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一些对付谢疏影的方法:软硬兼施,不能太由着她了。
两人无话。
今天夏天阳把车开得很慢,竟让公交车把自己的宝马超了过去。许久,夏天阳开口:“高剑、宁宁让我代问你好。”
“哦。”一个字倍显寂寞。
“他们很想你。”夏天阳意味深长地说。
“哦。”一个傻傻的回答。
“不'炫'舒'书'服'网'?脸色不太好!着凉了?”夏天阳担心地问。
“没有。就是有点累。”她有些倦意地答。
“你靠着睡一会,到了我叫你。”
“嗯。”谢疏影一边低低地答应着,一边靠着座椅背,闭上了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她太累了,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双休日了,过一段时间的会计师考试就要开始了,为了超过田若嘉,她熟读了郑月给她买的秘书专业方面的书籍,其中有一本书中引用了英国伦敦工商会考试局负责行政管理方面的主考官Shirley…Taylor女士的观点:
“在21世纪,秘书需要有以下五方面的能力:一、多元化才能。秘书就该懂得两国甚至三国以上的语言,具有一定的语言处理能力和计算机技能。二、组织能力,秘书应当是一个组织者,她要为各种会议和活动作计划,并落实安排。同时,她还要应付一大堆的工作日记、计划表、文件和电子档案。三、沟通能力,秘书需要和老板、同事以及客户打交道,她要善于协调企业内部的关系。四、获取新知识的能力。秘书必须通过继续深造来不断增长知识和提高技能,特别是在办公技术方面,她需要跟上计算机应用的发展步伐。五、团队合作能力。秘书要参加到许多实际项目中去,她需要收集信息,需要督促团队努力工作。”
这个观点对谢疏影触动很大。为此,她现在开始学习法语,因为是自学所以困难很大,不过,她的背功一向很好,使得她在文科方面的优势立刻显山露水。她太累了,精疲力竭。
夏天阳心疼地看了看谢疏影,他知道她现在在非常非常地努力着,努力得让他每次看到她的身影都有些舍不得。
车子开得再慢也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又到了谢疏影的家门口,这条路怎么这么短,能长一点就好了,夏天阳心里遗憾地想着,侧过脸,看着身旁睡着的谢疏影,“还是短一点得好,你可以每天多睡一会。疏影,真得舍不得让你这么辛苦。”夏天阳喃喃自语,用手轻轻地抚过遮住她的眼睛的头发,谢疏影动了动,依旧接着睡,睡得好香啊!夏天阳脱了外套轻轻地给谢疏影披上,指尖轻轻、缓缓地划过她的面颊。谢疏影觉得脸上有些痒痒的,身子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夏天阳立刻收回了手。
“我,我睡很久了吗?”谢疏影揉揉眼睛问。
他笑而不答。
“真不好意思。”看到夏天阳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谢疏影连忙将衣服递给夏天阳,夏天阳解开安全带随谢疏影下了车。
晚风畅快地吹着,谢疏影慢慢地往家走,忽然停下脚步,忍不住回头,见夏天阳依然站在风中,便又折回来,“风大,别站在风里头。”声音细得如蚊子,夏天阳的心头却一热,很久没人跟他讲这样的话。
“我看你进去。”夏天阳给了她一个温暧而沉醉的笑容。
谢疏影怔怔地看着他,她知道他是不会听劝的,打开车门,取了他的衣服。
“不听劝!你往下低一低啊,讨厌,干嘛长得那么高,穿上!”谢疏影没好气地说,这会的声音倒挺大。
夏天阳瞅着谢疏影给自己穿上衣服,有种想抱她的冲动。
“回去吧!”谢疏影催促着。
“我看你进去。”夏天阳坚持着不离开。
看了看他,谢疏影摇摇头,她现在对他已无计可施,想让他早点走,只有自己先离开了。谢疏影转身。
“疏影,不要着急,一切慢慢来,记得多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说话一向干净利索的夏天阳这会罗嗦起来。
谢疏影背对着夏天阳点点头,她不敢回头,怕不争气的眼泪被他看到。
她第一次因为自己的容貌和平凡而难过,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到了心痛,甚至开始有些妒嫉辛宁和田若嘉她们,变得这般小气、这般自卑。
现在的谢疏影好渴望自己能像辛宁和田若嘉她们那么美丽、那么有才华、那么健康。如果真能那样,此刻她一定会扑到夏天阳的怀里告诉他:
我——谢疏影,舍不得你,我——谢疏影想在你身边!
