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刘子虬的人越来越多,宋山林的手下不断死亡。宋山林边打边退,退到吊桥边,打死看守吊桥的士兵,带领四五个人逃出去,投奔了刘太文独立团。
会场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刘太文注视着墙上的地图,地图上的箭头都指向一个地方,磨盘山寨。他反复地测量着磨盘山寨和周围山寨之间的距离。
一向爱抽烟的葛伯聪烟瘾越发大起来,一支接一支地抽烟,屋里烟雾腾腾。政委张禄手中的铅笔玩过来玩过去。
根据内线情报,刘子虬昨天到了磨盘山寨,这可是活捉刘子虬的绝好时机。到了眼皮子底下,千万不能让他再次溜掉。
磨盘山寨位于阳城西部山区。它的东、西、南三面为高山峻岭,北面是数百亩大的平川,的确算得上是易守难攻的战略要地。加之西边不远的牛头山寨和北边不远的方家山寨,同磨盘山寨形成犄角之势,更是如虎添翼。方家山寨经过桑云鹤的变故,已经是名存实亡。刘子虬为防止八路军东进,在磨盘山放下了重兵。他扬言,八路军即使个个都是三头六臂,插翅也难飞禹西天险。
夺取磨盘山寨决非易事!
刘太文回头看见两个人在沉思,问:“支队回消息没有?”张禄说:“还没有。”张禄站起来,到刘太文跟前,看着地图,说:“磨盘山寨看起来还真是不好打,它本身地势险要,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来,时间一长,驻守在牛头山的敌人就会增援。临县登封和陕县的敌人也会赶来,那样我们就会处于被包围的境地。”
刘太文说:“所以我们要求这次战斗速战速决。”
一直没有说话的葛福海说:“现在支队不在这里,只有我们一个独立团,要打好这一仗确实吃力啊。”
刘太文说:“是啊,困难是有。可是,对于我们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刘子虬是轻易不到磨盘山的。这个家伙和我们交过几次手,已经学乖了,轻易不肯露面。所以说,我们不能等支队的消息。如果等下去,就会坐失良机啊!俗话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兵书上也是强调机会,机遇。我看事情就这么定了,不必等支队的消息,这次一定要活捉刘子虬。”
张禄说:“我同意太文的意见。如果出了问题我负责!就擅自行动一次,将在外,皇命有所不受吗!”
刘太文说:“这个主意是我拿的,怎么能让你担责任?我是团长,还是我来担责任吧!”
张禄说:“那就咱俩担责任吧!”
葛伯聪把烟头摔在地上,说:“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不同意?我怕担责任?我怕死?”
张禄忙没有想到伤害了葛福海,忙说:“老葛,我和太文不是那个意思。你老葛还是很勇敢的吗!”
葛伯聪心里的火气消了些,说:“打就打,分配吧!将来支队如果怪罪下来,我也算一份。大不了都去坐牢。”
刘太文被葛福海的话逗笑了,说:“老葛,这也犯不住坐牢。我们是独立团,本来就和别的部队不一样。我们有独立行事的权利。”
葛伯聪心里的火气这才彻底消了。
张禄说:“就这么定了。我补充几句:要密切注意陕县之敌的动向。阳城之敌不足虑,离这里太远。陕县之敌离这里仅十几里,如果翻山走小路,几十分钟就能赶到。”
刘太文说:“马上通知各营长来这里开会。”
二十七、攻打磨盘山(下)
各营级干部迅速到齐,多天没有动过刀枪了,个个心里憋的慌。一听说要开会,就知道有仗可打了。
政委张禄先介绍了任务,大家一听说要活捉刘子虬,都兴奋起来。
张禄指着地图说:“刘子虬是五县剿共的总指挥,这个人对人民,对八路军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恶。今天他到磨盘山来,据说是想乘我支队主力离开根据地的机会,向我解放区发动进攻。这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因此我们这次要务必将他抓获,必要的时候将其击毙。”
二营营长郑书仁说:“政委,就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连吧,我保证把刘子虬的狗头拎回来。这家伙太坏了,上次在尖角山,我就找他,没有找到。”郑书仁的牢骚发起来就没完没了,葛伯聪说:“老郑,先别说话,听政委说,有你打的仗。”
有人说:“对吗,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你咋老是和别人抢着说?有本事你上去说。”
这话可有点贬低人的意思,郑书仁可不是好说话的:“那是谁呀,会说句人话吗?啊,咱老郑自从到独立团来,少立功了?”
张禄一看又要吵起来,忙制止:“都静一静,听我说完。”郑书仁这次的火气发大了,不依不饶:“我说刚才说闲话的,是人的你就站起来啊。咋,刚才那不是人话,是什么气儿?”
