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罗纳云轻叹着摇了摇头:“他若是有心,就不会找借口了,你也不需要这样总是陪着我。”“不是的,”南宫羽急声说:“公主你这么好,南宫羽心甘情愿陪伴公主左右。”
“说得真好,可惜你不是他。”阿罗纳云回过头,金色的阳光洒满全身,发丝随风飘动,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编贝,嫣然一笑,搅乱了南宫羽一课刚毅的心,这样美丽的人儿眼眸中却流动着怅然,让人不由为之怜惜。南宫羽忽然一惊,慌忙移目远视,心里被搅起的那池春水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了。
第二十四章 皇家狩猎
时光的沙漏,终有流尽的时候。当光线偏转,风景在暮色中模糊,该如何回忆当日?
在一片酸痛中安然睁开了眼睛,楚晴正坐在床头轻摸她的额头,见她醒了,柔声问道:“很累么?一回来就见你躺着,睡醒了没有?”安然冲她咧咧嘴:“睡醒了,晴姐姐这么快就回来啦。”楚晴点点她的鼻子,笑着说:“你是睡糊涂了吧?外面天早就黑了,火塔都堆好了。今晚兰格请你吃烤肉,醒了就下床洗把脸吧。”“嗯。”烤全羊的香味飘散在草原上空,浓浓的肉香让人忍不住垂涎三尺,兰格靠着安然坐着,兴高采烈地讲着白天围猎的奇遇,二王子居然猎到了一只通体金色的豹子,四王子也猎获了不少的奇珍,只有大王子和三王子不知为何没有出去围猎。“我也有猎到一只麋鹿哦!”兰格得意地炫耀,抬头看安然,却发现她的心思不在这,眉毛微蹙,眼睛失神地看着火塔。“姐姐——”兰格嘟着嘴摇了摇安然。“恩?”安然回过神来,低头歉意地说:“对不起。”“姐姐今天好像不开心哦。”兰格伸手抚平安然额上皱起的眉头,忽而咧嘴一笑:“我告诉姐姐一件好笑的事。下午围猎回来在燕蕊宫门口,我看见鼻青脸肿的明英亲王了,一瘸一拐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我猜啊,肯定是从马上摔下来了,以为自己骑术有多了不起,不过如此嘛。”失去意识前,安然依稀记得有个人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滚下了山坡。到现在她左腿上擦破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护在自己身下的那人一定受了不轻的伤。抱她上马的是他,让她害怕的是他,逼她屈从的是他,翻身下马救她的依然是他,安然不明白,什么时候的他才是真正的明英亲王。
“他的伤要不要紧?”安然心里有些愧疚。“听三哥说他身上擦破好多处,到处都是瘀青血块,一定很疼,因为明英亲王自从回宫黑着脸一个字都没有说。”不远处爆发出阵阵掌声,草原中心熊熊燃烧的火环已按序摆了一列,勇士们骑了马俯冲之后在火光烟雾中鱼跃般钻过了火环。兰格见了一跳而起,就往火环处跑。安然跟在身后,看了一眼兴奋的兰格,悄悄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站在燕蕊宫门口,安然踌躇着不知该怎么进去。身后脚步声渐起,有人从门内走了出来,她不认识,那人却仿佛识得她,躬身有礼地问了一句:“安然姑娘,有什么事需要在下帮忙吗?”安然有些局促,赶忙还礼:“不知道明英亲王在不在宫里,我想见一见他。”南宫羽听了微微蹙眉:“王爷说过不见客的。”转眼看到安然眼里的失落,南宫羽宽慰她:“我试着帮姑娘禀告一声。”光线幽暗的房间内,一轮弯月映在窗前,一个人影凭窗坐着,全身都似罩上了一层清辉,静默无声。安然躲在房间隔纱的后面,一手扶着雕花木板,悄悄看向窗口。那人慢慢回过头,即使在黑暗中一双凤眼依然波光流转,嘴角一弯,嗓音低沉地说了一句:“你要躲到什么时候才肯出来?”安然从隔纱后走到窗前,明英亲王脸上的伤痕便清楚地看在眼里,没了清高,一如凡人。
“伤口还疼吗?有没有抹过药?” 安然犹豫着问。明英亲王挑起凤眼,一阵轻笑:“安然姑娘在关心我?”安然懒得辩驳,从怀里取出一瓶药。“我有一些治瘀青的药,止痛很有效,你拿去抹在伤口上,明天大概就能恢复了。”
明英亲王伸手接药,修长的手指却覆上了她握住药瓶的手。安然眉头一皱,又要生气,想要收手,明英亲王却苦着脸凄然说:“好疼……”上举的袖口滑落下来,月光中,白皙的胳膊上血迹斑斑的擦痕触目惊心,安然张着嘴,半晌才说:“你……你怎么不去处理伤口……”明英亲王垂在眼前的黑发遮住了眼睛,落寞地说:“……没有人理我……”抽出手,安然转身向后走去,明英亲王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轻声问:“连你也不理我了么……”安然在门口顿了顿:“我去打水。”绸衣滑落,如瀑的长发系在脑后,瘦长的背部瘀青血紫,原本白皙的皮肤一片暗红,安然坐在床边看着,不由倒吸一口气。手放在嘴边呵了一口气,把药膏涂在手上小心往伤口处擦拭。
林一凡受了伤总是嗷嗷大叫,委屈地寻求安然的安慰,明英亲王却只是安静地趴在床上,不管有多么疼,只是默默忍着。安然不相信以他的身份地位会有人敢不来伺候,也许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忍受一切,不愿叫旁人看出他的痛苦。窗外嘈杂的人声远远传来,明英亲王肩膀忽然一抖,安然知道是碰到疼处了,手里放轻了力道,小声问他:“听说明英亲王的箭术了得,草原上那么热闹,为何不去纵马争锋?”明英亲王嗤笑一声:“外人的快乐与我何干?争锋夺冠由着他们去抢,我为什么要趟那个浑水?”
