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这个巫师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的感觉很不好。不论是无法把握的幽灵,会动的画像,喜欢开玩笑的楼梯,这让平素就很懒的他已经筋疲力竭了。
造成的后果之一就是,自己一人走出来的齐文没走两步就后悔了。阴森古老的城堡,精致华丽的花纹,白天看上去美轮美奂的雕塑在夜色的遮掩下散发着可怕狰狞的气息,似乎随时都会有什么活动起来,扑过来,将他吞下去。
齐文感到心脏的跳动,感到呼吸的频率,感到风吹过走廊发出的呼呼声。道路被无限拉长,陷入了无法预知的黑暗。
他压抑着心,痛苦的像是和不知名的物体争夺空气,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只剩下一片又一片的黑暗,无尽相连。
“嘿,伙计,你走的太快了,难道就不怕再迷路吗?”气喘吁吁的声音突然响在耳边。
不知名的物体退开了,那种莫名的气愤重新回到了脑中,精神分裂成几块互相倾轧,但齐文弯起了嘴角。
在黑暗中,没有人看到的弧度,烫醒了那双冰凉的手,提醒着主人,去追寻光明。
☆、蜘蛛尾巷
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这不仅仅包括决定正确时成功的喜悦,同时也包括昏头的决定所需品尝的后悔的苦果。
齐文瘫着一张脸,将那颗名为后悔的果子舔了一遍又一遍——真的很苦。
这大概是齐文第一次这么的不想离开弗农家了。
提着小小的旅行箱,面无表情的站在路角,昏暗的路灯一闪一灭,大概在昭示着什么不祥。不过巫师本来好像就是不祥的象征,齐文有一搭没一搭的想,顺带在心底找能在开学之后虐到莱斯特的方法。在这个哈利即将被运到前食死徒家里关上一个星期的重要时刻,前救世主居然跑的不见踪影!
没错,齐文就是在等一直看他们不顺眼的魔药教授。
现在,他看到了,一个一身黑衣像是从中世纪走出的气势十足的贵族般的男人。这个男人浑身阴鸷而可怕,他的脸色黑的像蛇怪的毒汁,气极的五官纠结在一起,扭曲成一个让人发寒的假笑,“欢迎伟大的黄金男孩。”
“是齐文,教授。”十二岁的小男孩沉静的答,但他波澜不惊的态度显然不会得到相应的夸奖,或者不如说,更加的激怒了对他而言略显高大的男人。
“那么,既然你出现在这里,证明我们聪明而胆大的男孩儿已经为接下来一个星期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做好了准备?”斯内普冷笑,他加重了“各种”的音。语调中的挑衅意味绝对能把莱斯特气的跳起来。
“是的,教授。”我一点都不想为未来的七天做任何准备!虽然这么想着,齐文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的答。他想他明白为什么莱斯特说什么都不肯出现在魔药教授的身前的原因了。
斯内普的眸子里盛着压抑不住的气愤,但良好的忍耐力让他只是冷哼一声,走上前去拽住了男孩儿在不相称的宽大衣服下显得过于瘦弱的胳膊。
幻影移形。
齐文感到自己像是被甩出去一样,但是胳膊上的大手很用力,他觉得胳膊上可能会留下青紫的五个手指印。随即他发现周围变得一片漆黑。他受到来自各个方向的强烈挤压,一点儿也透不过气来,胸口像是被几道铁箍紧紧地勒着。他的眼球被挤回了脑袋里,耳膜被压进了头颅深处。
他大口大口地吸着夜晚寒冷的空气,睁开流泪的双眼。齐文觉得自己刚才似乎是从一根非常狭窄的橡皮管子里挤了出来。几秒钟后他才缓过神来,发现女贞路已经消失。面前呈现出的情景不比齐文想象中好哪怕一点。
有根高高的磨坊烟囱耸立在天空,在伦敦一直雾蒙蒙的天气下,就像一根举起的表示警告的巨大手指。一扇扇用木板钉着的破旧的窗户的房子,无一不表示着拒绝进入的意味。他们所在的这条巷子的最后一幢,房子的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住,站在房门口可以闻到被晚风吹过来的那条污水河的气味。
齐文毫不客气的吐了。
胳膊上的手臂在一到地方之后就被主人松开,像是避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又像是触碰了什么脏东西。
斯内普对齐文的行为并没有什么惊讶,只是挑挑嘴角,然后拉开门走了进去,像是连句嘲笑的话都欠奉。
在感到舒服很多了之后,齐文抬起头来,看到空旷旷的街道和散落在街边的他的行李之后,在心底抽了抽嘴角。
深呼吸三次——虽然吸进的也是浑浊的空气——放松心情。齐文快速计算了一下当前的形式,认命的拉起自己的小箱子,跨进了那扇为他敞开的门。
屋子很阴暗,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个昏暗的牢房。几面墙都是书,其中大部分是古旧的黑色或褐色的皮封面;一盏点着蜡烛的灯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投下一道昏暗的光圈,光圈里挤挤挨挨地放着一张磨损起毛的沙发、一把旧扶手椅和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这地方有一种荒凉冷清的气息,似乎平常没有人居住。
齐文没有在客厅找到斯内普,于是他淡定的走到房间更深处,去找自己住的地方去了。
不出所料的,二楼的第一个房间的门上挂着一个典雅的黑色铭牌,上面写着血淋淋的两个字母,HP,可以看得出来中间原本应该还有个J,但似乎被强行的抹掉了。齐文淡定的观赏了一会儿,然后确定这应该是个一次性的魔法物品。
由于学生在暑假时不被允许施展魔法,齐文在坐上散学的火车的时候也被莱斯特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有关事项,所以齐文直接打开自己的行李,从中翻出羽毛笔,用黑色涂抹掉血色。因为底色是黑色,所以齐文写上的字母如果不认真看还是很难发现的,但齐文很满意。QW。至少这两个字母比那血淋淋的两个字母顺眼多了。
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齐文突然就想给自己萌生的小孩子心性给跪了,不就一个铭牌吗,居然浪费了这么长时间。于是他快速的收拾好东西,推门钻进房间,并决定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哪怕是斯内普和颜悦色的来找他谈话——他都决不再出这个房间门!
