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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威远皇帝要见我?为……为什么?”听了林子骞的话,安然心里一惊。
林子骞细长的眼睛看着她,脸上并没有常见的笑意:“我也不太清楚,刚刚曹公公宣旨说皇上点名要见你,要你立刻前去面圣。”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安然心里七上八下,呆呆的半天没说话,林子骞看了,便安慰她说:“应该没什么大事,也许皇上见你与兰儿走的近,有心想认识你的人罢了。”
他不知道,安然心里担心的却是别的。他们几个来自遥远未来的人,冒然闯进这个远古的时代,兴许能骗过一般人,却又如何能骗过统治这块大地的最高王者。也许从踏上云胤国那一天开始,便有人在暗中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悄悄铺开天罗地网……她不敢想下去,细密的冷汗瞬间泌满了她的额角。“安然?”林子骞看她失神许久,便唤了她一声:“走吧,皇上最不耐烦等人了。”太子白云落依旧立于那一片竹林中,轻风佛起,吹乱了额前水墨色的发丝,他也没有在意,只是静静看着那只扶过安然的手,恰才那一扶竟是满手的柔滑软香。一片泛黄的竹叶在空中打着旋,慢悠悠落在白云落摊开的手上,看着看着,他不由得笑了。“没想到太子一个人也会笑的这么开心。”清丽的声音笑着走进,白云落回过神,阿罗纳云正笑着向他走来,异国精致的服饰穿在身上,愈发衬得她娇艳无比。“原来是康国公主,”白云落微笑着回礼:“公主今日玩得可好?”“我不大会玩纸鸢,放了半日也没能让它飞多高,索性一刀斩断牵线了事,任其自生自灭。”阿罗纳云自嘲地耸了耸肩。“只要公主尽兴便好。”白云落的宽慰让阿罗纳云心里一阵轻松,不经意抬头瞥到路边一纸白色,仔细一看,是一只蝴蝶风筝,两片翅膀上还隐约可见她亲手描上的彩纹。“真是奇了,我明明看着它向西飞的,怎么最后落到东边来了?”一路跟着曹公公到了祈兰殿,安然便离了他,一个人走进肃穆的殿中。大殿之上身穿龙袍的人坐于御座正中,隔了太远,玉冠下的面孔隐在暗中,模糊不清。安然心里一抖,怔了半响,才想起要跪地行礼。冰冷的大理石硌得她膝盖一阵发疼,即时是伏着身埋着头,她也知道玉阶之上的人正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安然姑娘请起。”沉稳舒缓的声音远远传来,洞悉一切的威严让人不敢有丝毫的私心。
安然谢恩起身,万分留意着自己的举动。“兰儿与姑娘的亲近,朕都看到了。兰儿近日改变很多,姑娘应该出力不少。”
安然低头回话:“皇上过奖了。泰安公主蕙质兰心,小时候顽皮一些,成人之后自然会懂事的,安然哪里有什么功劳。”祈兰殿的宫门“吱呦”一声打开一角,安然由曹公公领着从大殿出来,看见林子骞正等在殿外。两人走出老远,林子骞才开口问一直默不作声的安然:“怎么样?还好吧?”安然看着他,沉默了半响,才回话:“也没什么,威远皇帝让我以后多陪陪泰安公主,替她解解闷。”林子骞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真的么?就这样?”“嗯。”安然不自然地低头。林子骞也不再发问,差人牵来马车,两人坐上车,随后便离开了。
楚杨沏了一杯暖茶放在安然面前,看她一个人坐着发呆,便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舒服么?”“……没有。”安然恍然间回过神,向他弯了弯嘴。“那是遇到不愉快的事了?回来后就没听见你说过话。”楚杨伸手扶上她的肩膀,轻柔的替她拿捏。想起白天祁兰殿里的谈话,安然心里又是一阵不安,不由绷紧了脊背。指尖感觉到她肩上的僵硬,楚杨知道她有了心事,而她却只是独自思索,并没有回复他的问话。这样的例子也不止今天这一件,他已经习以为常,可是心里仍然有些不畅,便停了手,转身离去。“杨杨。”安然在身后突然急声唤他,楚杨收回跨出房门的脚,回过头来等她说话。从屋里到屋外,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安然却觉得他们已经隔了好远,她慌张地起身,跑到楚杨跟前,伸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袖。“怎么了?怎么了?”楚杨抚上她略些苍白的脸,愕然地问。安然靠在他怀里,手指轻轻捏着他上衣的纽扣:“今天……威远皇帝召见我了。”“哦?……他对你说了些什么?”楚杨心里一沉。“威远皇帝几次提到三王子,我想……,关于我与兰格的亲近,……他是不是有些误会……”安然仰起头,寻找楚杨的眼睛,他却眯起眼睛看她:“那你呢?你对白云霄是不是也很有好感?”“他这个人是不错……”安然突然停住口,有些恼地捶了捶楚杨的胸口:“我哪有那方面的意思,白云霄早就……”“早就跟林子骞好啦。”楚杨笑着搂住她:“我就知道,安然心里只有我一个的。”拥着安然,楚杨轻轻拍打着她的肩,柔声说:“不要担心,过两天咱们就该走了,苏桐会处理好之后的一切,没有人会记得我们来过的,你放心。”“嗯。”安然下巴枕着他的肩,心下略缓,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三十七章 暗涌
