向外走。一直走出了村子。王兴临的人一直在后面跟着。到村子外面,王兴临的人开始叫喊:“抓王建阁啊,别让他跑了。”“王建阁你这个贼,吃里扒外。”枪声在后面追着响。王建阁一瘸一拐地跑。
王兴临的人在后面追,王建阁在前面跑。双方跑跑停停,总是相距那么远的路。
其实,罗城和党家沟相距也就是十几里地。罗城方面的枪声传到了党家沟。党家沟人不明就里地倾巢而出。后来看见一个瘸腿,后面有人追赶。党家沟的人就把王建阁接进党家沟,后续人马还和王兴临的人交了一阵子火。然后,对方看目的达到,首先撤退。党家沟的人也回到党家沟。
王建阁也见过党子瑜,党子瑜也认识王建阁。王建阁一见到党子瑜就跪下,一连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党子瑜相救之恩,说了今生今世感激不尽的话。
党子瑜让人给王建阁调养伤情。党子瑜问了情况,王建阁按照事先编好的话,说他不慎打坏了王建阁的一只瓶子,就被王建阁毒打。后来乘人不注意跑了出来。就遭到了追赶。
党子瑜叹息一番,说:“我们这是山野之地,如果你不嫌弃,可以在我们这里暂且住下。等伤势好了后,你愿意,留下,党某人决不撵你走。如果你愿意走,党某人不敢强留,我党某人奉送盘缠。”
这正中王建阁下怀,流着眼泪说:“党先生相救之恩,永当难报。我王建阁今生今世哪里都不去,愿意在党先生身边鞍前马后效劳。你撵我,我也不走。”
王建阁的伤势其实并不重,也没有伤筋动骨,只是些皮肉伤,很快就好了。伤势好了后,坚决要留在党子瑜那里。党子瑜就将他收留,作为一个心腹,跟随左右。
二十四、五月反“围剿”(上
五月的农村,正是收麦子的时候。今年收成好,是个丰收年。农民们忙着收割田里的麦子。战士们也在田里帮助农民收麦子。
日本鬼子又要开始“围剿”了。
上次十三县伪军和日本鬼子偷袭石岭,不但没有捞到便宜,反而遭到惨败,司令官山田大佐还做了刘太文的俘虏。汝县师团司令长官把这看做是帝国军人的奇耻大辱。经过短暂的恢复喘息之后,决定再次发动袭击,要和刘太文决一雌雄。
刘太文和副团长葛伯聪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看着繁忙的劳动场面,刘太文说:“一定要赶在鬼子行动前,把麦子收到家里,不能给鬼子留下一粒粮食。”葛伯聪说:“已经布置下去了,要坚壁清野,群众也要撤到山里去。让鬼子进到根据地后找不到粮食,找不到人。让他们变成瞎子,变成聋子。”刘太文问:“麦子还得多少天能收割完?”葛伯聪说:“估计还得三天。”刘太文站住说:“老葛,不能估计。我要的是确切的时间。时间就是胜利,我们要必须提前行动,不能让群众吃亏,不能让日本鬼子得到一粒粮食。”
葛伯聪一时没有回答上来。刘太文说:“让地方上加紧速度。不行的话,把部队再调去一个连。”葛伯聪说:“那就让三连去吧!”刘太文说:“三连是郑书仁那个连?可以!”
这时,团部的通讯员来报告,北山党家沟的党子瑜来了。
刘太文想想,说:“有了。”
葛伯聪不知道刘太文什么有了。“什么意思?”刘太文说:“我正缺少一个帮手,他就来了,真是及时雨啊!”
刘太文附在葛伯聪耳边如此如此,葛伯聪听后,说:“我看可以,就是不知道他干不干。”刘太文说:“你走着看吧,他一定干。”
和党子瑜一同来的有党子龙和王建阁。
刘太文去过几次党子瑜那里,没有见过王建阁,不由自主地打量他几眼。党子瑜忙向刘太文做了介绍。刘太文也是一番感叹,称赞党子瑜为人仗义,也责怪王兴临这人反复无常,手段太黑。刘太文要王建阁跟着党子瑜好好干,在抗战的大旗下成就一番事业。
王建阁忠厚地点头致谢,“多谢刘团长指点。”
党子瑜说:“今天我到这里来不为别的事,是要给你们透一个信儿。日本鬼子要‘围剿’了。不知道独立团知道不知道。”刘太文说:“感谢党先生给我们提供情报。”刘太文不想说独立团已经知道消息,党子瑜却看出了刘太文的意思,说:“我想独立团已经知道消息了吧?或许我的情报没有什么价值。我今天来是想和独立团商量件事情。能否分给我们一项任务,比如说我们也参加战斗。”
刘太文说:“党先生一心抗日,其志可嘉。我已经为你们准备了一份厚礼!”刘太文看看党子龙和王建阁,没有说话。
党子瑜明白了意思,让党子龙和王建阁到外面去回避。
党子龙和王建阁出去后,刘太文说:“战斗打响后,党先生可以率领你的党家军,化妆袭击阳城城,扰乱日本人的后方。”刘太文在地图上比划着。党子瑜端详着地图,竖起大拇指说:“刘团长高见!”
刘太文叮嘱道:“一定要保密,就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许透露半点风声!”党子瑜说:“我明白。”
党子瑜说:“眼下大战在即,我从来的路上看到群众都在收麦子,战士们也在地里忙活,没有一点大战前准备的样子啊!”
刘太文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党子瑜知道自己问的多了,说:“子瑜或许不该问这些。我还有一点想法。既然蒋委员长说,抗日是国共合作。现在国民党专员王兴临住在罗城,他手里有一个师的人马,何不告诉他们,要他们一同抗日?”
刘太文说:“日本人打的是共产党的八路军,不是国民党的王兴临!”
“哦,哦哦!”党子瑜大笑起来。刘太文也笑了。
党子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说:“这是日寇这次进攻的兵力部署和行军路线图,我想对贵部会有用处。”
刘太文忙双手接着,说:“太谢谢你了!”
刘太文又一次说起要党子瑜参加八路军的事,
党子瑜言语闪烁,说:“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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