房间干净而整洁。整洁表现在房间中根本没有多余的东西上。而干净则是指房间里的东西都是新的。新的被子、枕头、床单和新的,怎么看怎么留有变形痕迹的床。
齐文伸手碰了碰凸出来的床头的一角,还留有地毯的花纹。所以说教授你已经将对救世主的不在意和厌恶表达的足够明显了不用再用这种方式无言的抗议了啊,这只会让我怀疑您的变形术水平的,真的。
齐文将行李扔到房间中央,一头栽倒在床上。好困,到底是谁规定的非要在夜晚见面的。巫师什么的真麻烦,就算在白天幻影移形也不会有几个人看到的,不知道夜晚是睡眠时间嘛……
漫无边际的抱怨渐渐弱了下去,小小的房间传来了悠长而稳定的呼吸,十二岁的男孩儿陷入被子中,瘦小的身体很容易被隐藏了起来。
斯内普从二楼最深处的房间走了出来,来到了楼梯处,想了想还是回转身,站到了那扇昨天紧急匆忙收拾出的房间门前。
盯着那个被改的面目全非的铭牌,斯内普抿起薄薄的唇,扭曲成一个略带讥讽的微笑,然后转身气势十足的下了楼。他只是来卧室拿一份笔记,地下室里的坩埚还烧着呢。他的实验可不会为任何人的到来而改变计划,哪怕那个人是巫师界有名的“救世主”。
☆、与教授同居的日子
早上被生物钟唤起来的齐文揉了揉额头,坐起身。
如同幽灵般的晃下楼,齐文凭借那糟糕十足的方向感摸到了厨房,然后从里面勉强找出了些大概是食材的东西,梦游般的做了顿早餐。填饱了肚子之后,晃晃悠悠的上了楼,推开自己的房门,重新栽到了床上。
可怜的孩子困极了,他大概从始至终都没能觉察出在这里和弗农家有什么不同。虽然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对他而言。
当斯内普疲惫的从地下室出来,打算给自己弄点吃的时,意外的看到了摆在餐桌上的简单早餐。
挑了挑眉,斯内普不客气的享用了这份对他而言还凑合的‘夜宵’,然后回卧室睡觉去了。至于房间里的另一个男孩儿,看来就算没有他的关照伟大的黄金男孩儿也能生活的很好,那么他何必非要去面对愚蠢的格兰芬多来降低自己因为迷人的魔药而愉悦的心情。
中午,被生物钟再次叫起来的齐文爬起来做了顿午餐,然后觉得为了自己未来的幸福日子着想,他似乎不应该接着和他的新恋人——那张没有被完全变形的柔软舒适的床——约会了。于是他拿出了在假期前强迫莱斯特为他买来的书,一点一点的翻着。
这些东西对他而言不是很容易。摆在最先的问题就是语言。虽然在这里待了近十一年,英语已经成了他的第二母语,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很好的贯通这种语言,特别是其中与拉丁文之间若有似无的联系——这并不比让一个热带雨林深处某个部落的人学会汉语后要求他作律诗容易多少。
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看下去,并为这些语言之间细小的差别做上整整三大页的笔记。
当然,这不是最难的,哪怕是时不时出现的德语、意大利语也都不算什么。最困难的还是那些完全不知是何物的魔法咒文。魔法的产生与发展齐文并不想研究,就算让他研究他也没那个心力。但仅仅是有关时间与空间的东西,就足够他痛苦的快要抓狂了。唯一比较幸运的是,他的性子在这么多年经过了很好的磨练,至少不会再发生像十年前那会儿偏执到拿脑袋撞墙和拿刀子比划脖子的行为了。
对于齐文而言,这一年在霍格沃茨的收获不小不大,但至少比前十年都有价值。他已经有了初步的构想,关于基础的理论也理解了七七八八。现在他正在努力试图整理出关于这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