安然呆住,不知如何回话。门外南宫羽的声音急急响起:“公主,王爷说过概不见客的……”“听说他受伤了,我只想看看他的伤势……”阿罗纳云说着就推开了房门,急切地踏过隔纱,正要往里走,眼前的情形却让她刹那间止了脚步。明英亲王敞着胸膛半支着上身躺在床上,床边的女人一手扶着他的肩膀靠在他怀里,这样轻佻的举止震惊了阿罗纳云,总以为明英亲王公务繁重,他却宁愿与别人调笑也不愿抽身见自己一面,眼力顿时涌上一层水雾,顺着脸颊滴落下来。
安然见有人闯了进来,慌忙起身立在一旁。明英亲王合上绸衣,丝毫不乱,凤眼媚人,嘴角含笑:“不知阿罗纳云公主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明明眼前的人已经难过成那样,他却一副不知所以的样子。阿罗纳云静立片刻,抬手抹去满眼的泪水,脸上竟然换上了笑意:“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在一厢情愿,只是草原上的姑娘并非没有自知,明英亲王若是开口说明,阿罗纳云也不会纠缠至此。请恕我叨扰两位,阿罗纳云告辞了。”说完草原公主转身离去,坚强的背影上不留一丝留恋。安然望着阿罗纳云远去的方向,身后懒懒的声音响起:“来,我们继续。”安然没有再说话,她安静地帮明英亲王抹好药,转身擦手的时候轻声问了一句:“你都知道的吧?”身后没有回话。“你知道她要来的对吗?”“……”“你是故意让她看见这一幕的吧?”“……”“你算准了她会伤心而去的是吧”“……”“可你为什么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呢?”背后依然无人回答,安然轻叹一声,向门口走去,明英亲王却忽然开口冷漠地说:“因为我给不了她幸福。”楚晴掀开门帘走进帐篷,看见安然已经躺在了床上,伸手悄悄掐灭了桌上的烛火。
安然裹在被窝里,闭着眼睛,明英亲王冷漠的声音却依然回响在脑海。“因为我给不了她幸福……”大夫说他活不过二十五岁,任何关于未来的希冀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残忍的折磨,他无法许出承诺,不能做出保证。每日的日出,于别人都是新生的开始,于他却是生命的衰竭。一步步走向末日却又无能为力的挫败感,让他放弃了追求的快乐。怪不得他眼睛里会有寂寞的影子,怪不得他会有如此孤僻的性格,安然心里叹着气,不再计较那个人的怪异,默默为他祈福。帐篷外,夜空浩瀚无边,星光亘古不变地俯视着这一片草原,天地间寂静无声。
第二十五章 皇家狩猎
这一天整个穆林格勒都兴奋了,到目前为止排名前十的猎手都可以任意挑选草原上的姑娘,组成十对情侣组进行竞技,摘得第一的情侣便是当年最受欢迎的草原勇士和草原花魁。只要被猎手看中,那位姑娘便无法拒绝。其实,有资格挑选搭档的猎手已可以算得上全天下最威武的勇士,早在秋狩初期,围场里的姑娘们就已经开始盛装打扮,暗自争奇斗艳,期盼能吸引猎手们的目光。
当太阳跳出东方的时候,精心装扮过的少女们便早早立于金色的阳光中,绽放出迷人的光采,等待着对面英俊潇洒的勇士前来采摘。擂台上神采英拔的骁勇男儿一个个走上擂台,小世子飞离竟也名列前十,四王子白云澈,膘骑将军南宫羽,轻骑将军官渡飞也各自争得一席之地,当二王子气宇轩昂地走到台前时,台下娇羞的女儿们集体发出一阵轻呼,红着脸相互窃窃私语。
威远皇帝,明英亲王,太子白云落,三王子白云霄高坐于钟楼内,向下俯视着整个擂台。康国公主阿罗纳云一手携了泰安公主立于秀女们的前方,两人的绝美风姿引来不少唏嘘嗟叹之声。
楚晴抱臂轻托了下巴,发亮的眼睛紧盯着台上,弯过脑袋在安然耳边炫耀地说:“哎,你看他今天帅吧。”安然笑着点了点头:“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官渡飞这身打扮是你帮着弄的吧。”“那是当然,我家小飞的身材可是一级棒的!”“当”红缨锤敲响锣鼓,少女们不再私语,紧张地调整呼吸,展示出最美丽的笑容。勇士们各自取了一支沾了红胭脂的羽箭,踱步走到心仪的姑娘身前,羞涩地递上自己的邀请。楚晴理所当然受到了官渡飞的邀请,兰格欢天喜地得跟飞离站在了一起,阿罗纳云笑着接过了南宫羽的羽箭,四王子白云澈选中了一位樱花般纯美飘逸的女孩子,两人相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