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木宸见冷言诺不动,正要抬手敲晕冷言诺,却闻听慕容晟睿一声轻叹,明明极轻,他却听得清楚。
而他也在这电光火石间,见到冷言诺面上一喜,下一瞬,猝不及防地被冷言诺甩开,身姿如电,朝前奔去。
南木宸伸展着空中空落的手,他又一次没有抓住她。
冷言诺直接错过南宫玉儿,奔进慕容晟睿的怀里,手中匕首却顺势擦着石阶而过,一路哧溜出刀光火花,然后,冷言诺在即将落入慕容晟睿怀里之时,用足全身力气,穿过慕容晟睿腋下,一击,必定要百发百中。
“吼。”匕首插入*的声音引起的又是一阵怒吼。
南宫玉儿原本见冷言诺突然飘身而下,正在惊愕中,又见南木宸飘然而下,脚步一抬,就要去阻止,却听身后,匕首入肉声与嘶吼声几乎同时响起,她也乱了心跳。
南木宸正向前几步也停止了动作,不可置信的看着冷言诺。
明明看不清楚,明明不可能预估距离,明明慕容晟睿就站在那里。
一个计算至毫准。
一个在冷言诺拿着匕首一路溜过去之时,却一直含笑对应,无惧无畏。
如慕容晟睿这般的男子,南木宸自小与其打交道,他的手段与心思他自然了解三分,于万事不放心之人,竟然这般。
这是真的相信,真的爱上。
如果此时是他,冷言诺拿着匕首朝他扑来,他会不会坦然而应,会还是不会…。
这个问题突然一下子纠结在南木宸的脑袋里。
南宫玉儿看着南木宸这一刹间的失落与复杂,也回头,看向冷言诺与慕容晟睿。
看似冷言诺扑进慕容晟睿怀里,二人相互拥抱。
可实际呢。
血顺着地下流蔓开来。
南宫玉儿心里震惊非常,方才地道那般平静,冷言诺竟然看到那怪物在慕容晟睿身后。
她知道,在头顶上响起声音之时,慕容晟睿就下意识身子一挡,遮住了那正对他们虎视眈眈的怪物,她不明白,却在看到头顶上出现了冷言诺与南木宸之时方才明白。
她自然不信慕容晟睿是为了不让南木宸犯险,自然是冷言诺。
她也不会让太子哥哥犯险,所以,这两个人于方才那一瞬间,心中想法几近相同。
慕容晟睿对着冷言诺笑,让她放心,可是冷言诺也的确受得宫宴那一晚她那一弯腰,心思深谋,秒算毫厘。
端看慕容晟睿此时的表情就知道,冷言诺没有丝毫伤到他。
而他对冷言诺又是何等的信任。
一切发生与思绪不过只在冷言诺匕首插向慕容晟睿身后的一瞬间,一瞬间,南宫玉儿心里突然泛起一丝羡慕,羡慕这样的感情。
她虽然被南木宸发配与民同处,可是,她身边自有消息,南宫家的人虽然没有到神泉山,可是身为太子的拥护者,自然消息得之快,她当下二话不说,奔了过来,在慕容晟睿避开所有人开启机关进入秘道之时,她猛的扑了过来,在慕容晟睿温润却杀意明显的眼神中,清眸里是从没有过的认真。
她只要南木宸活着。
“你没事吧。”冷言诺话一出口,才方发觉自己语音都都微带一丝颤音,她害怕,方才那一刻,她竟然好怕,下得秘道,前路未知,她不怕,与怪物搏斗时也没怕,在被宗子舒挤出石壁,独自面对那两尺变异怪物之时也没有怕,在亲手杀死小号怪物时更没怕,而如今,随着那一刹间鼓起的勇气,全力穿过其腋下一击,她才后怕。
不是怕自己伤了他,辜负了他的信任,而是怕他本已受了伤方才对她温笑不动于然。
他在她心里一直是强大的高上的,如天之神祉的人物,即使身中寒毒冥顽,立于人群中却是一眼可见的高处所在,从不用人担心他的生死,可是,现在,她竟怕,怕以后的日子,身边没有他,没有他陪她种花看影,没有他温暖如雪的怀抱,没有他温润而有些腹黑的言语,没有他……。是何时情根深重,重至如今,以至脆弱如此。
又是何时情根深重,让他宁愿独自面对,亦不想想她亲身犯险,却在接受到彼此眼神之时,这个平日里高大上的男子却忍那男儿自尊,任女子之救。
慕容晟睿看着一手抱着他腰,一手依然手拿匕首僵立不动的女子,心中一痛,她无事,唇角露一抹微笑,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冷言诺的肩膀,一笑,“很好。”明明两个字却似含了千言万语。
冷言诺却一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说,他很好,同时也在说,她也很好。
都好。
“吼…。”连绵不断的怒吼似乎要震人的耳膜,也在这时,南木宸飞身而下,头上的地板合上。
与此同时,慕容晟睿抱着冷言诺的腰,轻身一闪,二人直退后数步,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对着眼前场景。
地道内此时不止南宫玉玉儿手中夜明珠发亮,一时间整个密室里都亮如白昼。
冷言诺也才将此处看得清楚。
这里是一间偌大的石室,足有十几尺宽,正中间一池清得不能再清彻的水池,水池四周,又如交叉的十字路口,分别另有三条暗道通往前方遥遥无光,另有一处,明显的有一个石门禁闭着。
