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中正若是战败了怎么办?凭他一己之力,就一定能够攻克灵州吗?稍有不慎,此番大举讨伐西夏将会以失败而告终。中路数万大军粮草无以为继,根本无法及时救援,甚至来不及回撤。
一旦西夏大举反扑,会是什么后果?数十万大军的姓命能开玩笑吗?若情况糟糕,大宋西北防线全线崩溃都是有可能的。
官家难道想不到这些吗?他竟然为了一己私利,行如此卑鄙之事,着实难以想象。文及渊是新科进士,从小到大读的都是仁义礼智信的先圣经典,坚持忠君报国。
可如今,他发现报效国家和效忠君王之间竟然有了矛盾,君王竟然在危及**?这君王还能效忠吗?
骤然间,多年坚持的信念全都崩塌了,文及渊对皇帝赵顼的做法难以理解,深恶痛绝。沮丧纠结许久之后,文及渊心中有了决定,不理会官家的密诏,一切以大局为重。
如今看来,官家太让人失望了,倒是秦王殿下,才是大宋的希望。文及渊默然想起那曰在大雁塔的情景,秦王宽厚谦和,明白事理。即便是与王安石等新党官员不睦,却依旧承认变法之中的有利举措,并且加以推行。
不因自己的喜恶来评判,凡事追寻一个理字,这才是明君该有的风范。还有秦王殿下修建的大宋英雄纪念碑,曾几何时,文及渊觉得有些过分抬举那些武人和将士了。可如今看来,秦王没有错。
守土卫国都是武人将士在抛头颅,洒热血,凭什么看不起他们呢?他们在前线苦战,皇帝为了一些摆不上台面的原因,不顾他们生死对将士们太不公平了,秦王说得对,将士们应该名垂青史,享万世敬仰!
在忠君和报国之间,文及渊选择了后者,他依旧不遗余力地准备粮草,及时派人运往前线的韦州。他也知道,自己这个举动必然会让官家勃然大怒,文家必然要承受雷霆之怒。自己在长安倒是无所谓,但身在大名府的父亲怕是少不得要受到牵连
文及渊不敢怠慢,立即写信给大名府的父亲,告知情况。并且将自己无法理解的疑惑道出,希望父亲能够理解,能够为自己指点迷津。
忠君与报国不能两全,忠孝亦难以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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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父又能指点什么呢?”文彦博看到儿子书信时,长叹一声,嘴角满是无可奈何的苦笑。
儿子错了吗?没错!
从小到大读的圣贤书,先圣所言的道理自然没错,报效国家更加没错。
自己能说什么?难道说儿子不懂得变通?只是该如何变通呢?文彦博自己也想不到一个妥善的办法,首鼠两端,终究没有好下场。
不能责怪儿子的不配合,他并没有错。只是如此一来,官家必然是勃然大怒。儿子在长安暂时没事,可文家的其他人呢?
文彦博心里很清楚,必须给官家一个交代。不能绝对的忠诚的文家是绝对不能掌权的,否则必然会有杀身之祸!
也罢,这么多年摸排滚打,早就厌倦了。如今这般风起云涌,还是早些避开为妙。
“及甫啊,为父口述,你来润笔,替为父写一封请辞的奏疏!”文彦博长叹一声,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什么?请辞?”文及甫大为惊讶。
“你三哥留在长安,为父就不能继续留在大名府啊!”看着六子微微有些失落的神情,文彦博道:“唯有如此,才能保我文家平安,才能有希望!”
关于文家的未来,也许儿子说的没错,希望在长安那边,有三子在就足够了。文家保全平安的同时,依旧有一份希望。
文彦博相信,这个希望大有可能。(未完待续。)
第六四五章 虚虚实实
赵昭是在韦州接到折克行紧急奏报了!
不到半个月时间,王中正便攻克了石州和夏州,当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事有反常必为妖!
正常情况下,即便是换成折克行与种谔那等能征善战的猛将,也未必能做到。王中正却做到了,明显有些不合常理。
西夏人望风而逃?是畏惧宋军兵锋吗?
赵昭轻轻摇头,石州也就算了,可夏州是西夏龙兴之地,东部最重要的核心城池,焉能这样轻易放弃?
西夏人的主动撤离,有太多的猫腻。石州竟然留下了重要的文书信件不能销毁,夏州还留下了粮草?开什么玩笑?西夏人至于仓皇成这样吗?既然要逃走,最起码的善后是肯定要做好的。
越是如此,其中越是有问题!
很显然,这更有可能是西夏人故意有序撤离,诱敌深入的计策。王中正那种草包,轻狂自大,稍微有些成绩,早就按捺不住了,哪里还能顾及这许多。只怕早就得意忘形了,根本不会想是不是陷阱,都会一头扎进去的。
盐州!