楚晴这两日心情非常不好。赛马会上有位姑娘对官渡飞十分痴迷,竟一路跟着他来了京城,整日地纠缠。官渡飞不忍私下脸皮赶她走,他的这份怜香惜玉让楚晴恨得咬牙切齿。从来都是她玩弄别人于股掌之中,她几时尝过这种令人煎熬的醋意。一个人的时候,楚晴常常会独自陷入恶搞那个叫婉依的女孩的幻想中,时不时的她脸上便会突然面目狰狞,安然和楚杨看了一阵毛骨悚然。万灯节那天,三王子准假,欣喜万分的兰格随二王子出了宁王府,坐在朱雀楼的包间里,她拉着安然的手兴奋不已。同来的楚晴见了,便笑着揶揄她:“云胤国的万灯节闻名天下,公主竟然如此新奇,难道是初次体验?”兰格刚刚出府此时心情又好,听了并没有恼她:“以前这种人多的场面,三哥从来不会让我参加的。这次听说姐姐也来,他才放了行。真是没想到,民间还有这么热闹的盛会,比起宫里那些守规守矩的例行宴会来,这个万灯节可有趣多了……”
“什么有趣多了?”白云凌朗声笑着走进包间,他一身便服穿在身上,却仍然挡不住天生的光芒。兰格吐了吐舌头,端起桌上一杯沏好的茉莉花茶,小口喝了起来。安然微笑着向他行过礼,房里刚好有一盘围棋,这会儿离万灯节正式开始还早,他们便坐在桌边下起棋来。安然曾经得过T市围棋比赛少年组的冠军,只是后来专心画画,便慢慢丢开了。白云凌显然也是精于棋道,棋逢对手,两人兴致盎然,专心致志,只看着棋盘上一粒粒黑白分明的棋子。
原本坐在窗口的楚晴忽然猛地站起来,也不管碰倒的椅子,匆忙将正在下棋的安然拉到窗边,抬手指着朱雀楼外路边正在说笑的一对男女,连声催促她:“快快快!帮我看看那个狐狸精在给小飞灌什么迷汤,你瞧!你瞧!他俩乐得那副德性……”楚晴说着恨恨地揪起手里的丝巾,一用力,竟然“嘶”一声,一块方巾被撕成了两半截子。
这样的楚晴是在令人恐怖,安然不敢驳了她的意,便回头歉意地看着白云凌,白云凌微笑着挥挥手,她便赶忙聚集精神,一心看向街对面的官渡飞和婉依。“飞哥,我做的千层油糕你还吃的惯吧。”“嗯,很香,口味很地道。我记得油糕是扬州的小吃,婉依你……”“飞哥记得没错,我家就在扬州。”“是吗?真是巧,我老家也是扬州的。算起来,我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回去了。”
“飞哥也是扬州的?太好了,我们竟然是同乡,……”“……”“……”“小安你继续说啊!怎么停了?”楚晴又焦又躁地推了安然一把。安然捂着胳膊,回头小声说:“他们说的是扬州方言,我看不懂……”楚晴皱着眉瞪了官渡飞一眼,“啪”一声狠狠关上了窗户,板着脸坐在房间一角,心里的怒意散发出来,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冷冻,让人不敢靠前。兰格站在一边越听越糊涂:“看?怎么看?这么远的距离,姐姐你都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吗?为什么我什么都听不到?”
“我以前学过唇语的。”安然看她一片茫然,便又笑着解释:“就是仔细观察说话之人嘴唇的动作,从口型中读懂他们正在说的话。”
“噢——”兰格当即明白了,马上张开嘴,朝着安然无声地做了几个口型。
“……”安然看了,笑了笑:“一点都不厉害。”“……”“好啊,兰格什么时候有兴致学了,都可以来找我的。”“……”安然小心看了楚晴一眼,伏在兰格耳边小声说:“晴姐姐只有在非常生气地时候才会这么凶,平时她都对人很好的。““……”“他有些急事,今晚可能来不了。”下午苏桐说有要紧事,楚杨去了他那之后,一直没回来。不知道是什么事,这么急。白云凌看着她们俩一问一答,一个有声一个无声,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噼哩啪啦”,街道上烟竹声四起,敲锣打鼓之声不绝于耳,从纸糊的窗户里看出去,隐约可见万千灯笼高高挂起,照得窗外一片亮堂。心知万灯节已然开幕,他便起身推开包间的雕花木门,回头笑着看向屋内的人:“街上已经围了不少人,再不去恐怕谜都让人猜透了。”兰格一面围上披风,一面笑着说:“世上哪有那么多与二哥一样厉害的人,我看也只有安然姐姐能做你的对手啦。”
楚晴推说不舒服,起身离开了。安然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有些为官渡飞担心,以楚晴的脾气,说不定她从此就不再理会他