人们都知道是谁说的,谁都不吭声,等着看笑话。眼看一场作战会议开不下去。刘太文站起来,说:“老郑,算了,不过是开个玩笑,谁不知道你老郑的功劳?哪次都少不了你,这次还是你担重担。”
郑书仁发牢骚的目的也在于此。他就怕让他当后续部队,或者当预备队,那太没劲了,当兵的就应该冲锋陷阵。
张禄接着说:“端掉这个寨对我们来说意义十分重大。他是刘子虬盘踞的老巢,也是我军能否东进的一大障碍。我们千方百计把它吃掉。现在我们看到了,该寨三面环山,北面是开阔地,又有永泉河相隔,要攻打的确有一定困难。但我们不能因为有困难,就给敌人以喘息的机会。我们经研究决定要兵分三路。第一路有一连营用‘土坦克’从东北角的开阔地佯攻该寨,以吸引刘子虬的火力,待刘子虬全力应付东北角,第二路有二连营绕道西南,先吃掉暗堡之敌。然后居高临下,与东北路两面夹击,方能迅速攻破该寨。”
张禄不再说第三路。
郑书仁可急了:“这说了半天,不是没有我的事吗?”刘太文到他跟前,说:“我说老郑啊,我知道你该着急了。听我说,你的任务是在飞黄岭上监视陕县之敌的增援。这个任务看起来轻松,实际上可不轻松,比直接进攻磨盘山寨还要重要。磨盘山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果我们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其拿下,阳城城的敌人离这里太远,不可能一时赶到。而陕县和我们相距二十里路。其实也就是相距两个山头,如果陕县的敌人增援,我们就会处于腹背受敌的境地。”
即使这样,郑书仁也不同意:“刘子虬当年曾经杀死我三名弟兄,这是为他们报仇的最好机会。我发过誓,一定要活捉刘子虬,为死难的弟兄报仇。我看团长你还是派别人去吧!”
谁也没有想到郑书仁会这样顶撞刘太文。大家都知道郑书仁和刘子虬的仇恨。可这是部队的命令,政委张禄要上前劝说,刘太文摆手制止了他,严厉地对郑书仁说:“这是命令,必须服从。”郑书仁看刘太文拿出了家法,语气有所缓活,说:“那也不能不考虑个人的情况吧?”
刘太文说:“考虑了,正是考虑了你的个人情况,才这么安排的。你过去一直在这一带活动,对这里的地形也熟悉,从这里通往陕县的小路你也知道。这些同志都不如你,你知道吗?再者,听说磨盘山寨上还有暗洞,我们还要防止刘子虬从暗道逃跑。你的人还必须分做两部分,在磨盘山周围警戒。你可以想想你的担子多么重要!”
张禄到跟前说:“老郑,这是团长为你设计的立大功的好机会,你可不要让团长失望!”
郑书仁明白是这么会事,马上转怒为喜,说:“行,我郑书仁保证完成任务,我要亲手宰了刘子虬。不过咱可说好啊,一定得让刘子虬从暗道跑。”
一营营长拍着胸脯说:“行,老郑,你先和我说好话,我可以把这个功劳让给你,不然的话,这块肥肉可不属于你了。”
郑书仁高兴了,大声说:“伙计,与人方便与已方便,给咱留个机会。”郑书仁回去后,妻子李枫正在擦拭手枪。郑书仁说:“我给你下达作战命令。”李枫笑道:“看你美的,说吧,哪一次我也没有给你丢脸。”这是实话,每次战斗,李枫都是冲锋在前。一个女流之辈,不亚于男人。军区的王树声司令员,支队的张才千司令员都给予过高度评价。王树声司令员曾经想让她到后方做些妇女工作。军区也是考虑到她的安全问题,可是她不愿意到后方去,愿意到战场上和敌人拼杀。
郑书仁拉着妻子的手,把手枪接过来放下。李枫对郑书仁的举动感到意外,作为夫妻,卿卿我我是正常的事。李枫虽说是个女人,却有着男人一样的性格,表达爱情的方式不像一般的女人。李枫还是随从了丈夫,依偎在丈夫怀里,嗔怪道:“要打仗了,不去对你的战士鼓舞士气,在这里和老婆调情啊。”郑书仁也笑了,他知道妻子不知道自己的用意,说:“刚才开会了,你知道要打谁吗?刘子虬!”
“什么?”李枫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她的情绪太激动了。对于刘子虬,她和别人有着不共同的仇恨。自从他们夫妻参加八路军后,刘子虬捉了李枫的父亲,将其活剥了。李枫曾经单身独马到县城找刘子虬报仇。最后一次被刘子虬围在一片玉米地里。那天刚好张才千的一个侦察小分队去县城侦察敌情,将她救下。她时时想着报仇,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在尖角山之战时,她就想碰见刘子虬,可惜没有。老天这一次真是长眼啊!
郑书仁说了团长的意见,李枫和他一样也是不能接受。她要亲自找团长,团长如果不同意,她要去找支队张才千司令,再不行的话,去军区找王树声司令员。
郑书仁看妻子的样子,想起自己刚才的样子,就笑了,说:“咱俩真是两口子,一个熊脾气。”李枫大吼道:“刘子虬是我的仇人,也是你的仇人啊!”
郑书仁把妻子拉下:“你听我说吗!”郑书仁耐心给她解释,妻子的泪向下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