王中正已经去了盐州,他肯定妄图像石州和夏州一样,西夏人不战而降。做梦吧!赵昭确信,西夏人肯定在盐州部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钻进去。
王中正这等草包,死了也没什么,正好干干净净。可问题是,如此一来,东路军的战况堪忧。西夏人苦心布置,不惜以放弃夏州为代价,这个陷阱的可怕之处可想而知。
被他这么折腾,一切的部署全都乱套了,东路军的大好前景只怕要断送了。一个不好,可能还会有非常糟糕的后果出现,前功尽弃是小事,怕的是一败涂地啊!
还有,折克行和种谔所部的安全,也令人担忧!
这是个连锁反应,西夏人必定会步步为营进行**的。王中正已经下令,让他二人随后跟上,快速前进。到时候彼此之间是否可以相互救援?听说王中正仓促之间,粮草什么也都没有安排妥当?
局面非常糟糕,后果不堪设想。为今之计,赵昭只希望折克行与种谔两人能够小心些,既然已经察觉到不妥之处,就尽量地方,将损失降到最低,尽可能保住已经战果。
东路军已经指望不上了,克敌制胜,重点该在自己这边了。
刘昌祚在韦州城下已经好多天了,可连番猛攻之后,依然不能破城。赵昭之所以现身韦州,为的就是亲自督战,激励士气,希望能够尽快攻克韦州。
同时,也是为了迷惑西夏人!
从目前接到的消息看,灵州方面的西夏大军有朝着盐州调动的迹象,毫无疑问,目标肯定是王中正。
看来梁乙埋是想要在东线寻求突破口,进行**了。如果是这样,那么中线和西夏的机会就大点。除了韦州加强防御死守之外,他肯定还会提防自己的。
唯有自己现身,他心里有数,才会放松对灵州一带的警惕,全身心投入到盐州和东线战场上去,兵力部署肯定也会这样倾斜。
所以,现身还是很有必要的。
同时,赵昭还制造了关中遭到袭击的假象,让梁乙埋误认为他的族人梁河成功了,那么萧关的戒备程度会进一步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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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州城,西平府,这是西夏在黄河东岸最重要的城池,是宁/夏平原与国都兴庆府的门户,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梁乙埋本来的计策就是退守灵州,只留下几座重要的大城池坚守,坚壁清野,故意拉长宋军的粮草补给线,就是想要拖死宋军。
要么宋军最终撤退,要么最后在灵州城下决战。经过前面几座城池的苦战,再加上长途跋涉,等宋军到了灵州,可是强弩之末了。自己以逸待劳,到时候与之决战,便可反败为胜。让宋军有来无回,然后**回去,这是梁乙埋最初的计策。
但是王中正的突然出现,让他看到了新的希望。他对此人有了解,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草包,竟然大言不惭,想要一个月内攻陷东方三州?
开什么玩笑?梁乙埋又是愤怒又是好笑,但冷静下来之后,他决定成全王中正的美梦,先让他高兴高兴。
甚至打算将折克行和种谔全都引入彀中,在盐州为他们准备一份噩梦大餐。如果成功,夺回夏州、银州不说,还能够**绥州、府州和延州,反败为胜的契机就在这里。
梁乙埋迅速布置,不惜让索九思放弃夏州,将兵力集结到盐州来。单纯对付王中正肯定是够了,但若是将折克行和种谔全部算进去,保证稳妥获胜,兵力就有些单薄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从灵州调集兵力,可梁乙埋有些担心,灵州是绝对不容有失的。他给韦州守将下了严令,如论如何都要坚持死守,不能让刘昌祚所部有任何的进展。只要拖延一段时间,就是胜利。
西路军的种师道所部,也会阻塞在了黄河岸边,暂时前进不得。唯独让他担心的就是秦王,赵昭一直不现身,让他很是不安。因为他太清楚,赵昭最擅长的就是出其不意。万一他给你闹出一个非常手段来,一个措手不及的重击,后果不堪设想。
要行动,必须要搞清楚赵昭的下落。
终于,有消息了!
赵昭出现在了韦州城下,亲自督战,看来他是想要在这里打开突破口。想的倒美,哪有这么容易?
韦州城里可是他布置的重兵,都是以一当百的死士,城中粮草充足,可以坚守很多曰子。即便是你赵昭亲自出手,又能如何呢?
听说梁河已经出现在了泾河附近,为祸关中,想必赵昭很快就要忙的焦头烂额了,哪里还有时间顾及别的呢?
后方安全,梁乙埋松了一口气,急忙带着大军去了延州。
其实一直等候在灵州,最终来个大**也是可以的。奈何国内的党项贵族不断叫嚣,若是再没有点反击,而是任凭宋军出现在西平府,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说不定会有西夏贵族直接反叛,梁太后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梁乙埋也没办法,无论如何都该想点办法,为姐姐梁太后分忧才是。
故而只能改变策略,盐州的反击之战,就显得越发的意义重大。
唉,都是现实所迫。赵昭与宋朝皇帝的争斗,是掣肘。可自己又何尝没有掣肘呢?仔细想想,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