可是她除了比辛宁和田若嘉她们多有一个先心病外,什么都没有,只能这么狼狈地离开。谢疏影心里很清楚,像夏天阳这样优秀的男人是根本不会爱上她——谢疏影的。
她想起金庸笔下的一个悲情女子——程灵素,程灵素的身上有着兰花一样的品质,有着惊人的才学,既钟情又痴情,可是就因为她不漂亮,纵使舍了性命,结果爱情的砝码还是没有向她倾斜,男人都是有弱点的,喜欢美貌的女子。即使是宅心仁厚的胡斐在程灵素问起:“幸亏这蓝花好看,倘若不美,你便把它抛了,是不是?”时,优秀的胡斐也只是顾左右而言他了。而她——谢疏影,除了和程灵素一样容貌平平,才学品质根本没法和程灵素相提并论,就算是有机会替夏天阳去死,恐怕也没程灵素幸运。程灵素死了,胡斐好歹后悔活着时应该好好待她,胡斐,天之涯海之角,一辈子都记着程灵素的。自己呢?倘使死了,只怕他根本想都不会想一下,他有太多的人要关心,辛宁、田若嘉……
她——谢疏影,算什么?想着想着,越来越难过,得开心一点,不然爸爸妈妈又要担心了。
“朱自清先生说过: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那么谢疏影呢?谢疏影哭了,又再笑的时候,谢疏影笑一笑啊!”谢疏影心里想着打起精神,擦掉眼里的泪珠儿;挤出一个失落的笑容往家走,一会还要骗爸爸妈妈自己很开心呢,不能露相,就这样,谢疏影没有再回头了。
她真得应该回头看一看,如果她回头看的话,一定会发现,夏天阳在她进楼门后还没离开。
“晚安,疏影!你一定要幸福啊!”夏天阳站在风中,看着谢疏影小窗的灯熄灭了,轻轻地说。
梅 梦
回到家,谢疏影正换鞋,听见妈妈对爸爸说:“这个冬天总算过去了,担心死我了,生怕影影感冒。”
“是啊,影影自从到志远上班以后,精神真得不错,好像越来越不怕冷了。不愧是‘疏影’。”
“还说,在南京时,一到冬天,你就带她去看梅花,每次我都提心吊胆,生怕你把她给冻感冒了。说实话,我可真佩服你,明知道小小的感冒发烧就可能要影影的命,还敢带她去看梅花。”
“不经一番寒彻骨;焉得梅花扑鼻香。说真的,其实,我也怕得很,那次在医院里碰到一个女儿也是先心病的家长,他说他的女儿一到天寒,就会大量咳血,难以止住。我腿都软了,但是,看到影影渴望看梅花的眼神,我就忍不住要带她去。知道吗?我一路上基本上都是抱着她的,就怕把她给冻了,而你总是给她穿得厚厚的,当时可真累死我了,呵呵。”
“有时候我都怀疑这丫头是梅花变的;怎么那么痴迷梅花啊?”
谢疏影听了,鼻子一酸,她从没想过自己想看梅花的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竟会给爸爸、妈妈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谢疏影,你一定不可以伤爸爸、妈妈的心,知道吗?谢疏影故意大喊起来:“妈,饿死我了,饿死我了,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啊?”
“谗猫,就知道吃。”
“哎;怪只怪肚州作乱,饥州点兵啊!”
“嘴贫。”
餐桌上的饭菜飘着诱人的香味。“爸,我妈的手艺比星级酒店的主厨都高啊!”
“那还用说!”
“吃饭!”沈约笑着说。
谢明山和沈约见谢疏影有说有笑;都以为她的心情不错,盯着谢疏影吃了药,就安心地去休息了。谢疏影则回到自己的小屋,没心情看书,洗洗准备睡觉,可是上床合眼半个多小时就是睡不着,一想到夏天阳站在风里的样子,她的好梦就此崩盘,自己的温床竟还没有他的汽车座椅的催眠效果好,谢疏影只得叹一口气,坐起,拧亮床头的台灯,读起在书店蹭书时,背写下的有关梅花的诗词笔记,随意打开一页,是晁补之的【行香子】《梅》:
“雪里清香;月下疏枝。更无花、比并琼姿。一年一见,千绕千回。向未开时,愁花放,恐花飞。 芳樽移就,幽葩折取,似玉人,携手同归。
……”
谢疏影待倦意上来,才慢慢地睡去。不知怎么竟梦到自己睡在白梅树下,那白梅的花瓣似雪般地落了一身,丝丝缕缕的梅香围绕身旁,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疏影,快醒醒,才刚好了一些,别冻着了。”睁了眼,见眼前有人拿了一枝如胭脂般映着雪的红梅,堪称花中奇绝。心下觉得惊奇,疏影待要看清那人的面容,那人却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疏影急得大叫:“你在哪儿?你在哪儿?”
谢疏影惊得一身冷汗,睡意全无,想起刚才的梦,百思不得其解,那人的面容实在记不得了,可是声音出奇的熟悉,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梦?拉开窗帘,明月当空。自己背写的有关梅花的诗词的笔记本还摊开着躺在自己的枕头边。拧亮台灯,灯光泻在:“一年一见,千绕千回。”的字迹上。一时间只觉恍如隔世。看着看着,想起梦中的那个声音,竟有些辛酸,落下泪来。那泪水模糊了一串小字,一看就是临时背记下来怕忘了的字句,那是张爱玲对胡兰成说的几句伤心话:“倘使我不得不离开你,不会去寻短见,也不会爱别人,我将只是自我萎谢了。”谢疏影一时觉得胸口有些闷,忙熄了灯,伏枕喘息一会,歇下。不敢再胡思乱想。
战 帖
午餐时间,谢疏影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