此时池子里比之之前那两尺怪物更加高足一尺的怪物睁着一双比拳手还大的眼睛怒盯着冷言诺众人。
其面上正汩汩流着血,显然就是方才冷言诺的匕首所至。
而在那清彻见底的池子里,还不只这一个怪物,还有变异的蜘蛛,蚂蚁,蟑螂,等一切凡是应该在此处阴暗潮湿古旧地道里生活的动物都在此,只是体积只有人的手掌般大,看上去少了些危害。
冷言诺吞了吞口水,难怪这秘道百年无人进,却没有任何生物出现,原来全部齐中在这里。
而冷言诺也在此时明白,方才慕容晟睿为什么站着没动,显然,他与南宫玉儿也刚到,而方才这大怪物正在闭着眼睛睡觉,所以地道里光亮隐隐,只有夜明珠璀璨的光。
更显然,因为她开了上面的机关,地板滑开,惊醒了这大怪物,所以正想离开或者寻求方法的慕容晟睿便只能僵立不动。
冷言诺突然幸而又不幸,幸她开了机关,下来与他一起,不幸,她开了机关,打扰了大怪物。
“这里莫非是这些怪物的老巢。”南木宸最先找回声音开口道。
“嗯。”慕容晟睿轻轻点头,语声沉稳从缓,“而且,不只这些。”
“是在那石门里面。”冷言诺在在怪物的怒视中指了指那处明显的石门。
慕容晟睿点点头,又将冷言诺全身上下扫了一遍,然后,毫不犹豫的直接解下外衫给冷言诺盖上。
“至于嘛。”冷言诺任慕容晟睿给他披好,小声嘀咕,穿着得这么严实,又不会曝光。
“嗯?”慕容晟壑头微微低了低,听着冷言诺小声咕哝,顺手给其抚了抚耳边鬓发,“小心一些。”语声低浓浅语,莫名的就让冷言诺心头泛起丝丝甜意。
“太子哥哥,你们方才遇到这怪物了没?”南宫玉儿看着旁边二人秀恩爱,南木宸面色沉郁,遂开口引开其注意力。
南木宸看了眼南宫玉儿,看着她眸子里最真的关心,没有问她为何出现在此,半响,轻声答,“有。”南木宸一答,便想到方才被冷言诺杀死的那只小怪物,心里咯噔一下。
“吼。”池子里的大怪终于跳出水池了,普一落地,冷言诺便觉得,这地道是不是要塌了,这么庞大的跳跃如何能盛载得起它。
不过还好,只这大怪物一人出水,那些变异的生物都没什么威胁感。
但是,就这一个大怪物也够他们消受了。
南宫玉儿当先身子一跃,手中灵巧的两把镰刀直直砍向大怪物的脖子。
“他的死穴是眼睛,只要伤着眼睛,一击必中,他便会萎化。”冷言诺这般喊着的同时,就要飞身而上,却被慕容晟睿拉住站在原地,先他一步跃了出去,不知哪里拔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剑,剑起秋河,凌空而跃,一剑劈下,带着拔天慑地的威力。
“噗”慕容晟睿直刺其眼睛,鲜血四溅,那怪物“呀呀…。”的嚎叫凄厉无比响彻地道,还伴随着翅膀呼扇,让人感觉阴风阵阵。
冷言诺也在此时终于看到慕容晨晟睿真正的出手,果然是他的夫君,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只是,下一秒,冷言诺一喜的神情一瞬消失,因为,慕容晟睿一剑挑破那怪物两只眼睛,可是那怪物竟然没有意料中的萎化,而是身后翅膀挥得更为猛烈,吼叫声颤颤,似怒气四涌,要将他们碎尸万段之态。
难道这个是老王,威力惊人,死穴不在那里?冷言诺正想着,就莫名的觉得这怪物的吼声与表情有些不对。
它虽然挥着翅膀可是只是挥着,却没有攻击慕容晟睿与正奔上来打着插边球砍砍划划的南宫玉儿。
不好,冷言诺看着那边缓缓开动的石门,这是在召集。
下一瞬,冷言诺身姿猛然飞起,跃过池子,落在石门处,掌中运力,将那缓缓而开的石门使劲压住。
石门倾然又合上,冷言诺却感觉方才石门裂开那一刹间里面不同于外面的环境与气息,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那种感觉?她没经历过,但是却在前世里听说过。
心中奇怪,冷言诺将那石门让开一丝缝隙,将手掌放于那隙处,竟觉得手掌莫名的刺痛,头竟然也在一刹间感觉有些晕。
而那大怪物眼看一道红影自自己头顶上飞过,跃向那石门处,像是被触痛了什么逆鳞似的,也不管慕容晟睿与南宫玉儿的攻击,直接转身,朝着石门而去。
大怪物轻轻一个转身,都能引起地道颤摇几分,冷言诺若不是扶住石门,想必就要跌一个难看的姿势。
冷言诺回头看着即将奔卦过来的大怪物,又看了眼石门,然后看向慕容晟睿,“方才你们看到有东西从此处进去,那东西是不是与这大怪物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体积偏小,石门打开之间是否速度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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